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生活,自從母親離世後;我沒有其他親人,所以住在這裡也不會有人找到我。
哪怕再辛苦的日子,時間長了也會慢慢找到微小的快樂:比如,學校裡的朋友,有了他們我絕對不會無聊!還有......門口小賣部裡賣的水果三明治和蛋糕,每天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在餐桌前享受啦;
哦,對了!在繁忙結束時,看著夕陽落下大概是最期待的時候吧,當一天劃上句號,余暉灑遍天際,思緒也隨著光發散,畢竟夜晚對我而言,總是孤單的。
我還記得母親離去前,所有碎片拚湊起,交織成動畫在腦中放映,在每個寂寞的夜之前;最熟悉但而今顯得陌生。曾有過太多的幸福,但我很少回憶,至於原因......會流淚啊,心裡和眼角。
大家眼裡,母親只是工作忙不能來看我。我可不想要誰同情,但一到夜晚,熟悉的溫馨還會讓我無數次在半夜下床,半夢半醒間走到媽媽的臥室,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慢慢醒來。
“芭芭拉,我今晚要去城裡,大概明天回來,照顧好自己哦。”
“啊...又不帶我嘛?”
“哈哈,下次吧,”這是母親對我說過的——
“晚上早點睡,明天還要上學。晚飯在冰箱裡......”
最後一句話。
去城裡的火車偏離軌道,出了事故;很多人喪生,母親是其中之一。
她去了城裡工作,在這樣的小鎮,如此借口或許大家都能識破吧,仔細想,我還是誰都騙不了。
相信母親沒有真的離開,她只是化成某顆星在夜空中注視著我,多美好的假設啊,盡管一聽就是童話,我仍願當成被騙的孩子,執著相信著。
當然,不管怎樣,只要保持微笑就好了。愛笑的習慣來自母親,她從未抱怨過生活,盡管遭遇過很多:父親在我六歲時說去買盒煙,結果但現在都沒回來。
相信他會很快歸家,也許是公司開會,或許他疲於奔波了,打算逃離所有人旅遊;又或許,他發生了什麽事,但母親從未相信爸爸會拋棄我們,我也不相信,明明說過那麽愛我的。
他保證過我們很多事,要給我買好多零食;現在想想,已經八年了啊,如果他回來,要帶上八年裡補償我的薯片啊,說到這個,前些天吃到的新牌子還不錯。
不提這些啦,自己住的話,經濟方面肯定要節儉些,可我笨手笨腳的,有個男生總來給我幫忙,他叫盧克,笑起來很甜,很陽光;乾完活後,我們會坐在一起吃冰淇淋,與他度過的時光很幸福,那男生總能逗我開心,盡管有的話不那麽滑稽,可我根本忍不住大笑。
哈哈,是不是講得太多了?
一個夏天,我們並排坐在門廊上,看著藍天和飄過的流雲;偶爾幾隻飛鳥劃過,是我看過無數此的景致,他饒有興趣地欣賞了一會,接著把臉轉向我,問道:
“你有看過海嗎?”
“還沒。”我有些吃驚,以前和媽媽在一起時,很少有出門旅遊,但看海一直是我的願望。很想實現的願望。
“這天空像海一樣,雲是上面的浪潮。很美,對嗎?”看到我點頭後,盧克繼續看著那片天。“也許我們應該一起去,去海邊。”
“你的意思是,只有我們兩個?”我看著他的側臉,迎著風,我們的頭髮被拂起,當我將頭髮撥過耳後時,發現盧克在看著我,眼裡的波瀾像極了海,陽光下的閃亮像浪潮,溫柔的凝視著我。
隨後,他將手與我合並,握緊,逐漸靠近,下一秒將我抱住。我們依偎在門廊上,他的懷裡很暖,脖子能感到他呼出的氣;片刻,我們分開,注視著對方的眼,嘴唇幾乎在同一時間吻去,他唇齒間的溫度不斷傳到身體各處,我們接吻著,不知道多久,時間仿佛靜止在永恆,我希望這一刻會是永遠。
第二天,盧克等在上學的路上,走近時牽過我的手,說要帶我去個好玩的地方。
“不行,得去上課啊。”我回絕過,但他很堅持。沒有辦法後,我跟他來到車站,隨後轉過兩次列車,顛簸的一路上幾乎耗盡了大半天的時間,等我們到目的地時,已經下午了。
但在走下大巴車的那刻,一陣風吹過,我嗅到了從未體驗過的新鮮;與住的地方不同,從這裡可以看見山,我們在公路上走著,不多久,在盡頭,一片令人震驚的波瀾湧現出來,我見到了海!它好大,像天一般,從這裡看去,陽光打在波瀾上,不斷閃著亮光。
我們玩得很開心,盧克為我租了套泳衣,並一直教我游泳,不過想想也是,沒有救生圈還是差點;在他拉著我慢慢向前遊去時,身上的水花經過反射,在眼前閃耀,結實的身板看起來很帥。
“要往深一點去了噢,抓緊我。”他看著我,面帶笑容,可我看到一陣浪潮在他身後慢慢襲來。
“小心!”
沒來及說完,我和他一起跌進水中,海很鹹,可我除水之外還喝進去不少沙石。有救生圈的緣故,我得以飄在海面,但盧克不見了,我有些著急,重複著他的名字,在附近四處觀望,他不會有什麽意外吧?他在哪裡?
突然,我的腰被什麽東西抓了一把,緊接著面前的海面泵出無數水花,迷了我的眼睛,我伸手去擦,但胳膊上也沾滿水,隻得強迫自己睜開眼。
很難受,但看到盧克在我面前微笑,不適感立刻消退不少。
“你好討厭,害得我迷眼了。”
隨後,我們離開海面,在沙灘上試著堆出城堡, 直到日落,我們還在這裡。
海上的日落很美,很美。天際染成紅色,伴著藍紫色的海,微風吹起時波紋輕輕擴散;我們靠在一起看著,遠處的夕陽逐漸幻化成光點,從海對面的很遠傳來。
“遠光。”
“嗯?”盧克看向我,一如既往地微笑著。
“你看夕陽,像是從遠處傳來的光。總覺得它不是那麽遙不可及呢。”
他笑起來,隨後將我攬進懷裡;他的肩頭很舒服,溫暖,像是我最堅固的依靠。
“是啊,夕陽其實很孤單。”
“孤單?”
“因為它每天重複同樣的美,在不同的地方,卻沒有與之共享的唯一,所以將這份禮物送給我們。”
我好像明白了些什麽,但又不那麽確切。很多人表面上把最熱情的一面分給大家,其實只是缺少那份唯一吧。
好像,是這個意思吧。
好幸運,我已經有了我的唯一,那個我不能失去的人。他就在身邊,以後也要永遠陪在我身邊。
我不管未來,也不在意所有的以後;現在,此時此刻,能感受到幸福就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