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我給你介紹個牛比人物。”
馬衛都和陳立恆寒暄兩句,然後指著沙發上的娃娃臉,鄭重介紹道:“這位就是文學圈和影視圈雙大佬王碩同志。”
其實,陳立恆一眼就認出,這個部隊大院的代表人物,圈內人稱“碩爺”的王碩,和馬衛都一樣,屬於丟到人群中,一眼就能被找出來的那種。
陳立恆注意到王碩並沒有起身的意思,也沒有主動上前,不卑不亢道:“原來是王大佬,久仰大名。”
“嗯”
王碩抬了抬眼皮,掃了陳立恆一眼,然後對馬衛都說:“他就是被你掛在嘴邊的小老弟,不錯,小夥子挺沉穩的。”
“你特麽不能坐起來說話。”
馬衛都覺得王碩怠慢了陳立恆,罵了一句。
陳立恆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他知道王碩就是這樣的狗脾氣,和馬衛都是發小,一起打過架泡過妞,馬衛都在《青年文學》做編輯時,還是王碩的伯樂。
總之,這兩人是久經考驗的同志友誼。
敢這麽當面罵王碩的,除了馬衛都,估計也找不出幾個人。
王碩是個不能吃虧的主,當即噴了回去:“你特麽一個倒騰古董的,少對老子指手畫腳。”
“你一個破寫小說的,還能比別人高尚到哪裡去?”
“老子還就高尚了,怎麽地?”
馬衛都不再理會王碩,再說下去,兩人以前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估計都要被搬出來了,轉而對陳立恆說道:“小陳,他就是這樣的狗脾氣,你別和他一樣,走,咱們去看看你的紫砂茶具。”
聽說去看茶具,王碩這才從沙發上爬起來。
在馬衛都的引領下,三人來到專門展覽十二套紫砂茶具的展台前。
“真特麽漂亮,每一件都是藝術傑作,不愧是出自最頂級製壺大師之手。”
王碩一件一件地看過去,雙眼放光,嘴巴裡不停爆出粗口。
馬衛都和陳立恆閑聊起來:“小陳,你一句一個馬老,把我都喊老了,這可不行,你得叫我馬哥。”
“恭敬不如從命,聽馬哥的。”
“好,你對古玩行業怎麽看?”
陳立恆苦笑道:“馬哥,你是這一行的資深前輩,我這個小白應該向你請教才是。”
馬衛都擺了擺手:“有志不在年高,隨便聊聊嗎,又沒外人。”
陳立恆隻好隨便扯幾句:“俗話說‘亂世黃金盛世古董’,我覺得中國經濟正處飛速發展階段,那麽可以預見,古玩行業也必將迎來發展契機。”
馬衛都讚賞地點點頭:“不錯,小陳看問題一針見血。”又頗為驕傲地指著四周的展台道:“我做古玩這行二十幾年,奉行一個原則,到手的好東西,堅決不賣。”
陳立恆笑道:“所以,馬哥即使坐著什麽都不乾,就可以坐享這些寶物不斷升值帶來的巨大紅利。”
馬衛都笑而不語,越發覺得少年不簡單,沉穩的氣質,不凡的談吐,遠超同齡,自己這個老江湖都捉摸不透。
“你們別扯沒用的了,小陳,這套紫砂茶具你開個價,我買了。”
這時,王碩突然指著一套紫砂茶具,大剌剌地問道。
陳立恆一愣,沒想到這貨突然提出買茶具,這些茶具自己從來沒有打算賣,再說自己也不差這幾個小錢。
“談錢太俗氣了,你喜歡拿走就是。”
“那行。”
王碩很乾脆。
陳立恆對此並沒有什麽意外,
如果換了別人,肯定要客氣一番,特別是象王碩這樣的大佬級別人物,第一次見面怎麽好意思白要一個年輕後輩的東西?但是,王碩不是常人啊,這事他能乾得出來。 “你特麽還要點臉不。”
馬衛都搖著頭罵了一句,其實心裡清楚,王碩既然白要了這套茶具,就說明沒把陳立恆當外人。
王碩走到馬衛都的辦公桌前,抓住一支筆,撕掉一張紙,刷刷刷,寫下一串號碼,遞給陳立恆,豪氣地說道:“在帝都這地兒,我王碩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有麻煩,打我電話。”
陳立恆接過紙條,無語地笑了笑。
本來,自己偶然買到這些茶具,就是打算自用或送人,只是沒想到首先便宜了王碩。想著這貨也是一個真性情的趣人,茶具在此人手中,也不算珠玉蒙塵。
“不知不覺到了飯點,小陳就別走了,一起吃個飯。”
馬衛都看了看表,拉著陳立恆去後院小餐廳。
小餐廳十分雅致,幾盆君子蘭,兩叢翠竹,一樹梅花,室內古式桌椅散發著年代感。
不過,三人一落座,整個氣氛頓時大變。
特別是王碩,左手夾著一支煙,右手在虛空指點著,張嘴一個臥槽,閉嘴一個草泥瑪。
馬衛都也和平時判若兩人,粗口接連不斷。
陳立恆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突然想到,蘇雨萌是這個年代標準的文藝女青年,她也特別崇拜王碩,如果讓她看這一幕,小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陳立恆趁兩人罵的差點打起來時,掏出手機調出錄音,回去放給小女神聽,想必會讓她對所謂的名人又有一個新的認識。
吃過飯,東拉西扯閑聊一陣,陳立恆就告辭了。
陳立恆走後,馬衛都和王碩難得地恢復正經模樣。
馬衛都問王碩:“你怎麽看陳立恆這個人?”
王碩噴了口煙圈,沒有回答,卻是罵了一句:“這小子見了我怎麽一點都不激動?”
馬衛都嘲諷道:“你還真以為所有的年輕人都該向你跪舔?太特麽把自個當人物了。”
“你知道老子不是這個意思,老馬,你說這小子才剛上大一,他這個年齡,怎麽可能做到和咱們這個層次的談笑風生波瀾不驚?”
王碩有帝都“人尖兒”之稱,能讓他發出如此感慨,實在是很罕見。
“多聊聊天也是不錯的,這個年代,畢竟有趣的人越來越少了,特別是還這麽年輕的。”
馬衛都意味深長道。
……
陳立恆離開觀複博物館,前往中關村,打算為網吧購置一批電腦設備。
“京東多媒體。”
半個小時後,電子商城,如潮人流中,陳立恆抬頭看著一個不起眼的招牌,和招牌背後略顯寒酸的小店,不由心生感慨。
正在整理貨品的一個女店員,注意到陳立恆的“反常”,放下手頭工作,走到店門口,微笑著問道:“請問能幫到您什麽嗎?”
陳立恆看這個女店員相貌出眾氣質不凡,已經猜到對方身份,客氣地問道:“請問老板在嗎?”
龔曉京依然微笑著說道:“老板去進貨了,我叫龔曉京,您有什麽事,和我說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