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下來後,我說有事要先走,她先是掠過一絲失望,馬上就笑著說:“本來今晚我想去Y大文學院旁聽一堂課,正好你來了我還想今晚請你吃飯謝謝你,正好也給自己找個逃課的理由。現在看來,唉,想逃課也難啊。”她還做了個鬼臉。
“聽Y大文學院的課?”
“是啊,一個老師講《詩經》的,挺出名,聽說央視《百家講壇》都準備請他呢。”
我急衝衝趕回辦公室,發現等我的女人竟是慕秋荻。
“我來是想請你們查一下王璐瑩現在在哪?”她還是那樣幹練,開門見山,“自從王璐瑩失蹤後,警察一直找不到她的下落,反而幾次到我公司裡去找我了解情況,警察和周圍的朋友都知道了王璐瑩和我前夫高一帆的事,他們都懷疑我報復了王璐瑩,已經對我的生意和生活造成了影響。我不能報案,所以只有請你們幫我找到她。這是定金。”說著,她把一個手提袋推到我面前。
我看了看手提袋,裡面有五捆現金。
“一般找人我們只收二萬,定金一半,你這太多了。”
“我要一個周內找到,證明她的失蹤與我無關,這錢就是你的了。我會付另外五萬元。”
“好。小燕,給慕女士拿合同。”
“合同我已經簽了。”
我看著燕斯羽:“你……”
慕秋荻走後,燕斯羽沒事人一樣忙著她的事。我長出了一口氣,實在不能指責她什麽,停了一會兒我問:“你爸爸媽媽走了?”
“沒有,他們去A縣景區玩了。”
“你沒去?他們沒意見?”
“有什麽意見?他們這次來是要帶我回去相親,我說我已經在這裡有男朋友了,他們才懶得管我。”
“啊?你這不是騙他們嗎?萬一他們要見你男朋友怎麽辦?”
“就說出差不在了啊。過兩天他們就會走了。”
“哪有那麽簡單,他們萬一一定要等到見了人再走呢?”
“那就臨時租個唄。對了,我們所裡可以增加一項這樣的業務。”
“我看你怎麽收場。”
董斌案本來就不是我們的案子,只不過我們無緣無故介入了才要追查一下,現在線索斷了,手頭又沒有其他要緊的案子,我便找邢慕唐回來,重點調查一下慕秋荻委托的王璐瑩失蹤案。
但是,王璐瑩已經失蹤4天了,能找到嗎?
“要我說這個王璐瑩失蹤得也太奇怪了,一個大活人怎麽會無聲無息就失蹤了?”邢慕唐一邊向後一圈圈拗著脖子一邊說,聽說這樣能鍛煉頸椎。
“那有什麽奇怪,她不是驢友嗎?說不定她小三上位心情好去旅遊了呢。”燕斯羽不以為然。
“手機關機?”
“說不定困在哪個荒山野嶺了。不是常有報道不靠譜的驢友去探險被困山中嗎?”
“那也沒見報道啊?再說去旅遊不告訴高一帆一聲?”
“也許就是想體驗一把說走就走的旅行呢?”
“那她的隊友呢?”
“說走就走的旅行要什麽隊友?”
“哎,小燕,你怎麽老和我對著乾呢?”
“我和你對著乾幹嘛?你長得好看嗎?”
“你看你……”
“我的意思是說,人家研究生呢,心裡想的肯定和平常人不一樣。”燕斯羽故意把“研究生”三個字咬得很重。
“哈哈,你……”
“我怎麽了,我們不是在討論嗎?”
我聽出了燕斯羽嘴裡的火藥味,
隻好打斷他倆:“小邢,你查一下王璐瑩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哪裡?” “我已經查過了,這個根本不用查,警察已經替我們查了:她住的前面那條街,好像啊石馬巷。”
“那裡有沒有監控?”
“有。但只在街頭和街尾有兩個監控,監控上只看到她進去,沒看到她出來。”
“監控顯示她從街口進入,再沒有出來?”
