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休對他的感激不感興趣,相比較而言,這幅膝蓋與土地親密接觸的畫面,更讓他在意。
“你去聯系一個人。”,這一跪,讓淳休興致全無,隻想快些交代。
十月認真抬起頭。
“我們的好朋友,魔法世界的公主,古禦汐。”
一時間,十月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之前可從來不知道淳休和魔法世界的公主有來往。
他沉默著,深知自己沒資格發問。
“沒什麽想問的?”,淳休倒是主動提出。
“魔法世界的公主,屬下無能聯系”。
淳休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但十月也確實說謊了。
他可以去魔法世界,只是淳休不知。
“她在人類世界”,淳休輕笑道,沒有絲毫察覺。
“請殿下告知,屬下需要做什麽?”
“告訴她,我很想她。”,說完,淳休露出一抹優雅的笑,卻像吞噬弱者前的征兆。
“是。”,十月沒資格拒絕。
傳聞魔法世界只有一位王子古禦風,而古禦汐,相關信息實在模糊。
不知是王室不願承認,還是魔法世界人民無知,古禦汐這個人,似乎並不存在,卻又淺淺的留在人們腦海裡,無從想起。
而惡裡世界,對其更是知之甚少。
至少,十月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不過,當聽到古禦汐三個字時,他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個並不完整的身形,好像來自記憶深處。
不等他細想,這個身影便煙消雲散,沒存在過一般。
“屬下先行告退”,十月起身。
“等等”,淳休叫住他。
“陪本王再走走。”
十月的金色瞳孔裡,被陽光撒上細閃,他看了看淳休的背影,低下頭。
“是。”
所謂中午不睡,下午崩潰。
安眠只顧著完成任務,竟沒想到自己已經養成午休習慣,這眼皮之間的鬥爭就沒停下來過。
斜後方的慕陽就這樣靜靜看著安眠,無緣無故生出一股惡意來。
“折了她的椅子!”、“破了她的衣服!”“斷了她的筆!”
……
夠了。
慕陽撐住腦袋,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心裡那些不速之客根本不聽他的,依舊喧囂。
理智告訴他不可以,但身體似乎更樂意聽從內心。
伸手,拇指與中指緊緊捏在一起,相搓開發出聲響。
“啊!”
伴隨著木椅散落在地的動靜,安眠一聲尖叫,打破了這個沉悶的下午課堂。
今天自己水逆嗎?!
安眠一邊摸著桌子起來一邊無聲呐喊。
這椅子突然散架了是什麽鬼?自己很重嗎?重嗎?
安眠突然陷入對自己深深的質疑中。
難道最近真被古禦風喂胖了?
可這椅子散的那叫一個碎,哪裡像她坐壞的,分明就是自殺似的碰瓷啊!
林萌萌扶著她起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安眠毫無形象可言。
倒不是說她髮型亂了還是衣冠不整,單是那表情,仿佛要吃了人一樣。
周圍人紛紛投來關切目光,又被安眠眼神勸退。
依舊是眾目睽睽,於江月提著自己的椅子給安眠放下,收拾掉那堆木頭搬到教室後方,而後自己站在最後面,準備就這樣繼續聽課。
動作之流利自然,安眠都懷疑他有沒有聽到自己的那句感謝。
安眠是想好好謝謝他,
可心裡怎麽都感動不起來。 一是今天剛得知他會魔法,本還懷疑是不是他動的手腳,怎料他主動幫忙,那麽應該就不是。
二是,他方才那一系列舉動,安眠感覺不到任何情緒。
不是關心,不是熱心,沒有一點顯擺的意思,不是裝酷,更沒有作為男生,作為體育委員的大義凜然。
像是單純幫忙卻又不像,安眠猜不透,有點悲傷。
就好像,在路邊隨手將垃圾歸位一樣,內心毫無波瀾。
可是不管怎麽說,她現在坐著的,是原屬於人家的椅子,現在於江月還在後面站著,實在不該對他出於各種目的來猜測。
該感謝的,安眠不會少,該查的,她也不會放松。
當所有人都從這個插曲中回過神來時,慕陽還震驚於為何自己會做這件事。
伸出的手,已經被他收回,這是他自己的手啊,剛才到底怎麽了?如此卑鄙的手段都做得出來。
慕陽甚至顧不上想於江月搶了風頭,這種能力的不可控性,第一次讓他膽寒。
若是,去傷害無辜的人呢?若是憑空捏造事端呢?若是有一天這種想法佔領主導,親手毀滅自己呢?
外面寒風凜冽,教室裡溫暖如春,慕陽卻突然激出一身冷汗。
“眠眠你沒事吧……?”,林萌萌就坐在她旁邊,真真切切感受到她摔的有多“實在”。
安眠苦笑著搖搖頭,沒事是確實沒事,屁股著地那一刻,她還是稍微用魔法稱了點,不過要說有事,她也真的被嚇到了。
回想今天一天的遭遇,安眠隻想回家靜靜。
唯一有些安慰的,就是那位溫柔的小姐姐了,安眠光是想到她的樣子,眼前仿佛就浮現出淡藍色的煙霧,以及她帶給自己的舒心。
這還真不是安眠花癡,而是因為溫落的特殊魔法,就是“安慰”。
很無奈,一個性格直爽的女生,擁有這項技能,實屬雞肋。
不過溫落給安眠小小施展的這一下,效果還是很顯著的。
王座上的白羽澄正揉著太陽穴,溫落將安眠想匯報的情況一字不漏的,全部講給她聽。
白羽澄聽罷揮了揮手,等溫落退下後,深深歎了口氣,側趴在扶手上,身心疲憊。
中午這一覺,還不如不睡。
她怎麽,怎麽就偏偏夢到淳休了呢?
白羽澄給自己翻了個白眼,夢誰不好,非要夢那個萬惡之源。
沒錯,淳休就是她一切煩惱的根源,也是惡裡世界惡法力的源泉,當真稱得上“萬惡之源”。
至於安眠說的事,她也猜到大概。
擁有賦予人類魔法能力的人,會這麽做的人,正待在人類世界不安分的人,除了古禦汐,還能有誰?
知道是她又不能把她怎樣,這才是讓白羽澄頭疼的地方。
說起來,她把魔力分給人類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她的魔力,可不是那麽非比尋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