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馳吳運吳阿妹的生活,就在那種平平淡淡中過去了差不多十天。
每天的他們,臉上都掛著笑容。
就是秦馳這樣不苟言笑的人,也有著淡淡的笑意,漸漸進入了這個大上海的節奏。
直到有一天,
秦馳吳運兩個習慣性地從金水碼頭領了工錢回到家,生活的平靜被打破。
在吳運敲門的時候,開門迎他們的人卻不是吳阿妹,而是她人。
一個他始終都放不下的人,一個都要和他談婚論嫁的人,一個間接讓他沾染煙土的人。
“你……你怎麽來了?”
吳運臉上先是驚訝,隨後就是一臉的僵硬,再然後雙眸中焚燒起了怒火。
“你還來幹什麽?我們現在身無分文,我們再也沒錢買美沙酮了!”
吳運怒呼呼的雙眼,都要噴出火來了。
平時看上去他嘻嘻哈哈的,臉上總帶著燦爛笑容,看似是一個很大條的人。
可是他也是一個很細心的人。
他很明白,他們家之所以淪落到這個地步,跟他有很大關系。
且不說袁正華為他們買美沙酮賺了不少的錢,就是他的老婆本都給了袁紅玲。
最後更是害得他們,不得不放棄那個水果店,來到了這個貧民窟裡蝸居。
更是害得秦馳和他一塊,為了生活不得不走上碼頭乾苦力扛麻袋掙錢。
為的只是能夠生存而已。
袁紅玲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就這麽眼淚巴巴地聽著吳運的訓斥。
看得一旁的秦馳,也主動幫忙勸解吳運,不要這麽大脾氣。
“你還在這裡給我哭?你哭什麽,我吳運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嗎?”
“你給我走,你現在就給我走!”
“我吳運這一輩子都不想看到你,這輩子我都不想再和你有一點點的瓜葛!”
“你走你給我走,惹不起我還躲不起了!”
吳運越說越惱火,越說越激動。
尤其看到袁紅玲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神情,他更是怒火不打一處來。
他是真正的受害者,他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好不好。
怎麽看起來,袁紅玲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袁家才是受害者。
就好像,他武運不吸毒,袁紅玲就活不下去了似的。
“我走,我現在就走!”
袁紅玲一張通紅的臉上盡是眼淚。
在吳運一連串的訓斥下,她梨花帶雨,整整哭成了一個淚人。
面對吳運的厲聲責問,她原本受傷的心靈再也無法承受。
“嫂子,你不用走!”
一旁一直都沒開口說話的吳阿妹走了過來,一把就把要走的袁紅玲給拉了回來。
“吳運,你幹嘛?耍什麽橫呀?”
吳阿妹一雙明眸大眼瞪得提圓,渾身都是一種無形的家長氣勢。
吳運頓時就沒了脾氣,還主動選擇了回避吳阿妹的目光。
“吳運,我可告訴你,我們早就說好的,在這個家了,我才是家長,我願意留誰就留誰,我願意讓人住在這兒就讓誰住在這兒,有意見也要給我爛在肚子裡,想不明白就好好想去!”
“這……妹妹……這……她住在哪兒?”
牛逼轟轟的吳運,一下子就像霜打的茄子,徹底蔫了下去。
一副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幾度張口結舌,想說什麽結果卻說了這句話。
“這個你管不著,我和嫂子住一塊,
你現在該操心的就是多扛幾個麻袋多掙幾個工分!” “家裡的事情,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吳阿妹一頓劈頭蓋臉不留面子的訓斥,訓得怒火重重的吳運再也沒有一點火氣。
其實在心裡,吳運也不想這樣,他還是真心喜歡袁紅玲的,算是個癡情種子。
簡單的插曲過去,吳阿妹特地加了一雙筷子,加了一個凳子。
她和袁紅玲兩個坐一塊,秦馳和吳運兩個坐一塊。
在吃飯的過程中,大家都很安靜。
不過袁紅玲倒是很難得地主動為秦馳吳運倒酒,甚至還乾起了夾菜的活。
這在以前是沒有的。
在以前,袁紅玲的眼睛都是看天的,她的眼裡根本就沒有秦馳這個人。
就是見了面,也當做沒看到一樣。
有好幾次,秦馳主動給她打招呼,她硬是假裝沒看見。
這次,不一樣了。
不僅僅給秦馳主動倒酒,竟然還主動給秦馳夾菜。
宛若,她是這個家的半個女主人似的。
在沉悶中,晚飯就結束了。
但是似乎除了吳阿妹,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個大大的疑惑兩字。
“吃西瓜!”
晚飯過後,袁紅玲又主動到廚房裡,端出了早就切好的西瓜,還特地給秦馳拿了一塊。
“秦公子,你吃西瓜。這個西瓜是我和阿妹一塊在街上買的,特別新鮮,可甜了!”
“嗯,好!”
秦馳接過西瓜,帶著淡淡的生硬微笑,還特地看了看吳運。
“你也吃,吳運吃西瓜!”
“我不吃,氣都氣飽了,沒胃口!”
吳運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就好像一個大小孩一般,還特地把臉轉了過去。
“甭搭理他,他不吃我們還能多吃幾口呢!”吳阿妹在一旁又懟了吳運一句。
“誰說我不吃了!”
吳運一磨屁股,一下子拿起了桌子上的兩塊西瓜。
一手一塊,兩口兩口地吃。
好像只有這麽個吃法, 才能敗去他心中的怒火。
看得吳阿妹就是嘿嘿一個微笑,就連旁邊的秦馳也差點笑出來。
吃完了西瓜,吳阿妹又把臉盆端過來,秦馳和吳運都洗了手。
四個人圍在一起看月亮數星星,似乎誰都不願意說話,還弄了個無聲勝有聲的情景。
“說吧!”
吳運實在憋不住了,他首先打破了沉默。
一雙亮光閃閃的牛眼看向了對面的袁紅玲,直接逼視得袁紅玲低下頭,臉上出現了緋紅。
“吳運,你就不會溫柔一點呀?你跟公子這麽長時間了,一點男人的風度都沒學會!”
“行了,你就別打馬虎眼裡,我有沒有男人風度跟現在一點都不搭邊!”
吳運說話的時候,再次把目光看向那邊把頭低下去的袁紅玲,“袁紅玲,我很了解你,你不可能突然就良心發現,跑過來跟我懺悔來了,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吧?我吳運承受得住!”
吳運是個粗魯的人,也是個憨厚的人,可也是一個眼明心亮的人。
一進門,這袁紅玲就老老實實的,以前看天的眼睛終於看到了秦馳。
吃飯的時候,又是倒酒又是夾菜的,剛才吃西瓜的時候更是熱情地雙手遞給秦馳。
這一切的一切,吳運雖然沒說話,可都看在了眼裡。
怎麽著,也跟秦馳有段時間了,沒學到半瓶也學了個小半瓶。
看得出來,這袁紅玲來肯定是有目的的。
說話的時候,吳運還特地看了看秦馳,意在征求他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