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家後院,李大仙表情凝重地四處張望著,他感應到一股特殊的靈力。
“拿出來吧。”李奶奶吩咐道。
當李泉將李家世代相傳的羅盤拿出來時,李大仙馬上就意識到,這便是那股靈力的源頭了。
就象一柄寶劍遇到了主人時會發出清脆的劍鳴一樣,李大仙看到那羅盤透出一股強烈的綠光,他非常篤定這綠光是因他而起。又看了看自己懷裡的羅盤,雖然貼身放著,但氣場卻較李泉手中的羅盤弱了許多。
“你看到了,這才是我們李家祖傳的羅盤。”李奶奶看著李大仙說道。
“你該早點把這羅盤拿出來的。”李大仙癡癡地說。
“現在也不晚呐。”李泉白了他一眼,伸出手道:“拿來吧。”
李大仙有些不舍地將趙清風留下的羅盤取了出來,有些木訥地交到李泉手裡,但當他接祖傳羅盤時,整張臉都微微有些抽搐。不管是阿澤還是李泉,甚至是李奶奶,從未見過他這副表情。
李大仙心裡明白,自己似乎有些失態,但他無法壓抑這種至寶在手的激動,即使作為交換,他失去了趙清風的那隻羅盤,他也仍然是激動不已的。
“先走了……”李大仙轉身便告辭。李泉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李大仙居然這麽痛快就把羅盤給換過來了。
但阿澤心裡是隱約明白的,兩支羅盤的氣場對他的影響同樣有著明顯的差異。他輕輕撫摸著媽媽留下的羅盤,閉上雙眼,仿佛回到了從前……
“媽!”阿澤再次夢中驚醒。
借著窗外透過來的微光,他疲憊地起身,倒了杯水。書桌上的羅盤彌散著一絲綠光,很弱,只有走到近前時才能看到。李大仙告訴他,光越強,代表他的靈力越強。
從李大仙那裡拿回這個羅盤已經好幾天了,阿澤隱約感覺李大仙說得沒錯——以他的靈力確實難以駕馭這個羅盤。幾天來,幾乎天天要到凌晨三四點才能入睡,六點不到又從夢中驚醒。
“你最近的狀態越來越差了。”李泉一上班就覺得阿澤很不對勁,眼袋烏黑,比昨天看上去更加憔悴。“不能這樣了,我們得去找大仙問問這是怎麽回事。”
“明天再去吧,今天是趕集的日子,他也許都不在家。”阿澤搪塞道。
“絕對不行!你自己照照鏡子,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換上白大褂以後簡直都不象醫生了,倒象是地獄裡來的白無常。”李泉嚷嚷著把阿澤拖走了。
李大仙並沒有去趕集,李泉見他臉色有些蒼白,揣摩他八成也有些狀況。
現在的李大仙心裡已經清楚,為什麽李家祖上會有人因為這羅盤而變瘋變傻了——那種吞噬內心的力量著實難以駕馭,這種快要失控的感覺,遠比二十年前他從張清風手中得到羅盤時要強烈得多。
“除了靈修,別無它法。”李大仙思忖了許久,才無奈地說道。
“靈修?”阿澤和李泉面面相覷。
李大仙自顧自的說道:“祖先流傳下來的修行之術並不全是虛妄之說,只不過普通人的體質根本無效罷了,只有虞族後人才能通過靈修而提升靈力。有時候我也在想,若是修煉得法,有朝一日飛升成仙也未必沒有可能。”
阿澤見他說得邪乎,有些不已為然,李泉卻顯得很感興趣:“那還等什麽,你們得抓緊修煉啊。你看阿澤這幾天,都快不成人形了,你自己也憔悴得厲害呢。”
“我當然知道修行很要緊,
但我唯一知道適合靈修的地方,如今卻去不了了?”李大仙悶悶不樂地說:“我這幾天,正在參詳,看有沒有別的法子。” “靈修的地方?你說的是哪裡啊?”李泉好奇的問道。
李大仙看了她一眼,道:“清風洞裡的一個岔洞,叫水簾洞。”
“水簾洞?”李泉靈光閃現道:“走,看看去,興許有辦法能進……”
風吹葉舞,陽光正好。
“山谷裡的河就是莽河,龍灣河是它的支流,對面那片山叫雲山,我們這邊叫莽山。”李泉一邊走一邊介紹著,雖然來到清風村這麽久,但阿澤還是第一次徒步上山。
由於正準備開發旅遊,莽山上的路還算寬闊,甚至有些地方鋪成了碎石路,通行倒是方便,但有些硌腳,感覺不如泥路來得舒服。看著眼前笑如春風的姑娘,阿澤愈加覺得她天然就該屬於這裡,就該和這絕美的山巒一樣,永遠不要受到汙染,而自己反倒象這硌腳的石子一樣,擾亂了這裡的安寧。
“看,就在那邊,快到了!”李泉興衝衝喊道。
順眼望去,只見前面一個巨大的金屬指示牌,上面寫著:“清風洞施工,遊人請止步。”
“我去,封路了。”阿澤悻悻不樂,李泉和李大仙卻不以為然。
“沒事!”李泉一把拉著阿澤的胳膊,一臉無所謂:“他封他的,我走我的!”
