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秋說要問話,夏如春又掐腰要師展好好回答她父親的問話。
從進來到這小餐廳開始,大家一些異樣的舉動,讓師展明顯感覺有點被迫扮演某種角色的味道,夏如花的眼神和夏如春的大膽誇張的舉動,更說明了這一點。
聯想到夏如春跟張子民的感情鬧掰了,夏如花又讓人放了“鴿子”,姐妹倆曾經在昨晚回來的車上說過有什麽計劃的,莫不是就是指今晚的飯局。
既然要充當某種角色,而這角色的台詞什麽的,夏如春倆姐妹事先沒有透露半句,隻好臨場責編和看夏知秋怎麽樣問話的了。
“我聽花花說,你不是單純來旅遊的?”夏知秋先問了這麽一句。
師展到石門洞村這裡來,本來是很好說清楚的一件事。
可是這幾天的經歷和他與夏如花她們的接觸中,都在扮演了一個普通遊客的身份,也沒有恰當的時機讓師展說出他來此的真正目的。
現在夏知秋也這樣問話,師展又不好用對付夏如花那樣,含糊其辭地應付。
現在就馬上把自己的來歷說出來,那肯定還不到時候。
就是說出來了,他們也不一定會相信。
“我是來這裡找同學的,算不上是專門來旅遊吧。”師展想暫時這樣回答,模棱兩可。
“那你在這邊可能待多長時間。”夏知秋緊接著問道。
“初步打算是三年。”師展脫口而出。
因為師展外公給師展的期限是三年完成驗收,師展可沒有考慮怎麽來解釋這個三年時間要做些什麽,如果夏知秋繼續追問他三年在箬溪縣要乾些什麽,師展真會把自己來的目的和盤托出。
“三年……在這裡三年,那就有可能……能否告訴我,你家裡都有哪些人呢?”夏知秋拿著酒杯遲疑了半天后轉換了話題。
這下師展不用再考慮,是不是把自己來這裡的目的給說出來了。
說實話,師展前面已經把自己的身份隱藏成這樣,他真不想現在就倉促地說出來,解釋起來還沒有前提和基礎。
“我家嗎?”師展看了下夏如花,又看了看夏如春,看她們想讓自己如何回答,沒有,姐妹倆都在偷笑,好像夏知秋的問話和師展的回答都還沒有超出她們的預料,挺滿意的,就接著說道:“我家裡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媽媽,我,還有一個妹妹。”
“都住在一起?”夏知秋看著師展的臉,像是要判斷他說的是不是實話。
“爺爺奶奶住一起,我爸爸媽媽和我,妹妹跟外公外婆一起住。”師展這樣回答。
“你外公就你母親一個女兒?”夏知秋突然這樣問道。
“伯父真聰明,一下子就讓你猜到了。”師展說道。
“哈哈哈!”
大家讓師展的話說笑了起來。
“真的,我特佩服伯父。”師展有點還不知道大家笑什麽似的解釋道:“伯父調解老陳頭家的糾紛的辦法,真的讓我特敬佩,先把老陳頭給壓下去,再把大胖三兄弟給抬起來,最後再全力傾向老陳頭,這種迂回戰術用的真是太妙了。”
“是嗎?”夏知秋笑著說道:“你還去聽我們的村民糾紛調解?你的好奇心真重。可見你是個愛學習的人,不錯。但你可要知道,如果換成另外的人去像我那麽呵斥老陳頭,老陳頭非衝過來跟你拚命不可。明明他佔著理的,他才不會讓你打壓他呢。老陳頭可是我們村有名的佔理不饒人的人,平時沒理還跟人擰三分呢。這就是要看你說話的份量,在老陳頭面前能不能起到震懾的作用。這就是威信。你懂嗎?”
“有些理解。”師展巴不得把話題往這方向引,省得夏知秋繼續追問他的情況,說多了他還真怕自己露餡。剛才他天真幼稚地說夏知秋聰明,再說起村民調解會的事,就是師展故意施放的煙霧彈,或者說師展故意在這裡挖個坑,就說道:“伯父在村民中的威信高,你說誰幾句不是,或者說誰幾句好,大家都樂意聽進去。是這樣嗎?”
“是這麽個道理,大家知道我沒有壞心,說什麽做什麽都是為大家好。”夏知秋也是凡人,他也喜歡別人說他的好,對自己在村民中的威信肯定是滿意的:“農村人的文化普遍不高,你跟他們講什麽大道理沒什麽效果,就是要做事讓大家看得見你是為他們好,他們就會聽你的。”
“伯父大公無私的精神,真值得我好好學習。”師展想,可能暫時繞過了雷區,希望把話題再往這方面拓展拓展。
“大公有可能,做到無私,就不太容易。”夏知秋說道:“我有家庭,有老婆孩子,想讓她們生活的好一點,就不得不考慮家裡的事。賺了錢也要讓他們過上好生活了,才會有能力去幫助其他人。關鍵就是這個度要把握好,不能損公肥私。做村幹部比當官難多了,哈哈,我挺認可你這小夥子的,來,我敬你一杯。”
夏知秋把酒杯朝師展揚了揚。
“不敢當,不敢當。”師展趕緊站了起來,雙手捧起酒杯說道:“伯父隨意,我喝完。”說著就又把一杯白酒倒進了嘴裡。
“爽快。”夏知秋對師展的表現好像非常滿意:“來,大家都喝一杯。”
廚娘張姨趕緊跑到師展面前來給他倒酒,還低頭在師展的耳朵邊上說了一句“你真會說話”後才退到一邊去。
“我得敬伯母一杯。”師展舉起酒杯來到修秀玲身邊,其實他也是特意跑過去,看坐修秀玲邊上的夏如花有什麽反映,或者是對自己剛才的回答有些什麽解讀。
“敬我?”修秀玲挺高興地說道:“你說個理由。”
“你就像我的媽媽,比我媽媽還好。”師展說道:“我小時候在馬路上跟小夥伴們比立定跳遠,把胳膊摔骨折了,我媽還拍了我屁股。這次摔傷腿,伯母那麽熱心地照顧我,真的還有張姨也一樣,給我敷草藥,我真的很感激你們的。伯母你隨意,我把這杯也喝完。”
“這孩子,喝酒也要悠著點。”修秀玲舉杯也把一杯酒喝了下去:“我就是看著你喜歡。”
修秀玲說著還用手捏捏師展的胳膊,她親昵的表示,讓夏如花身邊的董傑才看在眼裡醋在心裡,情不自禁地把他的頭別了過去。
“我也要敬姐姐一杯。”這時候夏如花站了起來,舉杯對著夏如春說道:“祝賀姐姐旗開得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