數息過後。
掌櫃從樓上下來,察覺到不對勁,他眼尖,也認出了標識。
“喲,這位客官,快裡邊請,裡邊請!”掌櫃身材有些發胖,走起路來,臉上微微泛紅的肉都在顫抖,但不難看出他眼中散發的尊敬和懼怕之意。
“一間最好的客房!”柳瀟堅定道。
“沒問題,沒問題。”掌櫃開口,他心裡在想,大不了把他的住房讓出來,這尊大神,可得罪不得啊!
牧澈這時把馬安頓好,走過來,柳瀟和他一起這才走了進去。
一頓吃喝,填飽肚子,入夜後,他們才選擇進屋。
在他們吃飯的時候,周圍的江湖人士,目光在看向柳瀟時,多有不善。
看那樣子,心中應該是在盤算著什麽……
今晚的月色分外迷人,皎潔的月光撒下,落在窗戶紙上,屋內,柳瀟和牧澈,一人睡床,一人睡地,這時都沉沉的睡過去,進入夢鄉。
窗戶上,有個小竹筒捅破了窗戶紙,一陣迷煙散溢進來……
翌日。
柳瀟緩緩的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旁邊的牧澈還在沉睡,情況沒比他好多少,這樣的事,他不是第一次遇見,表現的很淡定。
反思一下,肯定是昨天在黑心客棧的表現太過張揚了。
他和牧澈被放在馬車裡面,不知道被押送去何方,嘴上都塞著布條,無法說話。
黃風寨。
寨門緩緩打開,一輛馬車,被押運著緩緩駛入。
過程順利,柳瀟乘坐的這輛馬車,直接就被交接到了黃風寨寨主手裡,那押送他們來的江湖人士,從寨主手裡拿到了該有的報酬,開心的離開。
在江湖上,一直都有懸賞令,通緝柳虞城全家。
這樣的懸賞令,不知道是誰散布,但一直以來都有人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賞金很高,不會虛報,任務的難度卻堪比登天,凡是敢動念頭的,無一不是視死如歸之輩,無畏死亡,因為一旦走露,他們的下場,不用說肯定會很慘。
但刀口舔血,從嚴格意義上來說,算得上一個職業……
“帶下來!”
黃風寨寨主下令,小的們出動,從馬車上把柳瀟和牧澈拖下來。
兩人都很狼狽,柳瀟更是沒有了從京城出發的那種意氣,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幾團黑乎乎的東西染上,貂皮大衣變得髒兮兮的,變得落魄。
“你就是柳瀟,我沒有認錯吧?”黃風寨的寨主捧著柳瀟的下巴。
牧澈此刻很慌張,局勢的危機,他可以感覺到,萬一不測,他們就遭殃了。
“唔唔~~~”
柳瀟嘴被塞著的。
黃風寨寨主把他嘴上的布條拿了,黃風寨寨主臉上有個刀疤,看上去凶神惡煞,一對眸子散發的那種光澤,很容易將之和野獸聯系起來,分外恐怖。
一般人見著,早屁滾尿流了。
柳瀟卻是平靜道:“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馬上放了我……”
“哈哈哈~~~”
話音未落,黃風寨寨主的笑聲將之打斷,放了柳瀟,這不說笑話嗎?
“你不是第一個這樣嘲諷我的人,以前和你有一樣行為的人,你知道他們最後變成了什麽嗎?”柳瀟不以為意,淡定的可怕,牧澈都慌得不行了。
“得罪了你們柳家的人,除了死,還能有什麽好下場?”黃風寨寨主很懂事。
“既然知道,你還做這樣的蠢事?”柳瀟道。
“總需要人站出來,柳虞城挾皇帝號令滿朝百官,皇帝活成了傀儡,滿朝百官對此,敢怒不敢言,他們還需要手上的活計掙一份口糧,而我不需要。”
黃風寨寨主道:“我只是個江湖遊俠,我能夠做到的事微乎其微,刺痛一下柳虞城,我便覺得痛快,可以笑傲黃泉了。所以,你準備一下吧,我不會和其他人一樣,蠢到拿你去換江湖上蹤跡縹緲的賞金,那樣的過程太漫長,變故太多,今天晚上就是你的忌日,也是我的忌日,大家共赴黃泉!”
