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飛緊緊抓著登山繩,雙腳踏在峭壁上,順著繩索小心翼翼地向下滑動著,紅葉提供的這套登山設備材質做工很精致,設計的也很巧妙,只要先將數百米長的繩子丟下懸崖,然後通過按動一個按鈕來松緊兩條保險扣,就能讓人可以緩慢自如地在數百米高空徐徐下降。
歐陽飛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向谷底去看,雖然紅葉向他保證這條繩子絕對安全,可以吊起一輛小汽車,但峽谷裡呼嘯而過的穿堂風和時不時在他身邊飛過的鳥兒還是讓他的緊張的雙手發抖,透過厚實的登山手套,一想到自己的生命完全系於手中的這根毛線粗細的尼龍繩上,他就無比後悔為什麽要逞強來這裡,更後悔隨意相信剛剛認識的女孩,但是事已至此,懸在半空的歐陽飛也只能硬著已經發麻的頭皮往下溜。
好在一路無事,歐陽飛腦中幻想過的所有危險都沒有發生,這只是一段很普通的索降旅程,在雙腳著地的那一刻,他就像涅槃重生一樣,心中無比暢快。
“難怪成功人士都喜歡攀岩,這玩意太刺激了。”歐陽飛喘著粗氣,一邊擦汗一邊喃喃自語道。
略微休整後,歐陽飛忽然想起紅葉也該下來了、
“喂——”
他抬頭對著峽谷頂部呼喊道,現在手裡沒有對講機,手機肯定也沒信號,通信只能靠喊了。
可過了半晌,紅葉卻沒有任何回應,繩子上空空如也,歐陽飛的心裡咯噔一下,他倒不是擔心紅葉會丟下自己離開,而是想到在這未開發的荒山野嶺裡,可能會有野獸出沒,紅葉半天沒動靜,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了?
就在歐陽飛內心忐忑不安的時候,懸崖頂部出現了異常,他的視力不好,只能隱約看到幾百米高的懸崖頂部出現了一個東西,那東西渾身雪白,看起來像是人型,但卻又似乎正在撲打著翅膀,歐陽飛大吃一驚,他知道有一種通體發白的猛禽雪雕,它們的體型巨大,臂展幾乎可以達到兩米,站起來像人一樣高,難道紅葉遭遇了這種雪雕?但拿東西看起來又不像禽類,怪異的造型讓歐陽飛心生恐慌,不免想到,這難不成是山裡的妖怪?
就在歐陽飛渾身冒冷汗的時候,那東西忽然從懸崖上一躍而下,衝著歐陽飛俯衝了下來。
它的速度極快,隻用了幾秒不到,就衝到了峽谷的一半,而此時歐陽飛才看清那東西竟然是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裡,那只能是紅葉了!她沒有使用繩索,而是不知何時換上了一套翼裝飛行服,以這種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方式俯衝了下來。
“天啊!她這是要做什麽!”歐陽飛驚呼道,翼裝飛行是一種極其危險的極限運動,在這種狹窄的峽谷空間內中做翼裝飛行危險系數極高,而垂直速降的風險簡直與自殺無異。
紅葉繼續向下俯衝著,瞬間距離地面已經不到100米,歐陽飛知道100米是一般跳傘運動的安全開傘距離,可紅葉就像一隻俯衝下來的雪雕,依然在加速,完全沒有任何開傘的意圖。
“我的天啊!”歐陽飛已經不敢想象接下來發生的一幕了,就算是全副武裝,從接近60層樓高的地方跳下來,也肯定會摔成一灘血肉,更何況隻穿了一身飛行服的紅葉,歐陽飛心中已經出現了極其不妙的畫面。
而在紅葉距離地面只剩30米不到的時候,忽然間,一盞雪白的降落傘怦然打開,以歐陽飛的視角來看,這把傘就像一片從天而降的羽毛,羽毛遮蔽了太陽,在地面上投下了一個陰影,
隨著紅葉的快速接近,陰影變得越來越大,歐陽飛已經可以看到正在操作降落傘的紅葉,她降落的速度依然很快,完全沒有達到安全的落地速度。 “危險!”歐陽飛一驚,不顧自身安危,衝了過去,竟然想徒手去接住紅葉。
但在落地前的一瞬間,只見紅葉右臂一緊,竟然一個側身將降落傘包裹在身上,躲開歐陽飛,然後重重的撞擊在地面上,向前打了幾個滾才慢慢停了下來。
歐陽飛連忙跑上前去,看著面前的這一團降落傘,他有些不知所措,深呼吸了幾口之後才冷靜下來,趕緊像剝洋蔥一樣去打開攪成一團的降落傘。
三下五除二扒開降落傘後,包在最裡面紅葉顯露了出來,她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雙眼緊閉,但可視范圍內沒有看到血跡和傷痕。
“這這這!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歐陽飛手足無措,在這裡如果發生了意外,那就算他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了,現在雖然看起來沒有什麽外傷,但不知道紅葉會不會有內傷,大腦飛速運轉,瘋狂搜索著救治高空墜落的傷員的急救方法。
但只是片刻之後,紅葉忽然像個小孩子一樣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好舒坦。”紅葉睜開眼睛,伸展了一下四肢說道。
“你!”歐陽飛楞了一下。
“你他媽是不是有毛病啊!”待他反應過來,顧不得憐香惜玉,破口大罵道,“玩翼裝有多危險你知道嗎?你是嫌活得不耐煩嗎?”