李泉說得一點沒錯,對有心進洞的人來說,那些路障簡直聊勝於無,唯一的作用可能就是把意志不堅定的人擋在了洞外。
清風洞在一個小山坳裡,除了一個大的洞口外,旁邊低窪處還有幾個小的泉眼,幾股清泉順著山脊緩緩流下,附近的村民吃的就是這裡出來的泉水。
一進洞,頓時就覺得涼嗖嗖的,幸好三人都穿了外套。阿澤心想,莫非這就是清風洞名字的由來?但又總覺得這個名字並不十分貼切,涼歸涼,風卻是一點也沒有,叫清涼洞或者清泉洞還差不多。
盡管還沒有開發出來,但洞裡中的景色已經足以令人稱奇。拔地而起的石筍、倒懸突兀的鍾乳石,錯落有致,形態各異,有的象柱子,有的象寶劍,有的象盔甲,洞裡忽窄忽寬,再加上各種岔路,頗有些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如果不是有李泉帶路,擅自進來只怕真是要迷路。
突然,一陣潺潺的水聲傳來,越來越大,走到跟前,竟然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爆布。可惜一道鐵柵欄擋住了去路。
“我們管這裡叫水簾洞,平時一般也就到這裡就止步了,再往前面就不好走了,曾經還失足摔死過人。”李泉大聲說道。
阿澤透過鐵柵欄,借著手電光朝瀑布那邊望去,隻覺得對面陰森森的,象是藏著什麽可怕的東西,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李大仙所說的靈修之所,就在這陰森的瀑布之後了,可這鐵柵欄卻粗大結實,將整個洞口封得嚴嚴實實,阿澤往上看了看,似乎還連有傳感器,破門而入多半不是好主意。
李大仙默默的看著李泉,無奈的眼神似乎在告訴她——這裡百分百是進不去了。李泉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跟著自己來。
七拐八繞,三人來到一個岔路深處,這個岔洞倒也不算小,但裡面的鍾乳石比較少,顯得光禿禿的,唯一不同的是這裡居然有一眼泉水,不斷往外冒,洞裡地勢低窪處儼然成了天然浴缸。
李泉一腳踏進泉眼中,將身子潛了下去,不一會又起身招手道:“應該就是這裡沒錯,跟我來吧。”說罷,一個潛身便不見人影了。
阿澤怕她有危險,趕緊跟了過去,原來這泉眼中竟然藏著一個洞口,潛進去沒多遠人還能稍稍蹲坐著,水位並沒有將裡面的洞完全沒掉,吸口氣,又能潛著鑽進去好一段。最後三人竟又從另一個水坑裡鑽了出來。
從水坑裡爬出的阿澤豎起耳朵聽了會,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我好象聽到嘩嘩的聲音了。難道……我們繞到瀑布後面來了?”李泉輕輕嗯了聲,點了點頭,只不過黑暗中的阿澤是看不到的,當然,他也不會看到李大仙的激動。此時的李大仙腦中,滿是當年與張清風到此同遊的場景,無限眷戀, 無限感傷,一並湧上心頭。
三人將密封好的塑料包打開,取出手電照明。李泉好奇地問道:“大仙,這就是你說的靈修之所嗎?沒覺得這裡有什麽不同啊?”
“不是。跟我來。”李大仙冷冷說道,朝洞穴深處快步走去。
這水簾洞越走越窄,幾乎要到盡頭時,又傳來水流聲,原來這裡還有一個小瀑布,不過,與其說是瀑布,還不如說是一股水泉,僅一米來著,沿著石壁潺潺流下。
“孫醫生你跟著我,么姑在這裡等著,不要進來。”李大仙彎下腰,趴著從水流中穿了過去,原來這水幕背後竟是空的。
低矮的水幕背後別有洞天,這是一個不算很大的石室,石壁上滿是五顏六色的晶體。阿澤一穿過水幕便發現這裡面悶得幾乎無法呼吸,或者說,在這裡面,他根本無需呼吸。李大仙除下上衣,只見他的渾身的毛孔已經疏張到了極致,正一張一合的,似乎在吞咽著什麽。阿澤看看自己手臂,毛孔也是大到肉眼可見,原來在這洞裡,全靠毛孔呼吸!
“我們……”阿澤驚道。
李大仙盯著阿澤,嚴肅的說:“不要大驚小怪,我們不是人……不是凡人。”
話音剛落,只見李泉也鑽了進來。“快出去,不是讓你別進來嗎?”李大仙吼道。
“憑什麽啊?你們能來,我就不能來?”李泉一邊起身一邊嚷著,很快,她也感覺到了這洞中的異常。
李大仙一把抓起李泉的手臂,驚訝地發現,她手上毛孔竟也悉數張開。“你竟然也是!”李大仙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