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恆聲音一落,高小松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手中折扇搖得更快。
王碩只是翻了翻眼睛看了陳立恆一眼,並沒有說什麽。
“咳”
馬衛都乾咳一聲打破尷尬氛圍,其實他和高小松的關系一般,是高小松找到王碩頭上,然後他才約的陳立恆。
“陳老弟,小松的意思是,你出個諒解聲明,法院會酌情給予張子默寬大處理。”
馬衛都幫高小松說了句話。
陳立恆笑了笑,突然想到老郭的一句名言,“不明白任何情況就勸你一定要大度的人,這種人你要離他遠一點,因為雷劈他的時候會連累到你。”
當然,在陳立恆眼裡,馬衛都這三人還沒有誇張到被雷劈的地步。
不過說句心裡話,以他現在能力和實力,還真沒把高小松之類的藝人放在眼裡,更不會高看多少。
“馬哥,你們的意思我了解,但是,你們可能並不了解具體什麽情況。”
陳立恆正言道:“我已經給張子默多次機會,他非但沒有任何收斂,反而一次比一次變本加厲,最後發展到打砸惡行,甚至,他們揚言要燒了我的車!他的這種惡行,已經不能用張狂來形容,而是無視律法!”
“如果張子默這次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我敢保證,他肯定會更加肆無忌憚,定會惹出更大的亂子。”
聽完陳立恆的一番話,三人都沉默下來。
他們算是聽出陳立恆的意思了,讓張子默受到法律的懲罰,是治病救人的意思,是為張子默好。
這三個人精當然不信陳立恆是出於好心。
高小松聽出陳立恆不願妥協,心裡有些不爽,但也沒再多說什麽。
象他這個伽位,求情的話點到即止,絕對不會再來第二遍。
這時,一晚上沒說話的王碩開腔了,“我覺得陳老弟說的在理,咱們也年輕過也特麽囂張過,總的來說還是講道理的。再看看現在的這些崽子們,玩車玩女人爭風吃醋打架鬥毆,連特麽禮義廉恥都不要了。既然惹出事,受到懲罰天經地義。”
然後站起身,對高小松說道:“你就不該管這破事,走吧。”
一頓飯吃到一半,就散場了。
高小松沒有再理會陳立恆,率先開車離去。
王碩一言不發地鑽進了吉普車裡。
最後只剩下陳立恆和馬衛都站在會所外的路燈下。
馬衛都掏出一支煙遞給陳立恆,兩人點著,一時都沒有說什麽。
其實,馬衛都雖然覺得高小松的姿態有點高,但也符合其身份,至於陳立恆直接出言拒絕,他覺得這個少年還是有些傲氣的。
“陳老弟,我是理解你的,擱我年輕那會兒,誰要是把我的車給砸了,我特麽也絕對不會算完。”
抽了幾口煙,馬衛都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最後又真心地提醒道:“帝都的水很深的,但凡能混出點名堂的,都不是庸碌之輩,而且,這之間的關系盤根錯節,可以說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多謝馬哥提醒,我會謹慎行事的。”
陳立恆鄭重道謝,知道馬衛都是出於一番善意。
馬衛都說道:“今晚沒吃好,天還早,要不要去我那坐坐?”
陳立恆笑道:“我還要回去寫作業,改天我請馬哥。”
“寫作業?哈哈……”
馬衛都一愣,這才想到陳立恆的學生身份,不知怎麽的,聽這小子口中說出寫作業,感覺很好笑。
陳立恆目送馬衛都上了吉普車離去。
一輛黑色小車緩緩停在他身邊,拉開車門上車,侍從軍一言不發地駕車駛往四合院。
坐上車,陳立恆先給正在康城國際加班的許雅麗打個電話。
因為明天就要開庭,然後又在電話裡和董舒婉聊了聊案子的問題。
“陳先生,您明天最好也要出庭。”
董舒婉說道。
“行。”
陳立恆本不想拋頭露面的,自己身為當事人,不出庭不合適。
“這件案子事實清楚證據充分,我相信法官會給出公正的判決,當然,還要看對方是否會提出新的證據。”
董舒婉雖然信心十足,但是對方的身份在那擺著,她還是擔心會有些“意外”出現。
“明天就看董律師的了。”
陳立恆隨口說道。
“陳先生放心,我會盡力。”
董舒婉表態道。
回到四合院,陳立恆洗刷一番,躺在床上準備睡覺,照例和蘇雨萌煲了會電話粥。
蘇雨萌本想參加明天的開庭,陳立恆擔心節外生枝,讓她放棄了這個念頭。
第二天上午八點,陳立恆穿著休閑,整個人也十分的放松,和董舒婉來到海澱海院。
張子默以及他的母親陶玉萍和代理律師苗方志,也趕了過來。
張子默一身得體的西裝,打著領帶,不知道的還以為參加什麽重要會議。
“哼!”
