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國銀安皇宮禦書房。
皇帝燕青雲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對立而坐。這個男人就是丹國著名的錦衣衛統領夜半。
當年就是夜半和大將軍孟卿,還有已故宰相李洪時三人受先帝托孤之命,保住了燕青雲的皇位,保住了丹國正統。
夜半個頭不高,仿佛終年不見天日,臉色蒼白。一雙犀利如鷹的眸子,無時無刻不在搜尋著他的獵物。
“夜叔叔,這件事您是怎麽看的?”皇帝燕青雲恭敬的問著夜半。燕青雲叫他叔叔也不足為過,因為當年的夜半和先帝是把兄弟。
夜半微欠了下身子說道:“陛下,此事不著急下結論,臣定會派人調查。最重要的陛下是怎麽想的?”
“朕以為歐米是個人才,而且在朝中並無根基,如果可以用他來製衡朝中黨爭,也未嘗不是一把利器。”
“陛下,這歐米人微言輕,目前恐怕還難當大用!”
“是啊,朕還要再物色些年輕人,朝裡的年輕官員都爛了,臭到骨子裡了,無藥可救了。”
夜半漠然不答,他當然知道當前朝局積重難返,而皇帝燕青雲又急功近利想恢復丹州。如此以來與朝中權臣矛盾日深。而自己又算不算是權臣呢?
“陛下,那兩個人您的意思是?”夜半試探的問道。
“夜叔叔,我看就先壓進錦衣衛天牢,日後朕自有打算!調查的事就要有勞您了!”皇帝燕青雲吩咐道。
“不敢,這都是老臣分內之事,我這就去辦!”夜半答道,然後行禮躬身退出。
最近一年來,皇帝燕青雲和朝中保守派舊勢力鬥爭關系緊張,自己無奈被托進來拉偏架,得罪了不少人。得罪人他是不怕的,只怕他在這個小皇帝眼中也是個權臣。最後也鬧個死無全屍,裡外不是人。
衛冰前些天從通過嶽落的“順風”通道收到歐米的來信。他非常擔心歐米的安全。因為他對於丹國皇帝燕青雲根本沒有絲毫的了解,所以給不出什麽有建設性的意見。
天機子這半年來也沒有任何的消息。主要是當初衛冰沒有給天機子留下聯絡方式。
他讓霜華找來了三點水。把血刺交給了三點水,告訴他去丹國都城銀安找一個叫天機子的人。這個人應該不難找,他會一種見過“觀音靈簽”的算命方法。血刺就是信物。
並且讓三點水在丹國建立幾個秘密傳送地點,把從丹國都城銀安信件傳遞路線建立起來。這個倒是不難,只要有銀子就好辦事。
三點水以綠園主事的身份,在綠園裡挑了幾個精明能乾的棒小夥子去了丹國。
塗縣令和歐米還是等來了皇帝陛下的旨意和大批的錦衣衛。他們兩個人分別被裝入了木籠囚車。由錦衣衛押送著回銀安複命。
另一隊的錦衣衛對“萬民傘”事件和“萬言書”事件展開了調查。
三點水到了丹國以後,把綠園的下屬以商人或者小販的身份,分不同地點以單線聯系的方式,隱藏在了市井之中。
又把剩余的三個人組成了加急線路和備用線路,一切安排妥當之後開始尋找天機子。
歐米和塗縣令被分別關進錦衣衛的天牢。一路上的車馬勞頓和風餐露宿著實把他倆折騰的不輕。好在錦衣衛的狠人們沒有難為他們,錦衣衛接到命令只是把這兩個人抓回來。
歐米在這個陰暗潮濕的天牢裡呆了小半個月了,沒有人理他,只有每天的兩次吃飯可以看到人。
他似乎被這個世界遺忘了。這也是他最擔心的結果。他不怕被殺,不怕被審訊,怕的是被遺忘,他是捭闔家,英雄無用口之處。 丹國都城銀安皇城禦書房。
“陛下,東平縣傳來消息,塗志遠的官聲不錯。不過這次萬民傘事件,的確是歐米暗中聯絡促成的,不過無法肯定是不是塗志遠授意的!”
