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因為年齡和閱歷所限,那時的我並沒有想到那麽多,那麽深,雖然腦海中反覆回播思考了那麽多次 那個時候的我還不知道手除了取拿東西外還能帶給自己生命的至高感,就好像十五歲時看到一個笑話時我看完了光是笑
十五歲的我一直笑著,繼承自書香門第般優雅的母親的容貌讓我臉上盛開了一朵花兒,婷婷玉立,有人說我如果戴上假發就是個大美女,我又笑了,笑得花枝招展,以至於那個人看我的眼光都直了,有次一起吃飯時,他當時在身旁的女人告訴我,她覺得當時盛裝出行的自己還沒我漂亮,雖然她自己化了妝,濃妝豔抹,嫵媚動人,而我只是簡簡單單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衣白褲,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後來我知道了,我的笑容就是我的化妝品
後來,有人告訴我“笑的背後,全是眼淚”,然後我現在覺得,這句話很對
從開始天真,一無所知時燦爛猶如二月春光時的笑容,一直到後來故作笑容,掩蓋自己不想被人發現的一切的麻木的苦笑,我掩蓋著一切,但是嘴裡是無比的倔強
但是很多人都不肯承認自己的軟弱,尤其是男人,他們希望別人能理解他,體諒他,自尊心重得嚇人,有人說,男人就是孩子
9歲後的我,因為童年的陰影學習總是打不起精神,課本變成了無字天書,就算後來努力認真學習了也是一樣,從幾千尺的瀑布上掉落下去的遊魚如何能遊回瀑布上遊?這就是一隻老公雞面對小群花容月貌的小母雞時的感覺一樣,有心無力
成績一路下滑,滑到自己都心驚
學習不好玩,而人的心不會空著,於是開始流連於遊戲室,把零花錢也全部換成遊戲室內的遊戲幣
但是短暫的銷魂後,每天回家都是心驚膽戰,面對父母的詢問,讓我無以面對,對我越是溫柔,心底越是不安,我感覺自己沒資格享受這一切
父親在結婚前是名優秀的機械設計師,母親則是一名教師
結婚後,父親為了掙更多的錢,忍痛轉行成為一名機械修理工,而母親則辭職專門教導我,他們放棄了自己的理想,並理所當然的希望我繼承他們的理想而行進
白天經歷老師乾枯沙啞的聲音轟炸一天,晚上回家則是曾經是優秀教師的母親開的小灶,對於一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學生應該是天堂吧,但是。。我不是
什麽都學不進去,很痛苦
而內心的感覺是很容易寫在臉上的
尤其是眼珠
於是母親用她最後一次的耐心教我,看到我那依然一片迷茫的眼神後,當她詢問了我為什麽學不下去的原因並且我也如實回答了以後,一向溫柔的她也動怒了
每次家長會就是我最害怕的時刻,因為回家後肯定會被打
一次家長會玩後,老師突然突發奇想,發了張問卷,問家長會後會怎麽怎麽的
我的同桌,一名很乖巧的女孩子寫的是“我會虛心接受老師指出的我的不足之處,然後在媽媽的輔導下,努力學習”
而我如實寫上去“媽媽會打我,罵我”,第二天,媽媽因此被叫到學校,硬著頭皮雙腿跟灌了鉛一樣的回家後,本以為會迎來一頓打,但是這次看到的卻是母親失落的眼神,失落得讓我的心很痛,在市場裡買過肉,當時我的心就跟在市場裡買的肉丟到機器裡面攪成碎肉末一樣的感覺,當晚母親什麽都沒說,早早的睡了,我在她的房門外自願跪了一個晚上,那是冬天,結果從那以後膝蓋就經常難受,對了。。在車撞來的那個瞬間我的腿也是在努力的想要轉動身體時因為膝蓋處一陣劇痛無法動彈
在我上初中後,我的生活裡多了一個人,父母嘴裡多了個“別人家的孩子”
瞧瞧別人家的孩子,各科都是優異,運動全能,還幫家裡做事,放學了還去打工為家裡減輕負擔。。。。
後來我一算,這個別人家的孩子把所有人的優點都給集中了,於是就很期待看到這樣的一個“別人家的孩子”
有個遠親表哥,據說是三年級在我家吃過飯後的他的父母回家後對他說了我這個“別人家的小孩”的故事而發瘋圖強,現在終於全年級第一的人。。哦,原來我還成偶像了?
