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楊不停地奔跑,他的肺葉如同著了火,疼痛難忍。邱楊不時回頭查看,怪物似乎沒有跟過來,他拖著沉重的雙腿,踉踉蹌蹌地躲進一間儲藏室。裡面沒有開燈,伸手不見五指,邱楊的瞳孔漸漸適應了黑暗。邱楊掙扎著大口呼吸,大腦裡已經嚴重缺氧,邱楊暗自發誓,如果能躲過這一劫,他一定要好好鍛煉身體。
門外依稀傳來昆蟲爬動的聲音,怪物鋒利的腿在地面上摩擦,就像指甲抓黑板的聲音,摧殘著邱楊的神經。邱楊臉色慘白,連連後退,慌亂地在房間裡尋找著可以用來防身的物品。儲藏架上堆滿了打印紙和圓珠筆,一家報社除了辦公用品也不會有別的東西了。這是老天在暗示他寫下遺書嗎?但是他邱楊是那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就算要成為怪物的腹中之食,也要讓它腹瀉。
架子的最頂層放著幾罐殺蟲劑,邱楊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從怪物的外形來看,它們很接近昆蟲類,但是不知道殺蟲劑對這種巨型昆蟲有沒有用。邱楊伸手去拿殺蟲劑,沒想到那些瓶瓶罐罐放了太久,上面積滿灰塵。被邱楊一碰,散落的粉塵飄進了邱楊的鼻腔,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個噴嚏直接暴露了邱楊的藏身之地,門外的怪物抬腿將儲藏室門戳了個大洞。這一幕被監控室裡的宋雨然盡收眼底,她緊張地抓撓著自己的皮膚,想看又不敢看,生怕下一秒邱楊就被怪物撕成兩半。
邱楊當機立斷從口袋掏出打火機,點燃,噴殺蟲劑一氣呵成。二者一經接觸,形成一條火焰撕咬著怪物探入門內的腿。
火焰只在怪物的皮膚上停留了幾秒就熄滅了,怪物毫發無傷。但邱楊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怪物,它不費吹灰之力地摧毀了木門,一躍而起將邱楊撲倒。怪物的頭部裂開,露出一張血盆大口,尖利的獠牙直奔邱楊的脖頸。邱楊下意識拿手去擋,突然間一縷藍光在他的右手掌聚集,那束光快速地爬上怪物的前腿,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怪物的腿被炸得粉碎。怪物吃痛發出一聲尖叫,丟下邱楊,轉身逃走。
邱楊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右手,無法理解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難不成是老天實在看不下去了,替他開了個外掛?那就別怪他得理不饒人了。“孫子!你是條漢子就別跑!”邱楊大吼一聲,爬起來就追。怪物看到邱楊追過來了,心裡居然有些委屈,它本來就不是條漢子啊,甚至連性別都沒有。
監控室裡的宋雨然長大了嘴巴,下巴都快脫臼了,這個男人到底是誰啊,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呢?宋雨然沒空想太多,因為她在監控裡發現了落單的張主編,他的身後還有一團黑影在尾隨,“還有一隻?”宋雨然連忙打通了張主編的電話:
“張哥!快跑,有東西在後面跟著你!”
張主編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但別人讓他跑,他就跑唄,誰讓他是個老實人呢。
“你往左邊跑,右邊還有一隻,正被邱楊追呢!”宋雨然語無倫次地說。
“什麽?邱楊在追怪物?”張主編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別管了,我一時說不清!那個怪物暫時沒跟上來,你躲進最裡面的房間,我這就去幫你。”
張主編氣喘籲籲地跑進房間,鎖上了門,“小宋,你千萬小心啊...”張主編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他心裡一緊,小宋這孩子不會遇到什麽麻煩了吧。他把耳朵緊貼在門上,仔細聽著外面的一舉一動。大廳裡已經亂做一團,
有孫亦元的求救聲,怪物的尖叫聲,似乎還摻雜著邱楊的花式罵街。 就這樣不知過去了多久,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嚇得張主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張哥,是我!你快開門啊!”
