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的傍晚,燥熱的空氣中伴著一絲涼意。
金山中學的林蔭小道上,偶有三兩成群的同學結伴而行,不時發出輕快的笑聲,就像路邊樹上的小鳥,嘰嘰喳喳……
青春相伴,無憂無慮。
郭璾有些漫無目的走著,新學期的第一個周末,大部分同學已經離校返家。相對於往日的人頭擁湧,此時,路上算是安靜不少。
郭璾很是喜歡這種靜怡的感覺。
一個人走著,呼吸著隻屬於自己的空氣,不用面對黑板上的公式,方程式,各種詞語,以及老師手中那天外飛仙一般彈來的粉筆……
自從父母離婚後,郭璾開始變得沉默起來,時不時有一種深深的孤獨感縈繞在心頭,對學習也提不起興趣。
雖然是家中的獨子,但也感覺不到多少關愛。
母親在離婚後不久就再婚了,父親常年在外打工,盡管有爺爺奶奶的陪伴,但他們又怎麽能理解自己的所思所想。
於是,他學著自己和自己玩…
這條路從食堂直通宿舍,中間要經過一個籃球場。穿過籃球場直走就是宿舍區,往東是教學樓,辦公樓,往西是操場。
“你知道嘛?小妍!今晚咱們校足球隊有一場教學比賽,鍾明學長肯定上場,咱們走快一點!”
前面,兩個女生挽著手朝操場走去。
“花癡!還鍾明學長呢!”
“誰花癡啊!我允許你再說一次……”
“是你是你,說得就是你,哈哈”
“我就花癡,就花癡……看我不去撓死你”
“哎呀!饒命啊!女俠饒命”於是,兩個女生在郭璾面前肆無忌憚地嬉鬧起來。
郭璾一時被她們那種歡快的笑聲感染,就站在旁邊看著,看得很認真。
“還花癡嗎?看本女俠怎麽收拾……”
或許是意識到郭璾的存在,嬉鬧的兩個女生突然停了下來。
“你誰呀?好看嗎?”
“好……不好看,不好看!”
郭璾連忙搖頭!
“是我不好看,還是她不好看?”叫小妍的女生寒著臉問。
“你好看,你好看”郭璾剛說完,就看見叫小妍的女生“噗嗤”一聲,立刻意識到哪裡不對。轉眼看向另一個女生“你也好看,你們都好看……”
“哈哈……”
“好傻!不不不,是好可愛……”
笑聲中,兩個女生拉扯著朝操場方向跑去……
9月的黃昏,夜色遲暮。然而,終究是來了。
郭璾在一陣懵呃中來到操場。燈光下的操場,一條紅白相間的五環跑道圍繞著偌大的一片草地,草坪還算平整。
郭璾隨便找了一個位置站著,看球的同學不是很多,可能是周放假的原因吧,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
比賽已經進行了一會,雙方隊員拚搶得很激烈,不時有隊員倒地,不時有哨聲吹響,然後暫停,重新開始……
對於足球,郭璾有過深刻的認識,與體會。
畢竟那是他曾經的玩伴。
十歲生日的時候,父親送給他一個足球當生日禮物。
他一直納悶父親為什麽要送足球作為他的生日禮物,而且是第一次給他的生日禮物。因此,他很珍惜。
上小學那會,很多同學還有鄰居家的孩子喜歡玩踢毽子,尤其女同學。無論是課間休息,還是放學後,都有人一起踢著玩。
剛開始,郭璾並不是很熱衷,
但經不住堂妹的糾纏。每當缺人的時候,他就是替補。 踢毽子有很多種玩法,最受歡迎的是一種四人或五人玩法。就是一個人站中間搶,其他人站周圍相互傳遞,搶到誰的誰就到站中間。期間,毽子不能落地,誰不小心讓毽子落地也要罰站中間。
後來,玩著玩著,郭璾就玩到沒人願意和他玩了。因為毽子在他腳上飛舞起來就像變魔術一樣,別說站中間的人想搶,其他玩伴都只有看的份……
後來,他就開始自個兒玩踢足球,就像踢毽子一樣,把球當踢毽子一樣玩。直到有一天,覺得再玩不出什麽花樣……
對於足球,在郭璾的意識中,就是一個玩具,一件禮物或者說是一個陪他成長的玩伴。從小學到初中,從上學路上,課間休息,到放學回家,這一路上的陪伴,是樂趣也是成長……
至於比賽,郭璾從未想過。
人生就是如此,充滿著偶然,也伴隨著必然。你不經意的過去,可能會深深撼動牽引著你的未來!
球場上激烈的拚搶,爭奪並未讓郭璾熱血沸騰,乃至興奮。就看見球在空中飛來飛去,人在草地上跑來跑去,絲毫感覺不到一點激情與美感。
同樣是比賽,籃球至少隔三差五還能進一個,足球進一個就那麽難嗎?
讓郭璾更加困惑的是, 球明明在腳下,跑著跑著就丟了,傳來傳去就沒了。
“真臭,踢得什麽玩意啊?”郭璾嘀咕了一句。
“你嘀咕什麽呢?你行你上啊!”
旁邊一個男同學不樂意地看著郭璾“踢過球嗎,會踢嗎?”說完留下一個白眼,扭頭衝著場上大喊“:一隊加油,鍾明進一個”。喊完還轉過頭看了郭璾一眼。
“鍾明進一個,一隊加油!”球場周也有同學附和喊叫。
郭璾一陣鬱悶“本來就踢得臭,還不讓人說了。”
正想離開,不料球突然朝著郭璾所處的方向飛來。又高又急的球讓正沿邊線突進的隊員只能望高興歎。
“啊……”郭璾周圍幾個女生驚叫著四散奔逃。
瞬間就剩郭璾還站在原地不動。球速很快,就像天空墜落的隕石,直衝頭頂砸來。
“不會是嚇蒙了吧?”周圍的同學看著郭璾心生疑問。
意料中“砰”砸頭上的聲音並沒響起。
只見郭璾左腳稍微向前邁半步,身體重心前移,右腳向後,腳後跟朝上一磕,球從背後越過頭頂,擦著發梢正好落在郭璾收回的右腳膝蓋上,彈起,回落在右腳腳面,紋絲不動……
周圍一片沉寂!
感覺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郭璾連忙將球一挑,球落在邊線附近,轉身離去……
隨後,或許是30秒鍾,或許是一分鍾,兩分鍾,甚至更長時間的沉寂……!
“啊!真帥!”
驚歎中,那道背影在夜色裡忽隱忽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