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聞笛跨越墓碑與林地,從空中直衝。
面前,看不出什麽疑點,基本可以確定是風正豪本人的壯實中年人,看到何聞笛手中雪亮的刀子一臉錯愕。
“敵人在身後!用您最強的靈!”
何聞笛顧不上多交談,直愣愣一道月刃,朝風正豪身後的身影揮了過去。
嘛,沒多強,何聞笛又不是專業的遠程攻擊者!僅憑一點點“霸氣”和“呼吸法”揮出的風刃,對付凡夫俗子有余,對很明顯是中高階輪回者的對手,就只能起到一點兒牽製作用了。
而對面應付這一招的辦法,明顯比何聞笛想的還要輕松。
只見他身形略微一抖,何聞笛的風刃便被抹滅,反而是另一道更加漆黑迅捷的氣刃,從他那邊發射了過來!
但這還不足以擊中何聞笛,她腳步一擰,令其錯身而過。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招式,”交手的一息之間,何聞笛便有所察覺,“你是白天那貨?”
白天——就在不久之前,使用無聲鐮鼬,被稱為“風陣”的男子。
當時的交手何聞笛佔了上風,但說破大天,也不過是砍了對方的一個分身而已。
而眼前的對手,黑衣黑袍遮著臉,但身形也好、招式也好,怎麽看都和白天的是同一人。
他一言不發,雙手合抱抓向身前的風正豪。
然而——何聞笛暗笑。
風陣老哥,你剛才“發出風刃反擊我”的動作很帥沒錯,但,完全錯了哦?
那一瞬間就夠了。
風會長雖然硬實力比你我都弱,但跟他缺乏實戰經驗的兒子不同,並非任人宰割的小羔羊。
你覺得,他為什麽把會談地點選在墓園?
“來!”
只見風正豪一聲念誦,百八十道黑風陰靈從四下湧來,齊齊撲向黑袍男子!
同時,這大叔也絲毫不顧形象,就地撲出打了個滾,靠住附近一處不起眼的灰磚墓地。在他連聲呼喝下,兩個一臉茫然的隨從也追上他的步伐。
“唔!”
被陰靈困住的黑袍男子發出煩悶的嘟噥,但隨即雙手在胸前合攏,“……亂披風!”
刷刷刷刷,目不暇接的幾道黑風連斬。
靠近男子的陰靈齊齊粉碎,遠一些的也不敢近前,改到風正豪面前護著他去了。
“我能撐一會兒!”風正豪運咒不停,繼續聚攏散掉的靈圍攻男子,“星潼,你去幫星潼!這些賊人一定——”
“星潼公子也沒事!”何聞笛撲哧一笑,“抓時機同時攻擊兩面,這種簡單的戰術,能坑到我?特意給他們機會的呀。”
與此同時,風星潼所在的墓園入口那邊燃起鮮紅的亮光,傳來女性的哀鳴。
“呀!我,我的火,我的火怎麽會!”
貌似是白天用火的那名女子。
她尖叫著撲打身上的火焰。
而風星潼,不,應該說是“外表是風星潼的某人”,借助震嶽那邊友情提供的“神行甲馬”,正飛速的靠近何聞笛這邊,馬上就要碰頭了。
“解決啦解決啦!哎呀累死了,我回去休息了,老妹你加油啊。”
說著,何弦音女士把身體交還給風星潼,留下錯愕不已的小少爺繼續跟著本能奔跑。
與此同時,何聞笛也從袖子裡掏出個好玩意——兩米多高,貌似能把周圍數百米都炸飛,上面畫著明黃色危險標記的巨型炸藥包。
轟隆一聲戳到地上,笑吟吟地看著黑袍男子。
“看您的動作,不像是要下殺手,不然第一個襲擊的肯定是我。這就是可以談判的意思吧?風家我保了,您說您的條件。”
“……姑且先提醒你,引爆那個東西,會觸發任務中設定的‘大規模兵器’條件,對我們兩隊都不是什麽好消息。”黑袍男子聲音冷漠,說出來的卻是很遜的話。
“嗯,我知道,這只是為了咱們雙方都能心平氣和的保險。”
何聞笛站到炸藥包上,又掏出個明顯是雷管的玩意鼓搗兩下,這才說話。
而風家父子已目瞪口呆,什麽商界梟雄也好,早慧天才小少爺也好,畢竟是沒見過這陣仗的。
“好吧,那咱們就談談。”
黑袍男子一揚手,空氣中傳來爆音。身上火苗還沒熄滅的女子,和另外一些剛才沒有露頭的黑衣人,齊齊伴著炸開的黑霧從他身側冒出來,總數合計是五人。
“短距傳送術?”何聞笛問,“你們隊,還真是弄到了好東西。”
“沒你們好。這墓園,從一開始就被你們監控著吧?”女子拍滅屁股上最後一簇火,晃著赤色波浪發焦躁道,“這次沒用你們那鬼遁地術?還是說,其實已經用了?”
他們知道“無限城”的事!
何聞笛心中一凜,卻又忽地了然。
也是!他們是紅蓮公會的人,那個雪雉小姐的同僚。
畢竟還是競爭對手,雪雉沒有必要為黎明之花保密嘛。
不過,他們可能並不知道跟震嶽聯手發動的“全國旅行版無限城”,隻覺得我們在津門和附近建立了基地吧?這裡可以瞞一瞞。
思考停當,何聞笛開口。
“白天沒找到張楚嵐和馮寶寶,徐三徐四都急瘋了。在你們那兒嗎?”