當他看到陳立恆時,重重的冷哼一聲,眼神之中很是輕松和不屑之色,他覺得在老爸的活動之下,自己不會有什麽事。
陶玉萍看向陳立恆的目光卻是格的惡毒,就連董舒婉也被她刀子般的目光給剮了一眼。
陳立恆連看都沒有看她們一眼。
他很快發現,除了雙方當事人,並沒有什麽旁聽者,更沒有記者,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用說,是張家提前做了工作。
讓他意外的是,沒有看到張子默的同夥金少華,董舒婉告訴他,金少華還沒有歸案。
雙方在法院工作人員的引領下,來到審判三庭。
書記員查明雙方人員全部到庭,然後宣讀道:
“下面,宣布法庭紀律。為維護法庭秩序,保障審判活動的正常進行,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同人民法院法庭規則》的規定,下列人員不得旁聽:
……
旁聽人員、當事人及其他訴訟參與人必須遵守下列紀律:
不得錄音、錄像和攝影,不得鼓掌、喧嘩、哄鬧和實施其他妨害審判活動的行為……對於違反法庭紀律的人,審判員、司法警察應當勸告製止、口頭警告、訓誡……”
全體起立,請審判員入席。”
莊嚴而又繁瑣的程序結束,隨著審判員的入席,正式開庭。
首先是法庭調查階段,主要是圍繞被告人張子默進行發問,以及證人的舉證質證等來查明案件事實。
張子默極力指出是陳立恆如何如何囂張挑釁在先,強調自己是被激得失去理智之後才發生了砸車的過激行為。
再加上苗方志一流的口才,更是把陳立恆描繪成一個陰險奸詐的小人。
證人雖然因各種原因沒有出庭,但是,他們具有法律效力的書面證言,卻對張子默極為不利。
無論如何,張子默當街打砸的行為,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原告陳立恆,被告稱你屢次挑釁羞辱故意激怒被告,其中有一次,在被告向一個女生表白時,你把他的鮮花扔到地上並做出踩踏動作,在案發當天,你還打過被告一個耳光?”
審判員語氣頗為嚴厲地質問陳立恆。
陶玉萍聽到這裡,站起身,怒指著陳立恆破口大罵:
“這個小野種太惡毒了,應該讓他站到被席上,應該讓他接受審判,把他投進監獄!”
“請陶女士保持肅靜。”
審判員出聲製止。
陶玉萍不理審判員的警告,惡毒地罵完才坐下。
對這等咆哮法庭的行為,審判員只是不痛不癢地警告幾句,並沒有做出任何強製性措施。
陳立恆已經感覺到,審判的氛圍有點不正常。
陶玉萍發泄過後,審判員向陳立恆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陳立恆站起身,並沒有回答,而是掏出一個U盤,平靜地說道:“我曾給過被告多次機會,但他不知悔改,直到現在,他站到被告席上,依然百般狡辯,絲毫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說話間,亮了亮手中的U盤,“所幸,被告的惡行,剛好被一個市民偶然拍攝到,足以證明被告是滿嘴謊言。我本沒準備拿出來,想要再給被告一次悔過自新的機會,但被告直到現在依然心存僥幸,甚至是顛倒黑白,令人失望。”
U盤,案發時的視頻!
