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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家偵探所之醫學院疑雲》第22章
  晚上9點,我正在看電視,這是一檔訪談節目,主角竟是我熟悉的兩個人:周三平和汪小勇!這兩個人是怎麽坐到一起的?

  只聽主持人介紹:“今天我們談話的主題是個人的奮鬥。奮鬥是當今社會永恆的話題,在我們身邊,有著各行各業的奮鬥者,他們的經歷值得我們不斷去發掘背後的故事,以此來反思社會上一些浮躁的心理。今天我們請到的兩個人,一個是大學教授,代表著精英階層,一個是三產從業者,代表著草根家族,在我看來,他們兩個沒有交集的人,卻有著共同的標簽,那就是奮鬥。好,認識一下兩位……”

  我在心裡對這樣的開場白不予置評,準備聽一聽他們兩個在說什麽,突然邢慕唐打來電話:“我剛才聽唐淇說了一個消息,震驚不?”

  “什麽啊我就震驚?”

  “Y大醫學院又出事兒了,方丹丹死了!”

  “什麽?什麽時候?”

  “今天中午。唐淇剛回來,屍體拉到法醫那兒了,準備明天解剖。你說醫學院是怎麽了?”

  “什麽情況?”

  “不知道啊,具體的唐淇有紀律,不會和我多說。今天晚上回來晚了,我問為什麽,她說醫學院的方丹丹中午吃飯的時候死在了食堂。”

  “食堂?”

  “是啊,當時眾目睽睽下人就死了。”

  “死因是什麽?”

  “我哪知道?唐淇不會告訴我的,再說還沒進行屍檢呢,不知道是有病還是被謀殺。”

  我一邊和邢慕唐講著電話,一邊想著方丹丹的樣子。這個女人和我不過見過兩三面,印象中是個非常聰明的女人,乾脆利落,就是有點勾人的樣子,但從外表看身體健康,不像是有什麽病的樣子啊。但是,現在猝死確實越來越年輕化、職業化了,說不定就是方丹丹有什麽心腦血管疾病引起的猝死。

  電視裡周三平正在說:“……只有不上進的職員,沒有不上進的職業。我剛上大學的時候,也沒想到自己能在大學裡任教。……”

  但心及血管引起的猝死,用得著法醫來檢驗嗎?唐淇沒說方丹丹的屍體是怎麽進的法醫那裡,邢慕唐也語焉不詳。看來現在人猝死的年齡是越來越年輕化了。我一邊發著感慨,一邊看著電視。

  汪小勇說:“……家裡條件不好,我沒有上過大學,因此我付出要比一般人更多。記得我剛上廣州打工時,白天在工地上乾活,晚上就回去看書,大家不要以為我在看什麽好書,其實我看的都是一些小說啊,街頭小報啊什麽的,但就是在一份小報上,我看到了一則發廊招聘的廣告,我一想,理發,應該不太累,因為當時我確實累得有點受不了了……”主持人播放說:“所以你的成功是源於懶?”下面一陣善意的笑聲。周三平插話說:“不能說懶,懶大家都以為不好,不過想一想,應用技術方面的發明,起因都是一個‘懶’字。洗衣機是因為懶得動手洗衣服,電風扇空調是懶得搖扇子……”下面又是一陣笑聲。

  我突然想起最後一次和方丹丹見面時,她的笑容,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好像覺得哪裡有我需要注意的地方,但又不是她談話裡直接說的,而是與另一個什麽事情有關。這該死的記憶力!“如果讓我記起,就讓我清晰地記起,如果不想讓我記起,就不要給我該死的提示!”我恨恨地想,完了,這個晚上又不能睡了。索性,我翻出來了在醫學院調查時的談話記錄,重點翻到方丹丹談的地方,

前前後後看了起來。反覆看了幾遍,也沒有發現什麽地方不對,更沒有抓住我那惱人的記憶。  算了,方丹丹的死還沒有定論,說不定只是猝死,誰說一定是謀殺呢?我這樣安慰自己,慢慢地心情又平複了下來。我鋪開紙,開始了日複一日的晚間功課,邊寫邊誦: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漢有遊女,不可求思。

  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翹翹錯薪,言刈其楚;之子於歸,言秣其馬。

  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翹翹錯薪,言刈其蔞;之子於歸,言秣其駒。

  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也不知寫了多少遍,我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現在,Y大醫學院在Y市成了一個特殊的存在。在這座600多萬人口的城市裡,電視上宣傳的永遠是政通人和、平靜安寧、感動奉獻、蒸蒸日上,最近卻因為Y大醫學院接二連三的案件變得有些惴惴不安。董斌被殺案、王璐瑩被殺案還沒破,現在又出了個方丹丹死亡……我們的政府是有責任感的政府,社會上的惴惴不安,在公安局那裡可就是八級地震了。果然,市公安局成立了幾個專案組,全力偵辦Y大醫學院董斌和王璐瑩被殺案。

  “朱哥,你是沒參與這起案子,我真服了。這男的找情人,你猜怎麽著?他有兩個情人,分別在父母和嶽父母住的小區給情人租了房子,每次偷情都編個理由是去父母或嶽父母家,要不去之前先讓情人那裡鬼混一會兒,要麽走之後上情人那裡鬼混一會兒,讓長輩們當他的時間證人。也真是有他的。後來怎麽敗露了?你猜。”這天下午,邢慕唐完成了一個出軌案,又回來跟我顯擺。

  “怎麽?”

