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話之間,轉進了一個半山坳,這山坳一側是個斷崖,可以聽到從崖下傳來陣陣流水之聲,果然是個清淨的去處。山坳中間靠山建了一座小廟,說是廟,其實不如說是一間草棚更確切些。棚子上掛著一塊木匾,刻著“清風觀”三個字,刀法力道蒼勁,看得出來刻字的人是很有些功夫的。
兩人走到近前,劉副官才看出來這個小廟完全是依山而建的,從外面看看著是個小草棚子,其實就是個山洞的入口,後面其實是個挺大的洞*估怎麽也有二三十平米。再往裡看,好像還有後洞往裡延申,只是沒有那麽寬敞了而已。廟裡供著三清坐像,前面是一張供桌,不過沒有香火供奉,只是擺著幾個空的陶盤,角落裡還有些桌椅板凳和掃帚之類。看樣子這個小廟家夥事兒還挺齊全,只是有些時候沒有人來打理了。
鐵半仙看出來劉副官的意思,臉上有點尷尬,說道:“這個洞其實原先就是先師修煉的地方,老人家羽化登仙之後,就葬在這個洞裡,按照他的囑咐,門口修了這座道觀。雖然前面有驚心陣看著,但是沒有人在這裡住,偶爾也會有老鼠來偷吃供果,小老兒怕對神仙不敬,所以就把香爐供奉都收了,逢著初一十五或者要做法事的時候再來灑掃,把供奉擺上。”
劉副官聽說這後面的洞是老道的墓地,覺著脊背開始冒涼氣。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鐵半仙見狀忙說:“劉老板莫怕,仙師真的已登仙界。洞中雖留了肉身,也是坐缸藏在深處,您就是想見都見不到的。咱們還是趕緊把桌案擺好,再回去把東西拿完,好早早準備法事。”
這劉副官也是經過見過的主兒,知道道士坐缸是保持肉身不腐的一種方法,都是道行高深之人才能成功的。也才知道原來這小廟的後洞還挺深,估計今天也時間探究,當下也不再多想,敷衍了兩句:“老鐵,你可別小看人,咱們當兵的都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墳地裡睡覺都是家常便飯,怎麽會怕。”兩人經過前面驚心陣一陣折騰,現在放松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由於慣性,劉副官已經對鐵半仙放下了防備,關系開始親近起來,稱呼都變了。這時候也趕緊放下包袱開始和鐵半仙一起收拾供桌。
兩人忙忙叨叨把香案整理好,鋪上黃布,忽聽洞裡傳來一陣冷笑:“哼哼,劉副官,你這個笨蛋還要讓這個裝神弄鬼的老家夥糊弄到什麽時候?”
鐵半仙和劉副官倆人都嚇了一跳,趕緊抬頭向洞裡望去。劉副官還下意識的把手扶在了槍套上,卻忘了是換了長衫,一摸之下沒有摸到槍,這才反應過來,抬手把長衫撩起來,直接把槍抓在了手裡。
只見從洞裡走出來一個人,卻正是鐵半仙的小徒弟。鐵半仙見是徒弟,不由得直接罵了出來:“你個憨仔,讓你老實看著東西,你不聽話怎麽跑到這裡來了。你……你是什麽時候進到洞裡的?”
小徒弟卻不答話,只是直直的向前走來,此時鐵半仙和劉副官才發現小徒弟臉色鐵灰,眼球全是黑色幾乎看不見眼白。劉副官嚇了一跳,以為是這師徒倆裝神弄鬼不知道要搞什麽把戲,一把將槍掏了出來,嘩啦一下打開了保險,槍管直接瞄上了小徒弟。嘴裡卻問鐵半仙:“老鐵,你們這是搞什麽鬼?”
鐵半仙聽劉副官仍叫他“老鐵”,知道劉副官雖然是懷疑自己,但是剛才倆人關系剛剛有所親近,目前劉副官還算是比較信任自己的。趕忙伸手擋住劉副官的槍口,喊道:“劉老板且慢,
你看這孩子是被人製住了!你看他脖子。” 劉副官循聲向著小徒弟的脖子看去,果然發現小徒弟的脖頸子上抓住一隻手。這手瘦骨嶙峋,黑不溜秋,小徒弟剛才站在洞裡,那裡比較黑,所以根本看不出來。現在小徒弟已經走出山洞,才能將將看到他是被人握著脖頸。正說話之間,小徒弟又向前走了幾步,這幾步路走的,讓洞外兩人看著實在別扭,因為腿都不打彎,是跟僵屍一樣畫著圈撇出來的。不過人走到洞外,他背後捏脖子的人也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就見此人一身黑衣,臉上圍了個黑面巾,個頭身材和鐵半仙差不多。仔細看去發現身上蹭了不少的灰,不知道剛才是從什麽地方爬過。此人一隻手捏著鐵半仙小徒弟的脖子,另一隻手在放在自己懷裡,不知道拿著什麽東西。
鐵半仙和劉副官看不出來此人是誰,但是聽見來人叫出劉副官的名字,此人定然有些來歷。鐵半仙心裡想的卻是這洞就一個入口,此人到底是什麽時候進的洞, 還能把自己徒弟也帶進去了,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正猶豫間,劉副官首先發問:“不知何方高人?說在下被鐵先生騙了,此話不知從何說起,還請指教。”
就見黑衣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個布包,扔到劉副官腳前,一陣冷笑:“哼哼,你們還在院子裡的時候,鐵老頭就暗示這小子去拿什麽東西,你竟然沒聽出來?果然,你們剛走,這小東西就去磨盤下面掏出來這個。好在大爺我動作快,趕緊搶下來,才知道姓鐵的果然留了一手。”說話的時候,嗓音異常沙啞,不知道是真的還是不想讓人聽出來本來的聲音有意搞了偽裝。
劉副官轉頭看了鐵半仙,一臉愕然。鐵半仙倒是不慌不忙,對著黑衣人問道:“這位師傅,你說小老兒留了一手,不知道是從何說起,這包東西,如果是小徒從我家取出,那麽也無非是我家的物什。說什麽留了一手,未免不實吧?只是師傅攝了我徒兒的魂魄,這豈不是以大欺小?”
黑衣人哼了一聲,一松手,鐵半仙的小徒弟直接像爛泥一樣癱倒在了地上,同時常常的出了一口氣,臉上開始恢復血色,眼睛卻是緊緊的閉著。黑衣人這才說:“姓鐵的,我們原本也不想難為你,但是楊師長這次要辦的是大事,我們被派來協助他,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你這徒弟本也與我無冤無仇,我接他的身子一用,也是因為他的特殊體質。事情我已經辦了,人就還給你。你老老實實的按我說的做,我也不會難為你,將來你對我們還有用。至於劉副官,你打開包裡的小冊子看看就什麽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