“我知道。”紅葉依舊躺在那裡,雙目對著天空,伸出一隻手,仿佛要把天空攥在手中一樣,輕聲說道。
“那你還他媽這樣做?!”歐陽飛隻覺心中一頓怒火,用手指著紅葉的額頭大聲訓斥道。
紅葉明顯早就預料到歐陽飛會如此動怒,完全不在意還咯咯笑了起來。“大博士,不能說髒話哦。”
“你!”歐陽飛一時語塞,但看紅葉應該沒有受傷,他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落下了,敢做這一套動作,看來這女孩是極限運動高手,人家自己都沒說什麽,他一個外行也不好說什麽,便拉著臉叉起腰說道:“你這開傘距離,已經打破世界記錄了吧,你知道翼裝飛行每年要死多少人嗎?以後不許這樣做了聽到了沒?”
然而任由歐陽飛吐沫橫飛,苦口婆心勸了半天,紅葉卻沒有任何回應,歐陽飛低頭看去,發現這姑娘不知何時竟然睡著了。
“這姑娘的神經也太大條了吧。”歐陽飛覺得自己像是在打棉花一樣完全無處發力,峽谷裡風很大,氣溫也不高,他怕紅葉著涼,便把降落傘折了一下,當做被子蓋在了紅葉的身上,就在歐陽飛彎腰整理降落傘的時候,他忽然發現紅葉的脖子上竟然有一個小小的紅點,湊近一開,竟覺得那像是注射器留下的傷口,這小小的針眼很新,周邊的血液剛剛凝結不久。
難道紅葉在跳崖之前給自己注射了什麽東西?歐陽飛忽然聯想到紅葉之前說過的話——
“煙草這種東西,刺激性太弱了。”
“天啊,這姑娘到底是什麽來頭?”歐陽飛隻覺一陣窒息,他仔細端詳著紅葉,後者睡的十分安穩,就像一尊睡美人,胸口隨著呼吸緩慢地起伏著,似乎完全沒有任何的防備心。
歐陽飛雖然上學的時候也談過幾個女朋友,但是近些年來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山海”系統之中,沒有哪個女生能在他心裡留下印記,但此刻看著紅葉,這個無比個性的女孩竟然讓他心裡有了一絲異樣的感覺,不自覺的伸出了右手,想去給紅葉梳理一下頭髮,可手伸到一半的時候,終究理智還是阻止了他。
“會被她砍死吧?”歐陽飛喃喃自語道。
他搖了搖頭,為了讓自己不亂想,便站起身來,開始觀察這個峽谷到底有何特別之處。
這裡與其說是一座峽谷,不如說是個山溝,歐陽飛的職業病忽然犯了,每當他來到一個新的地方,他總要在大腦中將這裡的地質變化重新複盤一下,這種習慣已經深深刻進了他的骨子裡,對著面前的地形,歐陽飛開始進行分析。
這裡曾經應該是一座山, 但是在某次地殼變化中,這座山被硬生生地掰開,出現了這座峽谷,峽谷兩側的山崖斷壁都很平直,從大結構上來看,與他的推論完全吻合。
歐陽飛在峽谷裡來回溜達了二十多分鍾,由於擔心紅葉出危險,他不敢走的太遠,在這段不遠的距離上沒有發現任何山洞,這讓他有些掃興,峽谷裡有些植被,多以喜陰灌木為主,都是很常見的耐旱植物,也沒什麽特別的,但其中的一片區域吸引了歐陽飛的注意力。
這裡有成片的某種樹木。
“不可能。”歐陽飛自言自語道。
這種樹木一般隻生長在懸崖上,樹高通常為四米左右,但是在這裡,這些樹木普遍只有兩米左右的高度。
不對,歐陽飛搖了搖頭,這些樹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他抬頭看去,發現峽谷的上方稀稀疏疏地也有一些這種樹木。
歐陽飛在心中再次推演了一下這個峽谷的形成過程,在這次演算裡,這片樹木後面的山崖凸起不符合地殼運動的規律。
“不對,完全不對。”
歐陽飛的大腦中開始像山海系統一樣進行模型生成,按照他的常識,這片凸起本應是在對面的山崖,但似乎是有人將這座峽谷的一角挖掉了,然後將這些土石堆在了本應是凹陷的一側,還在上面種植了植物。
“天啊,這半座山崖是人工堆出來的!”歐陽飛驚呼道。
“看來,歐陽哥已經找到了通往那個地下世界的入口。”
就在歐陽飛詫異的時候,紅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