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紅花湖正門廣場小溪旁等你。”
賈行雲輸入一串問號,又刪除改成一串省略號。
“想的真多。”賈行雲埋頭苦笑,將手機放入兜中,抬頭朝品著茶的劉青山道:“明天紅花湖騎行,老師,一起練練。”
“我還練個屁。”劉青山捏了捏有些松弛的肌肉,捏著拳頭活動手指,“你有見過哪個老頭子繞湖騎行的,徒步的倒是不少。”
“那就……”
“那就算了,老頭子我怕散了架。”劉青山擺手打斷賈行雲,將品茗杯推向身前。
賈行雲很自然拿起公道杯往裡添加七分熱茶,無縫銜接。
劉青山用食指輕敲桌面兩次,示以功夫茶禮節。
賈行雲指了指樓上臥室的位置,並不說話,眼角一絲狡黠。
劉青山哪能還不懂賈行雲意思,抬起手指虛空指點著他,臉上假意慍氣,“小賈,你這思想在滑坡,要不得。”
“不是小師娘?”賈行雲再要往劉青山的品茗杯倒茶,被他一把蓋住。
“助理,是助理。”劉青山加重語氣,“我多大,她多大,怎麽可能。”
“楊教授82的時候娶28歲的翁女士。這麽多年過去了,兩者舉案齊眉,伉儷情深。您再大也沒也沒他老人家大嘛。”
賈行雲呷了一口紅茶,抿著嘴搖頭細品,“差點意思,下次給您送點老樹普洱。”
“別又亂花錢。”劉青山敲擊著桌面,接著話題道:“沒有李婉欣,我早就去喝孟婆湯了,還喝茶。”
“真是您的救命恩人?”賈行雲放下茶杯,嬉笑的臉變得嚴肅,“沒聽您提起過。”
“沒那老臉說,不過你主動問起,我也不怕告訴你,還記得有次你打我電話,我說在屙屎嗎?”
“記得,電話沒通,發的短信。”
“那天本來是想著投河了卻余生來的。”劉青山見賈行雲抖了下眼皮,笑道:“不用擔心,那勁早過了,現在想來當時的我就是傻帽。”
“本來想投河,沒想到,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婉欣先跳了,哈哈哈,你是不知道,我給你說……”
劉青山眉飛色舞,把當天發生的事添油加醋,細說一遍,直聽得賈行雲背後發涼。
真是好險,老爸的不管不問計劃,差點弄巧成拙。
“所以,現在婉欣暫時幫襯我,以前做科研,不是都有助理嗎,現在幫你看著文化街,還不許我有個幫手啊。”
“懂懂懂,您老開心就好。”賈行雲拿過劉青山的品茗杯,倒掉茶底,再添熱茶,推了過去。
“瞧得出來,是個手腳勤快,賢惠的人。”賈行雲掩著茶杯,往後挪了挪,嬉笑道:“讓我叫聲小師娘,我是沒有心理負擔的。”
“滾滾滾,煩人。”劉青山作勢欲打,揮手趕蒼蠅一般,“去犒勞下黃瀟吧,這個店長被你使喚的,連軸轉,又要忙店裡的事,又要忙舊街改造項目,你公司那麽多能人,偏偏指著一個使喚,你這年齡不大,黃世仁的摳門倒學了不少。”
“黃瀟我是準備把她往文化街總監的位置培養的,不極限施壓,怎麽能激發她的潛力,這個人才,我挺看好。”
“萬惡的資本家,惡臭的小商人。”劉青山蘊含笑意,開著玩笑,“小心人家尥蹶子不幹了。”
“不至於,就我家的企業文化和福利待遇,別說鵝城,就算放眼全國,也沒幾個比得過的。”
……
“至於嗎,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瞧你說的,哪有那麽誇張。”黃瀟一成不變的職業短套,只是今天的顏色換成了淺粉,臉上的妝容也精心打扮過,耳垂上更是罕見地貼著琥珀耳釘。
她雙腿側曲,優雅地端坐在卡座上,右手捏著銀匙的末端,一絲不苟地順時針攪拌著咖啡。
她盯著對面剛摘下口罩,同樣攪拌咖啡的男子。
男子劍眉星目,鼻如懸膽。
鼻肚一點紅痣,臉龐菱角分明,好一個中年俊大叔。
正是在頓牟軒西湖店中買了琥珀山水座,又送給黃瀟的趙猛。
趙猛抿了一口咖啡,噗地一聲,差點沒當場噴出。
“此乃何毒?”趙猛猛地起身,含著嘴,原地轉圈,找尋垃圾簍。
黃瀟捂著嘴,憋住笑,扯來兩張抽紙,站起身遞到趙猛嘴邊。
趙猛理所當然地把嘴伸過去,將咖啡吐在紙巾上。
“……”
黃瀟的意思是遞紙巾給他,讓他自己拿著,未曾想趙猛毫不避嫌,直接來了個親密接觸。
黃瀟手上傳來溫潤的觸感,下意識縮手。
“不好意思。”趙猛扯來抽紙,很自然地牽起黃瀟的手,幫她仔細地擦拭溢在手指上的咖啡。
黃瀟再度往回縮了縮,被那雙溫暖而緊實的大手抓得動彈不得。
她抬眉看一眼趙猛認真的側臉,許久未見波瀾的芳心蕩起久違的漣漪。
成熟、穩重、自信、毫不做作,還帶有強大的不容置疑。
重要的是,長得帥,散發成熟魅力的那種帥氣。
跟賈行雲俊朗的外表不相上下,或許賈行雲到了趙猛的年齡,那種天然散發的魅力會更加令女人著迷吧。
黃瀟晃了晃腦袋,想著想著,竟是有了生理反應,情不自禁繃緊雙腿,趕緊打消自我的YY念想。
“好了。”趙猛側頭叫了一聲“服務員, 來罐啤酒。”
“您好,咖啡廳不賣啤酒。”
“哪賣什麽。”
“賣咖啡。”女服務員覺得眼前這個帥氣的大叔,腦子有問題,你來咖啡廳問我們賣什麽?
“我不要咖啡。”趙猛溫煦的目光盯著女服務員,直把她盯得害羞地低下頭去,“就要灌裝啤酒。”
女服務員抬頭,張了張嘴,被趙猛平靜無波,但又堅定的語氣驚得內心顫動,下意識點頭,“遵命。”
女服務員乾淨利落退出去,摸著頭半天沒弄明白自己怎麽就答應了,難道是因為自己潛意識裡已經不好小鮮肉,改好帥氣的老臘肉了?
女服務員搖頭苦笑,自己掏錢去外面便利店買了兩罐啤酒,還很細心地倒在加冰的玻璃杯中,看也不敢看趙猛一眼,臉紅心跳地送了進去,自己怎麽出來的都毫無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