陳立恆突然的一擊,令被告方寸大亂。
經過一番扯皮之後,U盤被允許當作證據現場播放。
播放畫面清晰顯示,整個追尾過程,陳立恆並沒有如張子默所說將手伸出窗外做出挑釁手勢,下車之後,更沒有打張子默的耳光,反而是張子默氣勢洶洶的指著陳立恆,明顯是威脅,然後又從車上拿出棍棒,做勢要毆打陳立恆……
這些鐵的事實足以證明,張子默的話完全不可信。
張子默和他的母親,以及辯護律師,全都傻眼了。
他們萬沒想到,張子默的行凶過程,居然被人完整的給錄了下來。
然而,更令他們心頭髮寒,甚至讓審判人員都不得不慎重的是,陳立恆接下來的一番話:
“拍攝到視頻的這位熱心市民,是一位嫉惡如仇的正義人士,他將證據交給我時,曾特別提到,如果被告的惡行,得不到應有的懲罰,他會將視頻發給各大媒體。”
張子默身份敏感,如果這些視頻資料被媒體登報的話,必然會引起巨大轟動,不,應該是怒潮。
陶玉萍身體顫抖著,卻沒有再出聲,她雖然為人張狂,但並不愚蠢,今天的庭審如此低調,她就是不想兒子的事情張揚出去。
如果兒子打砸的惡行見諸媒體,不但兒子會人人喊打臭大街,必然還會連累到自己老公。
審判長也是一臉的凝重之色。
本來,他已經做好宣判的準備,打算判決張子默一年勞教,緩期一年執行。
他敢肯定,這件案子一經媒體曝光,那麽,這樣的判決結果,必然會引來滔天般聲討。
經過大約一個小時的休庭,審判長和兩個陪審員商議後,又將該案向院長匯報。
經過漫長的等待,終於等來領導的意見。
待審判人員重新入庭,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
陶玉萍緊張的盯著審判人員,似乎想從他們的表情裡看出些什麽。
讓她失望的是,審判人員的臉色除了嚴肅還是嚴肅。
審判長敲擊了下法槌,威嚴的聲音響起:
“本案經過庭審調查、辯論、被告人最後陳述。合議庭充分聽取雙方意見的基礎上進行了評議並作出決定。現在進行公開宣判,被告人張子默起立聽判!”
張子默感覺到不妙,再也沒有開始時的自信和淡定。
“根據被告人張子默的犯罪事實、犯罪性質、情節以及對社會的危害程度,依法當庭宣判,判決被告人張子默犯故意損毀他人財物罪,依法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張子默象是被雷給劈到,大張著嘴巴,懷疑耳朵出了問題,怎麽可能,自己被判了一年,沒有緩刑!
“我兒是冤枉的!”
兒子被判入獄,陶玉萍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當庭哭喊起來,然後又發瘋地朝陳立恆衝去:“都是你個小野種,你害了我兒,我不會讓你好過!”
“帶下去!”
審判長暗罵一聲蠢女人,朝兩個法警揮了揮手。
兩個法警這才衝上前,一左一右將陶玉萍架了出去。
“被告人是否要上訴?”
按程序,審判長問張子默。
張子默本能的就要說上訴,上訴才有機會脫罪,不上訴則要直接坐牢,傻逼才不上訴,然而,代理律師苗方志及時製止了他。
“審判長,我們還需要時間商議。”
苗方志十分清楚,即便上訴,也不會有更好的結果。如果繼續上訴,此案就極可能吸引到媒體,一旦曝光,張家的損失的就大了。
……
離開庭審現場,在回去的路上,陳立恆神色平靜,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自始至終,張子默這件事,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陳先生,你對審判結果還滿意嗎?”
就個人而言,董舒婉覺得張子默判的有些輕。
“無所謂滿意不滿意,這件事已經告一段落,你抓緊時間把康城國際的事情處理好。”
陳立恆無所謂道。
“是的陳先生。”
董舒婉恭敬地答應。
下午,陳立恆約出蘇雨萌去逛街購物,蘇雨萌在得知張子默被判了一年後,反應十分平靜,甚至都不願再提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