  “他每次都告訴父母或嶽父母不要打他老婆的電話問他回家了沒,有一天他去給嶽父母送了東西,喝了點小酒,走後又去了情人那裡。可能這次他把老丈人哄得高興,老丈人又喝得高興,忽然想打個電話誇誇女婿,於是便給女兒打電話,隨便問了一句女婿回家沒,本來也沒什麽,巧就巧在這個男的從嶽父家走了後,也不知是不是酒精上腦,好死不死地給妻子打了個電話說還在嶽父家晚會兒回去。這樣一對,他老婆當然起了懷疑。於是找到我們。這個案子就這麽破了。”

  “這就是俗稱的‘燈下黑’,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者從偵破的角度來說,越不像罪犯的人越是罪犯。”

  “你算了吧,你是推理小說看多了,我在大學修的刑偵學,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回事兒。”

  燕斯羽挖苦地說:“少提你那些刑偵學了啊,你現在也就查查出軌啊、包養啊,用得著什麽刑偵學?你倒應該多學學‘獵狗學’。”

  “什麽意思?”

  “跟蹤啊。”

  “你這就外行了,我們警察學院還真有這門課,不過不叫獵狗學,叫……哎,不對呀,你是不是罵我是狗啊。老大,你得管管她。”

  燕斯羽拿著一個檔案夾,擋著頭笑了起來。

  “哎,你是不是小看我,我告訴你,我雖然不在警察隊伍裡幹了,但對我市的治安狀況和犯罪情況還是很了解的,我給你舉個例子,你就說最近這個方丹丹死亡的事,你們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

  “不知道。怎麽死的?”

  “過敏。”

  “啊?什麽過敏?”

  “唐淇說的啊,我費了好大勁才一點一點打聽出來的。方丹丹對頭孢過敏,她是死於過敏性休克。經過化驗,可能是她誤服了一種頭孢類藥物。不過奇怪的是,方丹丹為什麽會誤服頭孢類藥物呢?這一點我們警方也覺得奇怪。目前還正在調查呢,萬一查出點什麽,就會按謀殺案處理。”

  燕斯羽說:“現在的醫生,責任心低的都沒有底線了。左腎壞了切右腎,不給紅包落剪子這樣的事兒多了去了,都能按謀殺處理啊?如果都按謀殺處理,說不定醫療風氣還能好轉呢”

  邢慕唐又說:“醫學院不斷出事,加上方丹丹已經死了三個人了,我們局裡也很頭疼,想把三個案子合並起來偵破吧,沒有直接證據表明這三個案子有關聯,一個一個偵破吧,局裡又沒有那麽多人手。我們隊長正一個頭兩個大,否則,我還能從他那裡挖點消息出來。”

  燕斯羽白了他一眼:“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還你們局裡,你們隊長,你已經被人民公安隊伍開除了好不好?”

  “不能這麽說嘛,我是主動辭職了好不好?再說了,雖然離開了警察隊伍,但咱好歹也在隊伍裡混過,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我還是很擔心的。”

  對這倆貨的鬥嘴我已經習以為常,我隨手打開搜索引擎,輸入“藥物過敏”,看到了這樣的文字:

  “藥物過敏是指藥物通過各種途徑進入人體後,引起器官和組織的反應,又稱為藥物變態反應(drug )。無論是過強或過弱,對身體都是不利的,會引起一系列的病變。常表現為皮膚潮紅、發癢、心悸、皮疹、呼吸困難,嚴重者可出現休克或死亡。”

  我又查了一下頭孢,這可能是公眾最熟悉的一類抗生素。尤其是中國這樣的抗生素使用大國,頭孢是國人最常用的一種抗生素,無論是肺部感染、泌尿系統感染,還是敗血症、腦膜炎,都會用到它,就像餓了就會吃飯一樣,正因為普遍使用,所以醫生開處方也可能不會那麽在意,隨便就開給方丹丹了也不一定。又一想也不對。如果說普通人可能會因為忽視過敏而誤服誤用藥物,那方丹丹作為醫學院的博士生,她不會不知道自己藥物過敏,不會不提醒醫生注意不要開頭孢類藥物。肯定不會!這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說:“你們有沒有想過,方丹丹是學醫的,頭孢類過敏又不是什麽疑難雜症,她會自己不注意嗎?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東西?”

  邢慕唐說:“我覺得也是。”

  “所以我覺得應該先查一下方丹丹有沒有感冒或發炎,如果有,醫生給她開了什麽藥,然後再下結論。”我對燕斯羽說,“你不是有同學在醫院裡乾行政管理的嗎?幫助打聽一下。”

  “打聽什麽?我很閑嗎?”

