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下肚,馬修起初還沒感覺到酒精的威力,隨後微弱的頭疼和反胃的預兆就開始折磨他的神經。馬修不禁感慨,他的生理系統已經不習慣喝酒。
馬修遠離酒精已接近一個星期,他開始回憶上次整整一周沒有喝酒是什麽時候。馬修心想,也許是五年前,或者十年前,或者更久遠的時候。
“先生,要再來一杯嗎?”
馬修正要點頭,但他及時阻止了自己。馬修搖搖頭,拒絕了調酒師的邀請。“暫時不了,”馬修起身準備離開座位,他對調酒師說,“我需要打個電話,也許一會兒就回來。”
馬修離開酒吧,找了個還算安靜的巷道,開始打電話給楊勇。
“喂,你好,請問找誰?”
接電話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馬修確定自己沒有喝醉也沒有打錯電話。馬修想到對方也許是楊勇的妻子,於是他說道:“我叫馬修,麻煩你讓楊警官接電話,告訴他我有線索提供。”
電話那頭說了句“哦,稍等”,然後馬修聽到一聲,“老楊,一個叫馬修的找你,說有線索”,片刻過後,另一個聲音說:“喂,馬修,我是楊勇,聽說你有線索要告訴我?”
馬修說:“沒錯。老楊你聽我說,我知道有個人肯定和NIKI被殺脫不了乾系。”
“你稍等一下,我找個東西記一下。”
馬修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一會楊勇說:“好了,你說吧。”
馬修把他了解的大衛的情況全告訴了楊勇。馬修給了楊勇完整的體貌特征描述,還有大衛那輛車的特征描述,外加車牌號碼。馬修說他手上至少有四個姑娘,其中之一叫Lucy,馬修又描述了她的外貌。
楊勇插嘴了幾句,但馬修繼續說下去:“星期六早上,大衛得知NIKI想結束他們之間的關系,當天晚上大衛就去了NIKI的公寓。大衛告訴NIKI說他並不反對,但是要求NIKI月底之前搬出公寓。”
“稍等一下,”楊勇說。馬修聽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公寓的租賃合同的名字是江濤,死者白菲菲的手機號碼也在江濤名下。”
“你們找到這個叫江濤的人了嗎?”
“根據身份信息顯示,確實有一個叫江濤的人,但是……”
“但是什麽?”
“他在兩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我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大衛不過是用江濤來打掩護罷了。”
“你說你見過大衛。”
“沒錯。盡管他沒有固定的去處,但經常會出現在幾個地方。”馬修把地址名單列給楊勇,“我沒查清楚他住在哪兒,我猜他把住址當作秘密。”
“問題不大,”楊勇說,“你剛才把大衛的電話給我了,只要他還在k市,我們就能定位到他的位置。”
“但是那個號碼他幾乎從不接聽電話。”
“那他總有使用這個號碼的時候吧。”
“也許有。”
“你似乎不太確定?”
“我認為大衛傾向於讓自己很難被找到。”這是馬修得出的結論。
“那馬修你是怎麽找到他的?你和這件事到底有什麽關聯?恕吾直言,”楊勇頓了頓接著說,“你和受害者不應該存在交集才對。”
馬修想掛電話,他已經把知道的所有信息全告訴楊勇了。馬修不喜歡被人盤問,雖然他知道這是楊勇的職責。然而馬修依然覺得與其把時間浪費他身上,
還不如多費點功夫調查大衛。 馬修說:“星期六早上我見過他。NIKI請我為她調停。”
“怎麽個調停法?”
“傳話告訴大衛說她想脫鉤。她很害怕,不敢自己去說。”
“所以你替她傳了話。”
“沒錯。”
電話那頭傳來短暫的沉默,馬修依稀聽到了紙筆摩擦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楊勇又開口道:“請原諒我馬修,剛才我的問題確實有點多了。作為老朋友,我不應該如此盤問你,但我就是乾這個的,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 ”
“那太好了,我是說你能打電話給我真的太好了。稍早一些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沒有這麽快恢復,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馬修沒有接話。
兩人在互相寒暄了幾句之後,終於掛斷了電話。
馬修回到了酒吧,酒吧裡的人比剛才更多了些,但馬修的位置依然被保留著。調酒師很守信用,這點讓馬修倍感欣慰,於是馬修決定多喝兩杯來報答這個正直的小夥子。
馬修起初以為自己會因為酒精成癮,而引發某種難以抗拒的強迫性衝動。比如當他喝下第一杯後,會身不由己地喝下第二杯,第三杯,最終喝得酩酊大醉。好在事情並沒有往糟糕的方向發生,馬修喝了兩杯,他感覺比喝酒前的狀態好了一萬倍,而且他沒有產生再喝下去的欲望。
但馬修覺得還是應該給自己一個機會。他站在吧台前思考了幾分鍾,考慮要不要喝第三杯。
最終馬修還是克制住了,他滿足於現在的狀態。
結完酒帳,馬修打道回府。
馬修回到事務所,準備睡覺。事務所的燈還亮著,但看不見冰凌的身影。
“年輕人總有自己的去處”,馬修心裡這般想著,身體的疲憊讓他不願再多做思考。馬修很累,他覺得自己快喘不上氣了。
有那麽一會兒,就在馬修墜入夢鄉前,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種古怪的失落感。但馬修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麽。
“已經過了七天,”馬修心想,“我清醒了六天和第七天的一大半,可現在我失去了它們,它們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