“歐米是不是開平縣人,已經無法考證,因為有兩次比較大的戰役基本都是在開平縣打的,基本上查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不過能肯定的是歐米的確在開平流民群裡生活過。”
“歐米現在怎麽樣了?”
“他在天牢裡住著呢,供給每日飲食,沒有提審和用刑。”夜半回答說道。
“夜叔叔,你安排夜深審一下,朕要親自前往。”皇帝燕青雲吩咐道。
歐米被帶到了錦衣衛的刑訊室,刑訊室內陰森恐怖,各種花樣的刑具整齊的掛在刑具架子上,給人一種無形的威壓。面前談爐子上面還有一把燒的橘紅色的烙鐵。
歐米心裡開始打鼓,後背都濕透了,看著這些髒兮兮的刑具,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鮮血。
歐米看見一個陰沉著臉的中年男人坐在正座上,這個人正是夜半。這類事情本不該由他來辦,但是皇帝陛下親臨,他也隻好當回堂官。歐米趕緊跪地禮:“草民歐米,拜見大人!”
“你就是歐米?”夜半明知故問。
“草民歐米。祖籍開平縣。後家鄉戰火不斷,隻好流浪致東平縣,現在是東平縣戶口。”
這件事和錦衣衛暗中調查的資料中的描述基本吻合。
“說說你跟塗志遠和萬民傘的故事。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你也知道這裡是錦衣衛的天牢,但凡是進來的人,沒有幾個完整的出去的。”
“回稟大人,萬民傘和萬言書之事和塗大人無關,都是草民一人為之。請大人明察!”歐布不慌亂的說道。
“草民聽說瑜貴妃娘娘要回鄉省親,而且距離東平縣不遠。
草民身揣萬言書,如同千鈞重擔在身,食不能甘夜不能寐。
以草民對塗縣令的了解,塗大人為官清廉,與民秋毫無犯。擔得起愛民如子的匾額和萬民傘。
所以就和幾個要好朋友私下商議,送給塗縣令一個大大的名頭。這樣的大事,貴妃娘娘多半會知曉,會來東平縣。
所以草民才鬥膽做此事,待貴妃娘娘前來後,把萬言書呈給娘娘千歲,轉交陛下禦覽。”
虧得歐米語速不快,刑訊室又清淨無比,夜半聽的真真切切。他忽然覺得自己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這麽一個年輕的小子,竟然用自己的頭腦做成這件事。
只聽夜半冷笑一聲說道:“小子,你的能耐不小。刷的所有人都團團轉,你是不是也算到了要被壓回銀安呢?”
“回大人的話,草民只是為萬人進言,別的沒有多想!”
“嘿!”夜半又是一聲冷笑,接著說道:“你想的還少嗎?再多想些也無妨!說說吧!你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歐米表面不露聲色,這時才知道面前的這個中年男人不是簡單的角色,他恐怕會是自己在丹國最大的威脅。
“草民不懂大人的意思!”歐米鎮定的說道。
“不懂沒關系,你慢慢就會懂了,左右給這個小子上一套!”夜半陰狠對他的屬下吩咐道。
歐米頓時感到不妥,這個老王八蛋這是要對自己用刑啊,他的頭腦快速的飛轉著。
“大人,要殺便殺,何必惺惺作態。我為萬人言雖死無憾。
但是大人這等用刑羞辱直言之士,就不怕關了天下萬民向皇帝陛下進諫之門。
就不怕傷了陛下的心嗎?就不怕陷陛下與不仁不義嗎?就不怕自己愚蠢的行為,讓天下百姓以為陛下是的昏君嗎?”歐米連珠炮似得語言攻擊,把精明強乾的錦衣衛統領夜半大人罵得愣在了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