“正是。”女子拍胸脯道,“我們已經有人學會‘炁體源流’了,也沒有把他們讓出來的打算。”
“哦,就當是那麽回事兒吧,我不深究。”
何聞笛笑,並留意到,女子在一瞬間露出了“煩躁”的微表情。
呵呵,我想也是。楚嵐和寶寶這對主角,想殺了他們容易,反而是從他們手裡獲取“炁體源流”,恐怕難得很呢……
一個呆子,一個老油條,而且,都不知道怎麽把“老農功”教給別人。
繼續為難吧。略微為落入殘暴輪回者之手的主角組祈禱一下。
如此思考的何聞笛,迅速回歸“另一波殘暴輪回者”的身份,“那,風家歸我?就這麽愉快地確定了?”
“憑什麽?!”女子暴喝道,“這裡可沒什麽‘先到先得’,我們只是來跟你打個招呼,不然,拘靈遣將我們早就拿下了!”
“哦。”
何聞笛大翻白眼,心想明明是洛書先布好控,你們才到的。要不是黎明之花這邊也沒想打,完全可以先把你們圍了,再碰風大叔……
但這種論及黎明之花效率的涉密問題,倒也沒法公開討論就是。
“我還沒說完。”何聞笛道,“我要的是風家,拘靈遣將可以給你們啊?”
“什麽?”女子迷惑。
“嗯,我們很慷慨的哦,”何聞笛張開雙手,“只要風大叔和風小弟同意,他們的意識副本,你們直接拷回去就成。又不是‘炁體源流’那種鬼知道怎麽傳授的玩意,只要拿到這兩個人修業的記憶,你們應該就可以自學拘靈遣將了吧?至於我們這邊打算怎麽用這兩人,你們就別管了,反正對我來說,風家和天下會比八奇技更有用。”
“唔……”
女子瞪著何聞笛,似乎打算從她臉上看出陰謀。
何聞笛純良無辜地看著女子,繼續玩她的雷管。
最後還是黑衣男子風陣拉了拉同伴,“可以,考慮到我們兩隊未來的利益,你的選擇很是明智。不過,你怎麽證明你給我們的意識副本是真的,沒被你們做過手腳?”
“我說了啊,你們自己拷。”何聞笛攤手,“真要對風大叔的腦子做點什麽手腳,那也是你們機會更大吧?”
紅蓮的各位黑衣人面面相覷,交頭接耳了一會兒。看上去確實動了心。
而風家父子那邊。
嗯,明顯意識到了自己成為“交易貨物”的事實,在瞪著何聞笛呢。
“有什麽話嗎,風少爺?”何聞笛點名。
“這……”
小風少爺從墓碑後探頭,不敢說話,委屈巴巴地噘著嘴。
“唉,這就叫‘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回去請教你老爹吧。”何聞笛攤手,“放心,對面也是我們道上有名號的大公會,不至於搞什麽么蛾子。風會長,但凡您舍得家傳的絕技,今天就能平安回去。”
風正豪明顯沉默了一會兒。
作為強者的自尊、家中代代相傳的意志、異界人們的傲慢態度,恐怕都讓他對這一天的遭遇感到迷惑,甚至是恥辱和羞愧吧。
不過,風家,不是會被這些東西束縛的迂腐君子。
“呵。”
他淺笑起身,又朝何聞笛眨了眨眼。
“既然付不起反抗的代價,那還不如痛快點,答應了你們呢。黑衣服的朋友,我會把我的記憶交給你們,但楚嵐和馮寶寶是老夫的友人,你們能答應老夫,不要用太強硬的手段,對這二位造成永久性傷害嗎?否則,就算老夫人微力輕,也會想辦法做點什麽。”
最後那兩句,風正豪是挺起胸膛說的。
明明在場的哪個輪回者都比他強,但聽到他的話語,卻仍然忍不住齊齊神情一凜。
主神空間內獲得的力量暫且不論,單說社會閱歷和人生經驗,風正豪畢竟還是壓這些年輕人為主的輪回者一頭的。
“那要看我們隊長的想法。”紅發女子冷冷道,“以我個人而言,我會答應你,這樣行嗎?”
“可以,感謝。”
風正豪平靜道。
紅蓮那邊果然有備著記憶提取器,他們快手快腳完成了工作。何聞笛在一旁發著呆,甚至還把“炸藥其實是假的,是用棉被冒充的”這種事實告訴了風陣。
黑衣人們的表情都無奈了, 不知道該用對待強勢對手,還是沙雕小丫頭的態度來看何聞笛……
何聞笛提出的同盟申請也遭到了拒絕。
“我們的信息渠道足夠,不需要什麽對等的,互相牽製的‘盟友’。”紅發女子似乎還對白天被何聞笛斬首的事焦躁不安,用鼻子哼著氣說道。
“那,交換下名字和聯系方式吧?”何聞笛不依不饒。
“不需要。不過,姑且提醒一句,小心‘裁紙刀’。沒有現在乾掉你的唯一原因就是,我們要準備對付那隊。”
“黑雨公會的?最強那隊?”何聞笛也知道這個情報。
“不錯,而且,我要修正一點。”
女子攤手。
“最強這詞不太合適。‘無敵’略微恰當一些。”記住本站網址,Www.biquxu.Com,方便下次閱讀,或且百度輸入“ ”,就能進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