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逃出了火獸宗,可包永旺的魂魄已經徹底殘破。
他知道自己再無恢復的希望。
偶爾的清醒,只能讓他在無盡的痛苦中煎熬。
包永旺之所以沒有趁著清醒的時候自我了解,只是想親眼看到屈易安死在他的面前。
可這個願望實在是太難了。
大天位的屈易安,即便在西洲也能夠守護宗門的強悍存在。
他這個跟野獸融合在了一起的殘魂,根本無力反抗。
在遊蕩的這段時間,他的意識愈發模糊,清醒的時間愈發的少。
當他再想自我了解的時候,卻已經無法壓下跟他一起掌控身體的其他殘魂了。
於是,他總是去尋找各種強者,跟他們死鬥。
可他清醒的時間實在太短,每次戰鬥到後來,野獸的本能總是會控制著他的身體四處逃竄。
就在包永旺以為,自己會一直沉淪的時候,他遇到了歐陽六。
那種神秘且恐怖的詛咒,再次引動了他體內傳承寶物的變化。
於是,他將金鬃獒的殘魂推了出來,以忠犬的身份跟在了歐陽六的身後。
而他自己,則默默積蓄起力量。
可惜,沒得他徹底掌控這具身體,就遇到了追尋而來的屈易安。
一幅幅畫面不停閃過,將包永旺的一生展現在了歐陽六的面前,也讓他體會到了包永旺那刻骨的仇恨。
而包永旺的仇恨有多深,此刻便有多暢快。
他那殘破的魂魄,之所以能夠釋放出七彩光芒,是因為他燃燒了自己。
他不但要燃燒掉自己,也要燃燒掉屈易安!
屈易安雖然被時度煉製過,但為了保持魂珠的完整,還殘留著一點屈易安的氣息和凌亂的記憶。
在七彩光芒的照耀下,魂珠內封禁的魂力痛苦地翻滾了起來。
裡面甚至傳出了若有若無的慘嚎。
魂珠內的魂力迅速消融,包永旺的殘魂也變得愈發淡薄。
片刻後,七彩光芒消散,那枚魂珠也只剩下了小小的一顆。
包永旺的殘魂已經近乎完全透明,可歐陽六卻在這殘魂中,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力量。
經歷過非人的慘痛,又用同樣的方式將仇人炮製,包永旺的殘魂似乎得到了某種升華,竟然隱隱觸摸到了規則。
可惜,他已然耗盡了所有底蘊,他的綻放注定是曇花一現。
不過這已經夠了。
此刻的包永旺,強悍莫名。
這最後的一點時間,足以讓他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了。
他緩緩轉過身,對著夏侯商所在的方向虛虛一點。
正望著這邊愣神的夏侯商,忽然覺得體內熱流翻湧。
他儲存在體內的那些尚未消化的殘魂無風自燃。
‘我的口糧!’
夏侯商顧不得自己剛剛受到重創。
他強行運轉體內血脈,企圖撲滅這無形之火。
可這一縷焰火的堅韌遠超夏侯商想象。
噗!
劇烈的血脈流轉,觸動了他周身的傷勢。
夏侯商一口鮮血噴出,卻也只能暫緩無形之火對他口糧的煆燒,而無法徹底撲滅。
包永旺隨手點燃了那些咆哮過他的殘魂之後,便不再關注夏侯商。
他轉過身,對著歐陽六深深一躬道:“你助我報了這血海深仇,包永旺無以為報。
只能將這殘破的身軀重煉,讓那條大狗替我跟隨在的身旁。”
他說話間,那只剩下小小一顆的魂珠,瞬間被打散,湧入了金鬃獒的殘魂中。
正趴在那裡瑟瑟發抖的金鬃獒殘魂,仿佛充氣一般膨脹了起來。
噗!
膨脹的金鬃獒魂魄,頓時引來了赤紅的火焰。
在這星空火焰的煆燒下,金鬃獒殘魂的雜質飛速被煆燒了出來,體型也漸漸縮小。
當它恢復了原本的大小之後,包永旺那透明殘魂一招手,便將那一縷火焰引入了自己體內。
他狂笑道:“你因我而來,便隨我而去吧。
這殘破的身軀體,再也容納不了你了!”
包永旺話音未落,便欲帶著這一縷焰火衝上雲霄。
虛空納元珠內,時度兩眼放光道:“這小子有意思,比小六子這個慫貨有意思多了。
嘿嘿,這麽有趣的小家夥,倒是值得我出手一次了。”
他那隻虛幻大收,再次探了出去。
跟之前相比,這隻虛幻打手凝實了數倍不止。
它剛剛探出,便將整個山谷盡數籠罩。
然而它卻抓了個空!
在時度虛幻巨手按下之前的一刹那,金鬃獒身上的詛咒忽然活了過來。
這些詭異地線條瞬間化作漫天的觸手,將包永旺殘魂籠罩。
下一刻,包永旺跟那一縷焰火同時消失。
……
西洲,某個原始深林深處,一個邋遢的中年漢子失魂落魄地遊蕩。
一條地階巔峰的斑斕虎,緩緩尾隨在他身後。
這條斑斕虎正處在進階的邊緣,對於高能量的食物極其渴望。
從這個邋遢漢子進入它的領地的那一刻開始,它便已然盯上了這個可口的獵物。
只是這條斑斕虎卻總有些不安,所以才一直跟在這個獵物身後,沒有動手。
然而此時,這個邋遢漢子已經快要走出斑斕虎的領地了。
進階的誘惑,讓它將心中的不安壓下。
吼!
虎行有風,整片樹林盡數顫動了起來。
然而那個落魄身影,卻好似聾了一般,仍然按照原先的步伐一步步向前遊蕩著。
狂風呼嘯中,斑斕胡已然朝著那個身影撲了上去。
就在虎爪即將觸及到那個漢子的一刹那,斑斕虎忽然覺得腦子一暈,便失去了知覺。
砰!
一聲悶響,斑斕虎的屍體重重摔在地上。
而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卻連看都沒看一眼斑斕虎。
他的嘴裡只是喃喃道:“都死了,傳承寶物也丟了,就連我兒子也被我害死了,我是個廢物……”
若是歐陽六在這裡,就能認出這人是月魂宗的上代宗主,包永旺的父親包奇勝。
在月魂宗被滅門之後,包奇勝便一直在這片原始森林中遊蕩。
最初時,他是想在這裡尋覓一線突破的機會。
他只有突破到大天位,才有機會去救包永旺。
然而他在這裡遊蕩了數天, 不但沒有尋覓到突破的機會,反而跟門中的傳承之寶失去了聯系。
接連的打擊下,包奇勝才頹廢至此。
就在他準備繼續遊蕩的時候,一股熟悉的力量隔空傳來,他整個人忽然一呆。
片刻後,包奇勝僵硬的身體,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他那原本空洞的雙眼中,也在瞬間灌滿了淚滴。
灌入他體內的力量,來自月魂宗傳承之物!
除了傳承至寶之外,包奇勝還在裡面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那是包永旺的氣息。
包永旺的氣息只有一縷,仿佛無根之萍。
可這一縷氣息卻極為純粹。
它便好似一盞明燈一般,為包奇勝照亮了前路。
他體內那久久不曾增進的魂力,在這一縷氣息的牽引下,再次翻滾了起來。
“吾兒!”
撕心裂肺的聲音響徹山谷。
好一陣哀嚎之後,包奇勝那原本空洞的眼神中,已經重新被仇恨填滿。
與此同時,一股股磅礴的氣息噴湧而出。
這是大天位的氣息!
“屈易安!等著我,我要把你一片片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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