柳瀟什麽人都不怕,就怕這種不怕死的,將死亡置之度外,還有什麽可以威脅的籌碼?他長這麽醜,肯定沒有老婆孩子吧,不然又怎麽放得下心赴死?
被帶出去的時候,柳瀟暗暗歎息,出師不利啊。
……
柴房。
柳瀟被捆著,牧澈被捆著。
兩人像條魚一樣,在地上擺動,但好歹他們還有一張嘴,可以交談一下。
“沒事的,瀟哥。”牧澈自我麻痹道:“老爺神通蓋世,他肯定知道我們出事了,現在他的手下,甚至暗衛,說不定已經傾巢而出,前來拯救我們了。”
“死了心吧。”
柳瀟垂頭喪氣道:“我爹那個糟老頭子才沒這本事呢。不過,這家夥不怕死啊,當人不怕死後,真的就不好談籌碼了,行萬裡路的籌碼也不管用了。”
“瀟哥!”
“嗯?”
“我們行萬裡路的籌碼,不是敵人對死亡的恐懼。”
“那是什麽?”
“齊劍,天下第一高手!”
“說齊劍是天下第一高手我信,因為他是我爹安插在我身邊的,我的兩個姐姐,武功蓋世,只有我沒有武功。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見過齊劍出第二招。”
柳瀟想了想,開始閑聊:“你見過沒?”
“教瀟哥劍術的時候出的招算不算?”牧澈想了想。
時間就是過得這麽快,兩人不知疲倦的暢聊往事,回憶過去頗為驕傲的事件,兩人嘴皮子功夫都厲害,但今日不管用了,沒說兩句,柴房的門就被推開。
柳瀟和牧澈被拖走了……
柳瀟一字未言,牧澈大喊著求饒,百般手段盡出,沒有效果。
夜幕降臨,黃風寨中最大的院落,中央燒著一鍋沸水,柴火嗤嗤的燃燒,周圍坐滿了人,算是被黃風寨寨主邀請前來觀禮的人。
這些人,和黃風寨寨主志同道合,對死亡,嗤之以鼻。
完全就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哈哈哈~~~”
黃風寨的寨主站在高台,在他旁邊,柳瀟和牧澈跪著,他舉著碗,頗為自豪的笑道:“柳虞城喪心病狂, 王八蛋,畜生,大魔頭,為天下之人唾棄,而在我身邊的這人,就是柳虞城唯一的兒子柳瀟,今夜,我將斬殺於他,用他的血,敬在座各位,感謝大家前來觀禮……”
情緒和氛圍漸漸走高,小嘍囉的呼喊聲音逐漸的響起來。
“等等!”
柳瀟打斷道:“你吃過人血嗎?看你這樣子就是生手,當一個人斷氣後,在體內流經的血液將會失去活性,沒有了活性的血液,吃起來不是滋味……”
啪。
一耳光打在柳瀟俊逸的臉龐。
牧澈目呲欲裂。
黃風寨寨主冷聲道:“聒噪,現在不是你說話的時候。沒讓你說話,就給我閉嘴,想死個痛快的,就老老實實的呆著,萬一我心情不好,你就是人彘了。”
得,談判失敗。
暴躁的主,有智商,還無畏死亡,柳瀟太害怕這類人了。
說實話,在這個時候,看到周圍明晃晃的刀光照射在自己的眼睛,聽到周圍因為殺自己而氛圍高漲的聲音,以及鍋裡水沸騰的聲音,柳瀟有些失望了。
死亡,可能真的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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