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在房間裡閃過,望向窗外,更多黑雲籠在上空。
打閃了,預示著一場雨的開始。
瑪麗蒂向我們靠來,眼神始終不自主地向外瞟去,那神情不像在開玩笑。
如果這是部分測試的話,那麽危險已經開始了——盡管我對鑰匙的藏身之處一無所知。
“那時候我因為太冷睡不著,然後聽到有人從外面打開窗戶,他翻進房間,先在房間逛了幾圈,接著躲到衣櫃裡。我嚇壞了,等了幾分鍾後才敢下床到這裡...”
“我過去看看,你們待在這兒。”
“不行!”
就在我緩緩走出房間時,瑪麗蒂攔住我,她有些不對勁,像是夾雜著擔憂與畏懼。“你不可以去,瑞爾。”
“為什麽?”
瑪麗蒂低著頭,輕咬住嘴唇,片刻她朝門的方向走了兩步,隨後停在中途。
“你不可以去,因為......”話語斷斷續續卻堅決。
“你會死。”
我略微皺起眉頭,不難發覺,瑪麗蒂昨天上午對我隱瞞的事情極大可能與此相關。她的房間裡究竟有什麽?他(或她,甚至它......)是誰,會不會給我們鑰匙的線索?
“大姐姐,我和他去就好了。”芭芭拉拉住我,瑪麗蒂轉過頭,我從沒見過那樣複雜的表情。
“這不是你說了算。他很危險,你會沒命的。”
“你怎麽知道?瑞爾很厲害的,是吧?再說了...有我跟著他呢。”女孩與瑪麗蒂對視了幾秒,“會沒事的,大姐姐。”
“那樣的話,我也要跟著。”瑪麗蒂終於把目光從芭芭拉身上移開,但另一種沉重向我襲來。瑪麗蒂走近我,將手放在我的右肩,隨後緩緩下移。
“啊...”
一陣刺痛從前臂傳出,那是早些時候被匕首刺穿的傷口。那裡仍有塊疤痕,可我試圖握拳時,手掌毫無反應。
就在剛剛還以為是治療副作用的我頓然醒過來:我也許再也用不了右手了,不僅如此,就連整條手臂都感到陣陣麻木,甚至感觸不到瑪麗蒂的觸碰。
“是吧,和我想得一樣。”她抓住我的手背,此時它們毫無感覺。一道閃電從窗外劃過,照亮瑪麗蒂的臉頰,她的眼睛閃著亮光,像是海裡的漣漪。“現在就連一絲溫暖也感受不到吧?”
“大姐姐,他......”
“別操心了,”我努力讓自己看上去酷些,“你的手很暖啊。我感覺......”
冰冷從臉頰傳來,瑪麗蒂的手按住我的臉,我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那隻手格外寒冷。
此時沒人說話,瑪麗蒂沒有將手放下,相反,她將我的臉拉近自己。
這時我看清她在流淚,從臉頰緩緩淌下,呼吸也在逐漸沉重。
“小瑞,即使這樣,你還打算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話音很輕。
“瑪麗蒂......”我按住那隻放在臉上的手,看了眼身後的芭芭拉,隨後將視線移到腳下。
“我會試著盡力保護好你和芭芭拉,你們幫了我太多,我不能——”
“夠了!”
雷聲在窗外炸響,芭芭拉傳出一聲驚呼,伴著閃電,照亮了屋子裡的所有:
瑪麗蒂忽然靠近,與我貼在一起,在雙臂果斷的束縛中吻下去,我的心猛地一震,此刻她發燙的臉上的每個細節都無比清晰, 隨著令人暈眩的清香,
她濕潤的眼簾與柔軟的唇無比誘人;慢慢,我伸出舌頭,觸碰到她的牙齒,可就在我們的舌頭交在一起時瑪麗蒂將我們分開。 “對不起。”瑪麗蒂快速轉過身,隨後扭頭對我們說,“但現在我們得走了。”
“哇,浪漫的愛情噢,”芭芭拉看著我,一臉壞笑,“你們兩個,都讓我羨慕了。”
“哈哈,別想多了。”我在她頭上拍了兩下,隨後嚴肅起來,“一會兒你在門外躲起來,別讓任何人發現你。”
“懂了啊,長官。”芭芭拉衝我眨了眨眼。
我猜她心裡還是有顧慮的,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如有我的判斷沒錯,那我一定要阻止它發生。
而且......雖然很不是時候,從當瑪麗蒂吻我的一刻起,我的心還在不停悸動,我們明明才剛認識幾天,她就充斥了我的心,大腦,和一切感官。
我喜歡她,甚至愛她,我不希望一切危險發生在她身上;哪怕代價是自己。
可這也是我最排斥的想法。
“到了。”
我們停下,瑪麗蒂守在門邊,芭芭拉蹲在斜後方的角落。
周圍安靜得瘮人,甚至聽不到呼吸聲;唯一作響的是樓頂掛鍾的指針。當我將手放在門把的時候,心頭的不安尤其強烈,我不知道裡面會有什麽東西,那人是誰,他的目的如何——
但他一定會知道線索解決第二個測試,並且為我解答那個尚不確定的推測。
遊戲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