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隋煬帝三征高句麗除了討伐不臣外,還有打壓世家的意思在裡面。一旦功成,不僅為中原除去一個心腹大患,而且大幅度還能打壓了勢力急劇擴大的世家。
可惜啊,世家也不是傻子,自然要給隋煬帝拖後腿。再說只有隋朝輸了才能賣出陳糧,才能繼續賣給高句麗兵器,而且士卒死光了才能騰出土地,供世家兼並。
家師曾作過一首詩,今日我念給你們聽聽,望君共勉之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
耶娘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鹹陽橋。
牽衣頓足攔道哭,哭聲直上乾雲霄。
道傍過者問行人,行人但雲點行頻。
或從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營田。
去時裡正與裹頭,歸來頭白還戍邊。
邊庭流血成海水,武皇開邊意未已。
君不聞漢家山東二百州,千村萬落生荊杞。
縱有健婦把鋤犁,禾生隴畝無東西。
況複秦兵耐苦戰,被驅不異犬與雞。
長者雖有問,役夫敢申恨?
且如今年冬,未休關西卒。
縣官急索租,租稅從何出?
信知生男惡,反是生女好。
生女猶得嫁比鄰,生男埋沒隨百草。
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
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濕聲啾啾!”
興許是唐寧的話點醒了他們,又或是被唐寧抄襲的《兵車行》所感染。李承乾、李恪、李泰、魏叔玉四人雙目通紅。
李承乾咬牙切齒的說,“他們怎麽敢這樣做!該死!都該死!”
李泰更是淚流滿面,唐寧念詩的詩的時候,李泰在一邊揮筆記錄。字體筆走龍蛇,字裡行間流露出一股悲憤的殺氣。
“這種事不能光聽我一人之言。你們以後不是皇帝、王爺就是朝堂大臣,你們要學會自己思考而不是一味聽信手下。
這兩天就出租草場一事好好思考,陛下和諸公的用意。朝廷這樣做有什麽好處。”
又對魏叔玉道,“叔玉,這兩天你要盡快熟悉各草場的情況,尤其是那十二片大草場。各種情報要做到張口就來。你家魏大人壁立千仞無欲則剛,定然不會有不長眼的上門行賄。這筆錢過幾日我會給你找補回來。”
“這……”魏叔玉剛要出言拒絕,就被唐寧接下來的話給堵了回來。
“不要拒絕,在這世間想要辦事,就一定要有錢。沒錢想要給窮苦人家施粥都不行。更何況像你家倉庫裡能餓死老鼠的了。”
聞言,魏叔玉想了想只能點頭同意下來。
“還有,一會兒三位殿下派人通知大家夥兒。咱們收的不是賄賂,這叫門票和讚助費。”
“門票?讚助費?”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以。隻好問唐寧,“唐寧,門票我等還能理解,這讚助費?”
“門票就是買憑證的一百貫,這錢我們不能動。到時候拍賣成功可以從總數裡扣除,沒成功退還九成,剩下的當做我們的辛苦錢。
而讚助費就是這些商戶們幫助我們召開拍賣會的錢。這些錢上交一半來辦拍賣會,另一半我讓兄弟們留下零花。”
一聽到零花,三位殿下的眼睛都變成了銅錢狀。“有這種事怎麽不帶我等!”李承乾道。
唐寧一愣,“三位殿下也缺錢?”
“當然,誰不缺錢。我們平時給手下打賞,人情往來不都得要錢。”李恪為唐寧解釋。
“這樣啊。”唐寧摸著下巴想了想。
“有了!三位陛下可以找長孫衝幾個琉璃樽,不要多拿。就一人三個。這兩天要是有人問你們,你們就說拍賣會分別有琉璃珠、琉璃樽、琉璃鼎三種信物對應大廳散座、雅座、雅間三個檔次的做為。而且只有雅間裡的人才有資格競拍那十二片大的草場!而想要後兩個檔次的信物不能買,只能換。琉璃珠換琉璃樽,琉璃樽換琉璃鼎。
他們要是想要草場,告訴他們不好辦。但是自己手上又三個直接得到琉璃樽的名額,讓他們拿錢買。一個最低三千貫!這錢你們不用拿來自己留下就行。”
“多謝!”三人感激道,因為這不僅是錢的問題,還代表自己可以得到三個人情。
“對了,還有一件事。希望三位殿下能在長安城裡找一個最亮眼的三層樓,地方要大,到時候做為舉報拍賣會的場地。”
“此時容易,就教坊司了!連侍女都不用找了!”李承乾想了想道。
“行,告訴他們不白用。一天給他們一千貫。”
“行,我會派人通知的。”
五人又討論了一會兒,便各自離去。
李承乾回到東宮,對唐寧的一番話越想越煩燥,不知幹什麽好。最後只能坐在東宮在的石階上發呆。
李承乾的異狀被侍衛發展並稟告給李二陛下。李二陛下有些擔心李承乾,前往東宮。
“高明,發生什麽事了。如此失態。”李二陛下拍手示意清場,也不管失不失宜,坐到李承乾身邊問道。
“何人!啊?父…父皇!”突然有人在自己身邊說話,嚇了李承乾一跳。
待看清原來是李二陛下時,連忙站了起來行禮道。
“嗯。來,坐下說。”李二陛下拍了拍石階道。
李承乾坐下對李二陛下說,“父皇,今天兒臣與恪弟,泰弟去找唐寧……”李承乾將唐寧對隋煬帝親征高句麗的理解一並並告知李二陛下。
李二陛下沉默良久問道,“你怎麽看?”
“父皇,唐寧似乎對世家,或者說是只顧自家利益而不換國家和百姓死活的蛀蟲十分憤恨。從草場劃分的數量與頂級世家數量的不對等,到最後參加拍賣最好的草場資格數量的發放,似乎都是在挑撥世家之間的關系。
但是他對世家的分析……兒臣雖然當時氣憤,但回來之後總感覺有些誇大其詞,世家雖然貪婪,但在這種關乎國家安危、民族生死的事情上,不應該如此啊?”
“呲。”李二陛下聽了太子的話,不屑的嗤笑了一下。“高明,你把世家想象的太美好了。唐寧這小子的話不僅沒誇大其詞,而且還算輕了。
世家那那是推後腿啊?那簡直就是抱住了隋煬帝的後腰啊!不僅是買糧食、賣兵器軍械,甚至有些世家都排出謀士在高句麗軍中出謀劃策。
楊廣可是人中龍鳳,就是行事太急了,幾代人的事竟然要一個人一下子做完。結果事沒辦成,還把大隋拉去混亂之中。
到不得不說,我那表叔,你那叔祖父真是個狠人啊。三征高句麗雖未成功,但也把關隴和山東世家削弱的到現在也沒完全恢復……”
李承乾想了想點點頭,“兒臣明白了。”
“高明,你要知道。世家和皇家雖是相生相克的,但更多是對立的。唐寧說的好,你們自己要多思考思考,不要盲目相信手底下的人。”
說完,李二陛下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離開東宮。留下陷入沉思的李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