邢慕唐說:“對,當時是7月15日下午4點,正好街口一個攝像頭拍到了她。而這條街上商鋪林立,按理說應該會有監控拍到她。但就是沒有。”
“那只能說明她是在街頭被人攔下帶走的。我們去現場看一下。”
石馬街,街道不長,只有三百米的樣子,兩側一兩樓是店鋪,三樓以上的住宅。據說這是拆遷安置區,當年建成後,四樓以上的住宅被拆遷戶瘋搶,一至二樓的商鋪無人問津,有的人死活不要,有的要了以後轉手低價賣給了別人。沒想到幾年後,政府開始將城市功能定位,商業區搬到了周圍,又趕上房地產大漲,這裡的商鋪突然成了“金鋪”,原來買的人一夜之間喜笑顏開,賣的人唉聲歎氣。有的人賣了現在又後悔,聽說正在鬧事要求賠償,更讓人笑話了一段時間。
邢慕唐指著西街口的一個攝像頭說:“王璐瑩下午4:00經過這裡,然後就沒有出現在攝像頭裡。”
我們走了一下,大約兩分鍾後,就有第二個攝像頭,如果這個攝像頭沒有拍到王璐瑩,那她要麽是到其中的一家商鋪買東西沒有出來,要麽是發生了別的什麽事情。而警察的調查走訪得知,兩個攝像頭間共有15家商鋪,分別經營五金、衛浴和廚房用品,沒有經營花、化妝品、服裝等商品的,一個女人不可能進去逛。這些商家有8家店內安裝了攝像頭,但也沒有拍到王璐瑩進來過,證實了我的判斷。我和邢慕唐又拿著王璐瑩的照片到其他商家打聽過,他們都不記得當天有這樣一個女人進過店。
“警察有沒有找當天下午4:00後經過這條街的車輛?”
“那沒法查找啊,來往太多了,王璐瑩可能從這頭進去,半路坐車從那頭出來,也可能從這頭進去,半路遇到一輛車往回開,她因為某個原因又坐這輛車從這頭出來,還有可能……”
“你能不能拿到當天下午4:00到4:10之間經過的車輛錄像?”
“當然能,我讓唐淇帶回來。”
“別,你找陳庭中要一下。”
陳庭中還是很給邢慕唐面子,不一會兒他就拷回來一段視頻,是當天下午3:30到4:30秀林街上所有視頻的合集。我和燕斯羽、邢慕唐三個人看了一下午,不得不說,秀林街確實比較繁華,在一個小時之內車水馬龍,看得我們眼都花了也沒看出點什麽東西來。後來,邢慕唐建議分三個時間段看,燕斯羽看3:30到3:50,我看3:50到4:10,他看4:10到4:30,這樣多看幾遍,看能不能找到一點線索。
我看著電腦,腦子有點昏沉沉的,看著看著,突然我眼睛一亮,倒回去看了幾遍,連忙把他們叫過來,手指著屏幕對他們說:
“你們看,這個時間,4:01:24,王璐瑩剛走進街,有輛車也進了街,你看,就這輛……然後4:04:02,這車出現在第二個攝像頭內。兩個攝像頭之間的距離大約是50米,這輛車的速度大約是20km/小時,每分鍾大約300米,按理說1分鍾就可以出現在下一個攝像頭內,為什麽它卻走了約3分鍾?”
燕斯羽說:“人多唄,車走得慢。”
“可是監控顯示當時人並不多,你看,這輛緊跟在它後面的車,反而在4:02出了街尾。”
邢慕唐說:“我來看看。”他把視頻播播停停,反覆又看了幾遍,說:“我知道了,那輛車在這條街上停了1分鍾。你們看。”他把視頻停在4:02:30秒處:“看到了吧,這輛車車身已經在攝像頭范圍之外,但車尾卻留在視頻內1分多,你看,車尾不動了。看,車尾動了。”果然,眼不尖的還真看不出來有一點點車尾停在攝像頭裡。
“為什麽?”燕斯羽茫然問。
“假如這輛車上坐著一個王璐瑩認識的人,叫住了王璐瑩,經過一番攀談讓她上了車把她帶離秀林街,這一切就說得通了。”邢慕唐雖然嘴上說著“假如”,但神情看起來就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這只是一個假設。”
“但卻是最有可能的假設,記住,任何一個案子的偵破都是從假設開始的。現在來看這輛車最有可疑,我們馬上查一查這輛車!”
我們發現這輛車的車牌為江F78A640,我說:“為了保險起見,我和小燕再去那裡問一問,當天有沒有發生一個女人被強行帶上車的情況。小邢去公安局,告訴我們的發現,請他們幫查一下江F78A640車主是誰和車當天的行動路線。”
根據和邢慕唐去調查的經驗,現在的生意人都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燕斯羽比較有親和力,打聽點消息比兩個大老爺們容易得多。
我們調查的結果是,7月15日當天,在秀林街並沒有發生過激烈爭吵,也沒人看到有女人被人強行拉上車。
結果證明,王璐瑩是被熟人帶走的。那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