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樓的風還挺大的嘛。”葉寧看著欄杆下城市中的斑斕燈火自言自語道。
17歲的他早已有了死的念頭,不知道為什麽,甚至沒有原因,只是想死而己。葉寧的校園生活很美好,有要好的兄弟,漂亮的青梅竹馬,不錯的成績。但他就是想死,想離開這個世界。
他不知道活著有何意義,隻覺得很累。複雜的人際關系,繁重的學業,甚至是喜歡的女生,都像是一座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但捫心自問,這並不是葉寧想死的理由,一個正常的高中生不可能無法承受這種壓力,但葉寧卻總覺得生活沒有意思,前途也是渺茫無比。
“叮咚。”手機有了一條新信息,葉寧點開看了看,是他的好哥們高林發來的:“今晚來網吧通宵呀!哥幾個都在,怎麽樣?”後面跟著張幾個好哥們在網吧裡的合照。葉寧坐在32樓台的欄杆上晃了晃腿,想了一下,在手機上編輯道:“今晚有事,下次吧。”點擊發送後,把手機扔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下次吧,下次一定。”葉寧這麽想著,然後是毫不猶豫的縱身一躍。
凌烈的風在耳邊呼嘯著,地面也越來越近。“要麻煩環衛叔叔阿姨啦。”葉寧這麽想著,閉上了眼。
想像中那“一刹那”的劇痛並沒有到來,葉寧有些疑惑地睜開了眼,卻發現眼前是塊熟悉的黑板,而自己則由頭朝下的墜落姿勢變成了坐姿。“這裡不是我的教室麽?”葉寧有些不解,這時,一隻白皙的手伸到到了他的面前晃了晃。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還沒睡醒嗎!大懶豬!高林他們昨晚去通宵都沒你這麽能睡!”
葉寧轉過頭,映入眼的是一張熟悉的臉,一雙眼睛正憤憤地盯著葉寧,是美羽。美羽是葉寧從小到大的鄰居,也是他的青梅竹馬。美羽的長相不是非常美,但卻頗為清純可愛,這種長相對於高中生的殺傷力是巨大的,班上許多男生都對美羽垂涎已久,但美羽對於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有禮貌,從不表現出一點親昵——除了葉寧。這也導致葉寧幾乎成了班上的男生公敵。
葉寧沒有理會美羽,他現在的思緒已經是混亂不堪:為什麽是昨天通宵?為什麽我還沒死?為什麽我還在教室裡?為什麽···
一旁的美羽見葉寧不睬她,“哼!”了一聲,徑自出了教室。
隨著小涼鞋踩地的踢踏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葉寧才回過神來。這時的他才發現教室裡除了自己和剛剛走掉的美羽居然空無一人。葉寧站起身,看了看窗外,已經是夕陽西下的時分了,“這麽晚了,能有人才怪,瞧我這腦子。”甩了甩頭,葉寧站起身。“反正是死,一次和兩次有什麽區別,昨天發生的一定都是夢,今晚再試一次吧。”
這種對於死的執著與渴望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這種念頭不知道為什麽一直盤踞在葉寧的腦內,他也從未反抗過這種意識,默默讓其在腦中發酵著,直到昨天,那種意識突然爆發,葉寧沒有抵抗,任其帶著自己上了高樓。與其說是妥協,倒不如說是葉寧對死亡的好奇心在作祟。對生活厭倦了的他早就想看看死後的世界存在與否,若是存在,又是如何運行的?
葉寧走出了教室,走廊上空無一人,剛剛出去的美羽也不見了蹤影。“這小妮子走的可真急啊,這麽生氣啊,看來今晚得先哄好她再死了。”葉寧這麽想著,但卻忽略了這校園中死一般的寂靜。
剛走到校門口,葉寧愣住了。
學校的伸縮鐵門歪倒在了一邊,已經完全彎曲了,就算扶起來也無法使用了。“怎了這是??昨天還不是這樣的,今天怎麽和遭到了恐襲一樣的?”他有些納悶,想問問門衛大爺到底發生了啥。 走進傳達室他才發現不對勁——傳達室的門大敞著,裡面一個人也沒有。傳達室的桌子上倒著個水杯,裡面裝的東西已經都流到了桌上,浸濕了出勤表和一些其他的紙張。見到如此場景,葉寧才回想起一些不合常理的地方,今天的學校,靜的出奇···在平時,就算是清校了也會有老師什麽的在學校了,而今天卻一個人都沒有。不僅如此,學校外的馬路上連一輛車經過的聲音都沒有。要知道他的學校他們縣的二中可是建在國道旁的,平時的車流量那叫一個滔滔不絕,可今天卻都沒了聲兒。
想到這裡,葉寧心裡不免有些發毛。死,他是不怕,可這種詭異的場景他卻從來沒見過。他環視了一圈傳達室,把老大爺平時用的手電和甩棍收到了自己的口袋裡。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些東西能派上用場。
葉寧回過頭,跨過已經彎曲的鐵門到了馬路上。只見馬路上,幾輛小車撞在了一起,小車周圍散滿了血跡和玻璃碎片。幾輛車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最嚴重的一輛甚至車頭都被撞得凹進了駕駛艙。顯然這裡曾經發生過一起嚴重的交通事故。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葉寧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自殺沒死成不說,還發生了這麽詭異的事情,不僅車禍沒人處理,而且連個看熱鬧的人都沒有,這明顯不正常。
葉寧走近其中一輛車查看,駕駛座上果然空蕩蕩的,只有一攤血跡證明這場車禍發生時車上是有人駕駛的。
一陣風吹過,帶下了行道樹上僅存的幾片枯葉。風中夾雜著些許蕭瑟,似乎在呼號著什麽一般。葉寧站在街道中間,有些不知所措。這一切的一切是那麽怪異,饒是他這個“死”過一次的人都覺得有點後脊發涼。
葉寧的腦子飛快的思索著,從自己醒來到現在的一切。這全部都表明這一天裡絕對發生了巨大的變故,但是是什麽變故卻無從得知。
忽然,葉寧一個激靈,想到了美羽。美羽當時和自己幾乎前後腳出門,期間只差了十幾秒而已,但這一路走來卻完全連一個人影都沒見著。難道那是自己的幻想?可是那清脆熟悉的聲音是那麽真實,完全不像是幻想!
“咣當!”
罐子被弄倒的聲音在這寂靜的街道上是那麽的刺耳,葉寧警覺地回過頭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只看到有一個黑影正要逃跑。
葉寧想也沒想拔腿就追,這是他從學校裡醒來後唯一見過的,會動的東西,他已經不覺得學校中出現的美羽是個真正的人。但同時他更無法確定這個黑影是不是人類。
葉寧的身體素質因為常年的長跑已經被鍛煉的十分不錯,於是在一小陣追逐後,他終於把黑影堵在了個死胡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