  “我閑,我閑,我和你一起去。老大這肯定也是心系人民生命安全”

  很快就有了結果。燕斯羽找到了她的同學,直接調出了方丹丹的治療記錄。記錄顯示,方丹丹死前兩個星期確實患了重感冒,但治療記錄顯示,方丹丹明顯向醫生表示自己頭孢過敏,醫生也根本沒有給她開頭孢類藥物。那麽頭孢是怎麽要了她的命的呢?

  邢慕唐說他要把這個調查結果告訴他的前隊長,屁顛屁顛地去了趟刑警隊。不一會兒垂頭喪氣地回來了:“隊裡已經掌握了這個情況。看來我走了後,隊裡還剩了幾個高人哈。”他一直說除了他和隊長,隊裡沒幾個會破案的,現在事實證明他的心理優勢成了一個笑話,這種落差讓他有點受不了。不過這人自我調整能力強,也就是燕斯羽說他的“臉皮厚”,不一會兒就像沒事兒人一樣了。開始和我討論起案情來:

  “哥,”他說,只要一聽他對我說“哥”,我知道肯定是需要我的意見,要求著我了,“你覺得方丹丹死亡案和前兩個案件會不會有聯系?”

  “目前來看,唯一的聯系就是三人都是醫學院的人。”

  “你這不廢話嗎?”

  “目前來看,董斌被殺案可能和他曾經是多家企業的法人有關,而這些企業都指出吳之庸。王璐瑩謀殺案沒有什麽頭緒,可能和她的私生活混亂有關,她被殺的現場留下了一個‘吳’字,可能是指吳之庸,也可能是指任何一個姓吳的人。這兩個案子從表現上來看和吳之庸有點聯系。方丹丹被殺……現在還不確定是不是被殺,表面上看來和吳之庸又沒有什麽關系。所以,我認為要說這三個案件有聯系,那就是他們都與醫學院有關。扯遠一點,和吳之庸有點聯系,但太牽強。所以我相信,公安也不會去動吳之庸的。”

  “你一說這個我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兒,你等一下。”邢慕唐在電腦前劈裡啪啦一通敲,“找著了。你等一下我打印出來。”

  我拿到還熱著的紙一看,原來是網上的一篇帖子。“你看,你看,這是提到吳之庸十大罪狀的帖子,你看這裡說的和吳之庸有不正當關系的學生的名字縮寫:WLY,是不是王璐瑩?FDD,是不是方丹丹?後面這幾個是誰呢?LSD、JQ、ZXY,這三個縮寫肯定是代表三個女人,我們去醫學院查一下她們的名字,說不定能找出點什麽來。”邢慕唐像一個在海上漂流了幾天幾夜的人突然看到了陸地一樣大聲地叫著。

  調查結果很快出來了,果然如邢慕唐推測的一樣:LST是李思彤,JQ是薑倩,ZXY是查小葉,她們都是吳之庸曾經帶過的學生,不過都已經畢業。其中李思彤去了美國,薑倩在A 市,從事醫藥代表,查小葉在C市,目前是一家醫院的副主任醫師。邢慕唐拿到名單後興奮地直搓手,仿佛已經破案了一樣:

  “我們想像一下薑斌、王璐瑩、方丹丹都是一個凶手所殺,除了董斌被殺的人都是傳言中和吳之庸有不正當關系的人,那麽,凶手下面的目標肯定是薑倩和查小葉這兩人,我們要不要把她倆保護起來。”

  這個話一說出來,立即又遭到了燕斯羽的一頓搶白。我止住了得理不饒人的燕斯羽, 對邢慕唐說:“反正最近我們也沒有什麽案子,你要是真想破這個案,保護她們我們是做不到的,你可以告訴你們局裡,讓局裡去保護她們,說不定還能守株待兔抓到凶手,但我推測你們局裡你們隊裡是不會去保護的,因為你這只是推測,並沒有什麽證據。”看到邢慕唐有點泄氣的樣子,我又說,“不過可以換一個角度,你可以接觸一下她們,說不定會找到點線索什麽的。”

  “那我得準備一下。唐淇的爺爺最近身體不太好,我答應要帶他老人家去醫院做一個檢查。”他小聲地對我說,“是喬木幫著聯系了人民醫院的副院長,聽說是打著吳之庸的旗號找的。”

  “你一方面懷疑吳之庸,一方面又打著他的旗號去走後門,你真虛偽。”

  “嘿嘿,從法律來講,只要沒定罪就不是罪犯,再說了,即使是罪犯,也應該給他一個做好事的機會嘛。”

  邢慕唐先去了A市,又去了C市。只剩我和燕斯羽,氣氛有些尷尬,正好沒什麽案子,我就給燕斯羽放了假,燕斯羽本來不想休假,正好她的大學團支書張羅著這幾天搞同學聚會,拉著她一起籌備,於是她就開始忙同學聚會去了。所裡就剩下了我一個人。但一個人也沒有什麽意思,我又不是一個願意熱鬧的人,找人聊天喝酒不是我的愛好,旅旅遊什麽的倒可以,於是我便報了一個周邊遊的小團——擎天峰兩日遊。

  這真是一個小團,團員加上我才十一個人。但就是這十一個人,竟然有我認識的熟人——喬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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