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補充完彈藥,繼續前行。
賈行雲在前引路,把後背放心地,交給在後面時不時轉身警惕的柳嫣。
蒸汽鍋爐房在東區,是整個基地動力所在,炸毀那裡的目標是柳嫣等人潛入基地的首要任務。
牢房的俘虜消失不見,地上也沒有他們的屍體。
說明他們暫時是安全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趁著半獸人暴亂,繼續執行炸毀基地的任務。
賈行雲領著柳嫣,在複雜的岔路管道中七拐八繞,慢慢朝東區的方向移動。
這裡就看出賈行雲恐怖的記憶力來,梅登格子間牆上的地圖,他看了幾遍,腦海中基地模型圖就詳細構建了出來。
“嗵……”
柳嫣剛轉身就重重撞在賈行雲後背上,驚得她霍地抬起槍口。
前面是一道被剛剛炸開沒多久的岔道口,左邊是機槍碉堡塌陷後的暗道,右邊正是去往東區,被炸藥貫穿的艙門。
她沒有發現敵情,只看到賈行雲的身體在隱隱發抖。
“怎麽了?”柳嫣升起濃烈的警惕心,手指下意識就放在了扳機上。
賈行雲對柳嫣的話充耳不聞。
準確的說,他沉浸在巨大的恐懼中,全身汗毛倒立,根本沒聽到柳嫣在說什麽。
“快接我,快接我……”幼童哭泣的聲音,前後變調的低緩聲,斷斷續續,猶如來自鬼蜮幽怨的低鳴。
這熟悉的聲音突兀出現,似從賈行雲內心升起。
這詭異的聲音,賈行雲第一次聽到是在緬北礦區的磅石台別墅。
第二次是以文字的形式,出現在卡寨禁地象牙山山脊——快救我。
所以,快接我並不是快接我,而是快救我。
隨著血鴉笛被賈行雲收服。
他一度認為這詭異是因為血鴉笛的存在。
那個所謂滿口都是“朱濤濤”頭顱的無頭女屍。
嘴中爆豆一樣炸開,並伴隨數不清,如幻聽一樣“快救我”的聲音,也只是因為血鴉笛的紅霧影響。
之所以有這樣的判斷。
在別墅樓裡,殺著紅毛怪,紅光攝入骨錢令中,這個聲音就是在他心頭想起。
當時,收集了多束紅光的骨錢令山河圖中,某些地方漸漸起了紅色迷霧。
迷霧被骨錢令的神秘力量驅趕著,蜷縮在一起,被壓縮成一道淡淡的紅影。
紅影看不清面貌,時而膨脹,又被骨錢令的力量壓縮回去。
膨脹的時候就是賈行雲聽到聲音的時間點。
最後發現,礦區和卡寨的紅霧危機,是擁有智慧的血鴉笛在搞鬼。
隨著賈行雲將血鴉笛收為己有,這個聲音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哪怕賈行雲一直沒有搞明白,所謂無頭女屍和五子運木與血鴉笛之間的關聯。
至少,詭異不再出現。
如今。
在這裡。
湖底基地。
1945年的德軍秘密基地。
半神計劃和維利計劃的實驗基地。
賈行雲再一次從心底聽到這個回憶起來就毛骨悚然的聲音。
他怎能不驚。
1945年,血鴉笛遠在卡寨,從梅登的筆記,可以判斷,他是沒有拿到血鴉笛的,更是剛剛被苦哈喇叭封印不久,正值封印力最強的時候。
此時此刻。
唯一能與骨錢令產生關聯的,就是被視為維利計劃的核心裝置——時空輪。
那麽,2020年在緬北礦區和卡寨出現的這個聲音,不是血鴉笛的原因?
而是時空輪的原因?
所以。
無頭女屍,相比血鴉笛而言,與時空輪的聯系更加緊密?
“你發什麽愣?”柳嫣用槍口抵了抵漸漸平複下來的賈行雲的後背,
繞到他的身前,疑惑抬頭。賈行雲躲避著柳嫣的視線,潛意識不想將柳嫣牽扯進所謂的詭異上面來。
他的目光瞟向機槍碉堡後的暗道。
那裡喝風一樣發出嗚咽一般的低吼,黑黝黝的洞口,猶如張嘴的惡魔大口。
心底的聲音與之遙遙呼應,那裡面似乎有不知名的東西,在充滿誘惑地向賈行雲招手。
賈行雲的腳下意識就朝向了暗道的方向。
只是一霎。
他抓起柳嫣的手,頭也不回地衝進右邊的殘破艙門。
開玩笑。
卡寨的經驗告訴他,壓住好奇,不去沾染詭異,就不會有詭異的事情發生。
管你是“快接我”還是“快救我”。
關我屁事。
賈行雲幾乎用拖的方式,將手舞足蹈的柳嫣拖進東區,那個詭異的聲音才徹底消失。
“你這人……吃錯藥了吧。”柳嫣掙脫賈行雲的手,拐著肩將略微下沉的肩領順上肩頭。
她寒臉蹙眉,面對一臉鐵青的賈行雲,沒來由心頭一凝。
這個男人?
這麽快就對自己不耐煩了?
呵,男人。
柳嫣冷哼一聲,冷嘲的心隱隱帶有一絲異樣的失落。
“我感覺,那個暗道很危險。 ”賈行雲鐵青的臉,漸漸緩和,心有余悸地往後看了看,似乎後脖毛都在豎立。
“喲?還會未卜先知了?”柳嫣冷嘲熱諷,嗤鼻冷笑,“你怎麽不算算你什麽時候死。”
“應該就是今年。”賈行雲實話實說的一本正經,引得柳嫣嘲諷的聲音更大。
她翻了個誇張的白眼,指著地下,“你怎麽不說是今天。”
賈行雲想了想,老老實實回答,“我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柳嫣張了張嘴,完全接不下話。
這沒法聊了啊,聽不出來我在挖苦嗎?
你認真個什麽勁,好像說得跟真的似的。
“放心吧,我會保護你的,就算我死,也不會讓你死的。”賈行雲一臉嚴肅,認真說出這句話的模樣,讓柳嫣心臟跳動的弧度微微一突。
她又產生了陌生的錯覺。
似乎眼前這個男人,在哪裡見過。
“走吧,前面或許有更大的危機呢。”柳嫣的語氣下意識就軟了下來,硬氣地掩飾著內心的異樣,“開玩笑,驅魔騎士很強大的,要你保護?”
“是啊,一直都是你保護我嘛。”賈行雲嬉起笑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你牙口還好吧?”柳嫣切了一聲,用槍口押犯人一樣戳了戳賈行雲的胸口。
賈行雲哪能聽不出來柳嫣在諷刺自己吃軟飯。
他退後兩步,頭前帶路,自顧自講起故事。
“我有一個表姐,長得……”賈行雲往後望去,看到柳嫣跟了上來,複又扭頭,“長得跟你一樣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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