張主編終於松了一口氣,開門將宋雨然拉進了屋,“你嚇死我了,你沒受傷吧?”
宋雨然沒回答。
張主編時刻關注著大廳裡的風吹草動,“你剛才說邱楊在追著怪物跑,到底怎麽回事啊?”
宋雨然依舊沉默不語,張主編聽到自己的身後有如同金屬摩擦的奇怪聲音,“小宋?你...”
張主編哆哆嗦嗦地轉過身,宋雨然背部隆起,盯著他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不成比例的怪腿正從她的身體裡鑽出。“我的媽呀!”張主編緊貼著牆壁,一動不敢動。
就在這時,邱楊一腳踹開了大門,他的眼珠子都紅了,“好啊,終於讓我逮到你了。”怪物明顯一愣。邱楊看到面前的怪物並沒有缺一條腿,瞬間明白了什麽,“還團夥作案來了?”
邱楊把張主編推出了門,自己擋在怪物面前,“張先生你先出去,別誤傷到你。”
張主編對邱楊的勇氣刮目相看,“小邱,我欠你一條命!”
邱楊點點頭,兩隻眼睛緊盯著面前的怪物,像是能射出刀子來。他慢慢地舉起自己的右手,他此刻的感覺就像如來佛在降妖除魔,差點脫口而出“你這孽畜”。他的右手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
怪物被邱楊的一頓操作都弄懵了,變身變到一半就停下來看著他表演。
“哎...這次怎麽不行了?”邱楊有點尷尬地放下手。怪物也明白過來自己被耍了,憤怒地吼叫著向邱楊撲去。張主編見情況不妙,拖起邱楊就向監控室的方向跑去,他害怕宋雨然已經遇害了。路上還撞上了依舊在鬼吼鬼叫的孫亦元,三人連滾帶爬地來到監控室。
好在宋雨然只是被怪物咬了一口,並無大礙。
“它們是變形怪,咬到誰就可以變作誰的樣子!”宋雨然虛弱地說道。
“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堅持一下,警察馬上就到。”張主編撕碎了自己的襯衣,替宋雨然簡單包扎了一下傷口。張主編嗅了嗅鼻子,無心地說了句,“你們誰身上有股泥土味兒啊?”
一句簡單的話,剛才還抱作一團的四個人立馬散開,各自站在角落裡,警惕地看著對方。
“咱們中間藏著一個怪物!”邱楊簡潔明了地說了現在的情況,他靈機一動,“我們問對方一些比較隱私的問題,誰答不出來誰就是怪物。”
宋雨然點點頭, “張哥,我上次申請漲工資,你對我說了什麽?”
“下輩子吧...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記仇呢?”張主編說,“你的原名叫什麽?”
宋雨然低著頭,吱吱嗚嗚不想回答,“就不能換個問題嗎?”
“不行!”三個人異口同聲。
“宋春花...”宋雨然臉脹得通紅,“你們笑個屁啊,我媽說了,賤名好養活。”
邱楊又後退了幾步,望向孫亦元,“你中學暗戀的那個姑娘叫什麽?”
孫亦元遲遲回答不出。怪物看瞞不住了,就現出了自己的本體。剩下三個人正想往外跑,另一隻怪物突然出現堵住了門,它斷了一條腿,看見邱楊就氣得全身發抖,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邱楊歎了口氣,沒想到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人到了臨死前,反倒沒那麽害怕了,更多的是後悔。後悔自己平庸無為,後悔自己沒有多做善事。
就在怪物撲向邱楊的一瞬間,外面警笛聲大作,怪物似乎感覺到了危險,放棄了眼前的獵物,慌忙逃竄。
“對不起,我錯怪你了!”宋雨然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杓,“我還讓張哥報警抓你。”
張主編瞪了她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做事衝動沒腦子?我是在遇到怪物之後才報的警。”
邱楊大度地一揮手,“沒事兒,身正不怕影子斜,咱們也算生死之交了。哪天一起喝杯咖啡?”
這時,真正的孫亦元也瘸著腿,一跳一跳地來到監控室,一臉欣慰地看著自己發小,“終於開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