當我的父母禮節性的問他的教育方式時,他的父母連忙將醞釀準備了不知道多久的這句話說回來“沒有啦。。只是大考大玩,小考小玩而已”然後一群人臉上掛上了笑,可是後來我問他當時流行的街機遊戲時,他一副聞所未聞的樣子讓我再次明白大人原來很喜歡說謊
這個“別人家孩子”的表哥不快樂,他雖然成績全年級第一,雖然穿著嶄新的衣服,腰挺得直直的,但是,我能從他那窘迫的笑容下看到他的疲憊,這種疲憊,我在父親深夜下班回來時見到過“累得連飯都不想吃,隻想休息”,這是母親對父親狀態的描述
我們兩互相握手,駕著厚厚玻璃瓶底的他捏著我的手讓我很痛,大拇指和食指中間有很多老繭,魚鱗一般的手掌,這得是捏了多久的筆杆才達到這個地步的啊。。。他也才17啊
我不喜歡他,但是父母很喜歡他,經常邀請他來我家輔導我的功課,一起學習,但是因為每次他來我都可以吃到父母拿給我們吃的好多好吃的東西,於是也就在心裡默認了,我是個吃貨
他們的父母對我的爸媽說,他們為了讓他吃好喝好學好,一天工作到晚上10點,還為他請好多培訓老師,每天的學習計劃精確到秒
這樣的日子真的快樂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眼鏡底下深深的疲倦
每周6他都來,他是個無趣的人,到我家後就拿著一本書,一直看
黃岡兵法,北京海澱區XX教程,XX成人高考教程,他高一就開始看大學的課程了
時間長了,我當他是個石像,雖然每到晚上吃飯的時候就會起身離開
一天下午,他又來了,天氣很熱,於是我洗澡,洗完澡後我躺床上準備休息會
剛打開浴室的門後,坐在書桌前剛好對著我的表哥眼神變了
看著濕淋淋的短發,還濕著的身體被薄薄浴巾包裹的我面對已經習慣了作為“石像”而存在的表哥,並沒有意識到女孩子般柔美的我剛洗完澡濕著身子僅被一件單薄浴巾包裹的自己有多麽誘人
於是被自己無意引誘勾引的表哥的視線變了,變得陌生而炙熱
哦。。石像動了
在我腦海中對於剛起身的他有這個念頭時,他已經衝過來抱著我又親又吭的。。
驚恐的我用無意放到窗旁的一把剪刀抵走了他
他逃也似的離開,從那以後,我知道了,原來書呆子也是有情欲的
腦海中反覆回放之前的鏡頭
那時候壓著我的他,嘴裡腥臭猶如死老鼠一般的味道噴了我一臉,很難聞!比夏天路邊無人打理的茅廁還臭
據說這個的行程是兩個原因,一是他忙到早上連刷牙的時間都沒有,二他的父母為他買燕窩,人參什麽的昂貴滋補品而吃出來的。。
真惡心!!那個夜晚,我用冷水一遍一遍清洗身體,把皮膚洗得紅通通的,皮膚都被水泡得起皺了
第二天全身皮膚都痛,但是後來再也沒見到他了
再後來,聽說他死了,是自殺
父母告訴我,要把他們當朋友,告訴他們我的秘密
然後我告訴他們我喜歡上一個女孩,那個女孩貌似也對我有意思
然後第二天,他們找到了班主任,最終讓全班人都知道了,這就是大人保密的方式啊。。讓大家來一起為你保密啊。。
於是,從那以後我的心事再也不告訴大人,全都裝在心中,任由他發霉長草
母親在每個新學期開始時,還有家長會後,總會告訴我
每天都是新的一天,昨天的你已經死了,從今天開始要好好學習。。。
看過的書也告訴我,要忘掉過去的自己,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也就是說,要自己把自己“殺掉”?
連魚都不敢殺的我能殺掉人麽??更何況是自己。。自己所深深愛著的自己
也經常有人跟我說,要學學誰誰誰。。
那麽,刻意去模仿別人一舉一動的我,還是我麽
那不就是丟掉了自己活著的意義了麽,於是我拒絕
我不要殺掉自己,我隻做自己。。而這,讓我撿回了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