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諾大的江湖，就是非黑即白嗎?

　　話說吳家古香古色的庭院當中，在一陣清風過後，兩人交手後的灰塵逐漸消散，吳夢君周身劍氣外露，口吐鮮血，面色慘白猶如一張白紙，而老九這邊，前胸手臂大腿均有道道傷痕，面色照那吳家小子好不到哪去，這時老九依舊輕蔑笑道:“小君子啊，我要是這逍遙訣第六重大成，今天絕不會這局面，定打的你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好像這話用盡了他最後一絲氣力，說完雙眼一閉，重重向後倒去，趙玉樓兩人見狀連忙上前攙起，往住所走去。

　　吳夢君一言不發，緊緊咬著牙關，可最後還是忍不住一口混著絲絲血肉的鮮血由口中噴出，渾身劍氣散去頹然倒下。

　　這場比試最後吳夢君慘勝，此時S州城的天邊泛起片片紅雲，煞是好看。就在老九被扶進那棟偏房的路上，一道倩影在角落裡久久佇立:“這家夥還蠻厲害的嗎，邊說嘴角勾出一絲笑意，好在身旁無人，不然定被這無意間的風情萬種迷的神魂顛倒，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用在這裡也算是足夠恰當了。

　　這一年京城的夏天也是格外悶熱，不過好在日頭落山過後還是有些許清涼的晚風劃過這座自古風流名士，鯁骨賢臣多如牛毛的四九城啊。

　　一條城東朝陽門下的老胡同裡面，來來往往行人如織，青磚灰瓦，孩童跑跳打鬧好不熱鬧，一位標準老京城人士打扮的精神老頭，一手拎著個看上去便上了年頭，遠看跟包漿一樣的老舊茶壺，一手扇著個大蒲扇，低頭哈腰的看著身邊倆老頭下棋。

　　嘴裡還一陣念叨著:“嘿，這炮有那個走法的嘛，往他馬蹄子下面走呐！老張你那破眼睛片子看不出五六啦，老李你這時候不拐將等什麽那，人家倆軍一錯你丫不就沒了個球的了嗎！”

　　這下棋啊講究個觀棋不語真君子，可見這老人家這輩子別的不說，嘴是鐵定的沒閑著。再看下棋這倆老頭，實在聽不下去了，手朝大腿你拍:“孫子誒！你兒媳婦晚上炒菜鹽放多了還是怎麽著，給你閑成這德行！”

　　咱也不知道為啥這把年紀了還這麽大火氣。我們的蒲扇老爺子，被罵的一陣語塞，只能小聲嘟囔著罵罵咧咧往家走去。

　　這老來樂可能就是好在記性不好，剛走了沒幾步，就哼著小曲:“算不得北京城裡的爺，山裡偷得半日得閑。擱這兒遛彎兒的人，別擾著，您都輕便。半不邋遢，小道名也，胸無大志就愛咧咧。”

　　就好像剛挨罵的人不是他。眼瞅著就到家門口了，身後快步跑來一年輕人，快遞員打扮，老人察覺後駐足等那年輕人跟上前來，在老人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之後便快步離開。

　　“呦，我這外孫子出息了，都跑到他老吳家給那幫書呆子磨刀啦！孺子牛氣啊！看來你姥爺我該跟你小子碰上一碰啦！”

　　王老九渾身被紗布包的也算嚴實，可見傷勢頗重，可這連半宿還沒到那，自己便從床上坐起來，體內真氣安周天運行四周，又修了兩個小時的《逍遙訣》。這全身傷勢總算好了大半，王家這功法一大好處便是只要不是傷筋動骨，便可比尋常人恢復快數倍，科學理論便是刺激代謝。

　　老九不知從哪裡找到幾罐啤酒，裝進口袋裡便走出門去，幾個轉彎就來到一處七層古塔下面，縱身幾次跳躍落在塔頂，另一名年輕人顯然很早就到了， 老九又提了提褲子把幾罐啤酒拿出來盤腿坐下自顧自的喝起來，

眼前便是燈火闌珊的S州古城，也就是現在的老城區，錯落有秩的一條條小河，偶然間還有幾條小船任由著渡娘搖晃船槳駛向不知道的地方。　　“今天你算是僥幸吧，贏了老子也足夠驕傲了。”老九喝了一口冰涼的啤酒，緩緩說道。坐在旁邊的年輕人不就是吳夢君嗎，此時的他短袖短褲，比起白天更像是一個鄰家大男孩，佩劍也未曾在身旁。

　　“我這君子劍法更重劍意，書讀了沒有五車也算是四車了，可這境界卻始終停留在君子不器上，家裡老祖宗也說過一嘴，若想在有進境，非是要把這江湖走上一遭了。”

　　吳夢君兩腳搭在房簷邊上來回放松的晃蕩。兩人都未曾再多言語，有些話已經沒有必要再多做重複，有些話說了也怕壞了這兩人自成年之後難得更少有的閑散時光。兩人除了碰一下仰頭灌酒便是聊一些童年往事，時不時伴著幾句笑罵調侃。

　　不知不覺天邊就泛起了魚肚白，這一夜也就算是過去了。

　　明天，明天的明天，誰也不知道這倆人會面對什麽。只不過，眼下就是他王家磨刀最關鍵的幾個晨昏交替了。

　　早飯過後，眾人又是齊聚一堂，正當吳洪宣軒老爺子正要宣布追殺開始的時候，院門處不知何時出現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顯然還沒有變聲，兩個麻花辮不長不短趴在肩上，高鼻大眼，方臉尖下巴，一看就是北地人士。

　　“老九啊，看到你姑姑連句招呼都不打嗎，小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