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江月沒有心情繼續欣賞安眠和她男友的甜蜜,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已經習慣了接受安眠心裡沒有他,而他心裡也逐漸多出一個古禦汐。
古禦汐從沒有這樣對人類放心過,或許是陰霾籠罩了她的天空,她在於江月衣服裡,毫無征兆的昏睡過去,陷入曾經日複一日的噩夢中。
分明她與古禦風生在一個家族,流著同樣的血脈,可在古禦風被所有人捧在掌心引以為榮的時候,她卻被囚禁於豪華的牢籠中。
“離你哥哥遠點”,古禦汐不止一次被這樣警告,她每天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換著從不重複的衣服,享受世間所有的美食,卻從不曾能走出這個“美麗”的夢。
漂亮花紋附著下的門後面,是金絲所編織的護欄,八年,她都沒有出去過一次,其他魔法少女說,她的房間是她們見過最漂亮的花朵,只是這花朵周圍被金絲罩著,密密麻麻無一缺口。
最尊貴的父王和母后,和她形同陌路,那最無知的八年,只有哥哥,給過她溫暖。
古禦汐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來照顧她的魔法少女都對她充滿恐懼,沒人願意和她做朋友,也沒有固定的人來陪她。
在古禦汐八歲生日的那天,哥哥拿來鑰匙,帶她走出那方寸之屋,從她有記憶起,生日就只有哥哥在,而她的願望,每一次都是能出去。
只有哥哥記下了。
她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知道原來天空是無邊無際的,知道陽光和鮮花的味道,感受溪水漫過雙腿,她被哥哥牽著,一直跑一直跑。
後來的記憶,就變得斷斷續續,她忘記自己是如何回到金絲籠中,但從那天起,她再也沒見過哥哥。
被她稱為父王母后的人,對她更加漠視,甚至比陌生人更冷淡,她花了四年時間,證明自己的逆來順受,才換來重新走出去的解封。
她開始接受哥哥以前接受過的訓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特殊魔法是變幻,她最喜歡變成有翅膀的生物,想掙脫束縛,去尋找唯一愛的人,可這種程度最損耗心神。
不肯服輸的她每天給自己變態訓練,從不間斷,她相信只有自己足夠強大了,才能找到哥哥。
血緣是最厲害的魔法,她可以感應到哥哥,還有父王和母后,可從八歲生日那天起,她再也沒在魔法世界裡感應到一絲哥哥的氣息。
14歲那年,父王和母后突然故去,沒有一點征兆,古禦汐一點也不傷心,她知道,她可以見到哥哥了,因為古禦風是最有資格繼任王的人,如果他沒有回來,她將是下一任女王。
而她做女王的第一件事就是舉世界之力找到古禦風。
可是,哥哥沒有回來,女王也不是她。
白羽澄順先王意思成為女王,古禦汐再次被限制自由。
她恨白羽澄。
不僅是因為白羽澄奪去她的王位,更是因為知道白羽澄是和哥哥接觸最多的人,她算是哥哥的半個師傅,年齡不大卻經驗豐富,父王母后都信重她,才會把這麽重要的責任交付。
古禦汐知道她打不過白羽澄,便假裝與她交好,得到更多關於哥哥的信息。
終於等到機會,她逃出看守,去到白羽澄口中關乎古禦風命運的地方,還沒觸碰到便被封印本身擊傷,已然如此,她選擇孤注一擲。
被於江月收留在她意料之外,她只是憑借最後一點心神感應到古禦風大致方位,墜落於此。
這麽多年了,
古禦汐的所有努力,終於迎來和古禦風相見的這一天,可她從古禦風眼中看到了什麽?陌生?奇怪?迷茫? 他們有血緣的啊,為什麽她認出了古禦風,古禦風卻沒有認出她,雖然聽說哥哥失去記憶,可她依舊相信這種感應。
直到看見哥哥摟緊另一個女孩,古禦汐的終於支撐不住,她的天已經塌了。
因為學校準備的休息室分男女,古禦風不能和安眠一起,所以他毅然決然的把安眠帶上車,放下座椅靠背一起睡。
可憐的林萌萌,弱小又無助。
於江月把古禦汐帶回教室,這種時候只有教室沒有人,本來小小的白蝴蝶,在他走到一半的時候變成白貓,就是她最經常的形態。
古禦汐告訴過他,這個形態最低耗,所以她最常偽裝。
可即便這樣,古禦汐仍然沒有醒過來,渾身軟成一攤,於江月當真害怕過她再也醒不過來,連自己也不清楚為何這麽在意。
於江月把貓咪抱在懷裡,溫柔順毛,看似美好的畫面,他卻一點也感受不到古禦汐在經歷什麽。
“離你哥哥遠點”。
“真是不幸啊”。
“沒有人喜歡你”。
古禦汐以為她快忘記了,可那些黑白記憶卻始終不肯放過她,一遍遍侵蝕著她的心。
她也希望這只是夢,而不是從小到大的路程。
“火鳥,火鳥”。
古禦汐蹲在一片黑暗中,這個聲音像一束光一樣照進來,無形的力量將她拉起,慢慢接近光明。
“小月……”,古禦汐睜眼,看到的還是於江月。
她怎麽會期待,是古禦風呢。
於江月緊繃的面容放松下來,隨即又皺起眉頭。
他看到,古禦汐流淚了。
“火鳥……”。
“小月,你不是很喜歡安眠嗎?你把她搶走好不好?我求你了……”,古禦汐爪子緊緊抓著他,帶著哭腔說道。
於江月一時無言,他看向別處,不知該如何面對古禦汐這樣的請求。
看著已經熟睡的安眠,古禦風湊近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側臉,他沒有睡著,心中有別的牽掛在作祟,今日格外強烈。
那隻白色的蝴蝶到底是怎麽回事,古禦風從獲得魔法到現在,從未聽過有精靈存在,那蝴蝶的樣子分明想告訴他什麽,絕對不是因為巧合才找他。
蝴蝶離開的時候,他心裡竟然突然一緊,最深處的記憶開始扭曲,他想起爸媽的樣子,卻又不是那副樣子,逐漸變模糊,變了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