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將這玩意倒翻過來,所有人都湊到跟前仔細查看起來。
一共八條細腿,全被那人一把攥著,它的身體整個都是圓形,摸上去軟軟的,倒翻過來的部位應該是肚子,細足便是從這肚子中伸出來的,在手電光下看得清楚,這東西的肚子鼓鼓囊囊也不知裝了些什麽,在肚子兩側分別有兩個小洞,有人試探的伸手去碰它的肚子,摸到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
“好軟啊。”
從旁邊找了個大一點的玻璃杯,將那東西放了進去倒扣在地上,用東西壓著杯子,怕它跑了。
研究了半天,沒搞明白是什麽生物,那個吐水的美男子也被扶了起來靠在牆壁上,他還有呼吸,不過面色是真的難看,這裡沒有專業人士,不清楚美男子到底哪不舒服,但大家都明白,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他送去醫院,可是下這麽大的雨,誰願意走這一趟?
還有些人從地上收集了很多圓形生物的屍體。
這些像是破了的氣球一樣的屍體堆積在眾人面前,沒有血液,沒有內髒,一腳踩下去噴出來的是水,然後徹底死去隻留下一張皮。
把皮內部翻出來,感覺裡裡外外也差不多,而且用打火機一燒就著。
打火機也是在這屋子裡發現的,還有很多,每人拿了幾個,就都沉默了。
過了好久,抬頭紋小哥說。
“你們沒人開車?”
“我開車來的,車子停在路邊,可是外面都被淹了,走不了。”
楊勉看了一眼那個美男子,臉色白得嚇人,比鬼片裡面的還要恐怖幾分,心裡有些可憐他,想到之前他的那些行為依然會起一層雞皮疙瘩。
大家都親眼目睹了整件事的過程,有件事是無法逃避的,那就是他吐出來的水裡有這些圓形生物,也就是說細足蟲一直在他肚子裡,而且不知道吐乾淨了沒有,他旁邊有一人專門照顧,那人試著拍了拍美男子的肩膀,從出事到現在,他一直處於迷糊狀態,和他說話他能點頭搖頭回答,可是就是說不了話。
大家統一了要問的問題,簡單來說就是你哪不舒服?你為什麽會這樣?是不是吃了什麽東西?
問他哪不舒服,他一個勁的搖頭,閉著眼睛,問他你怎麽會無緣無故吐水,他還是搖頭,吃過什麽東西,不出意外還是搖頭。
重複問了幾遍見沒啥用,也就不問了。
此時美男子身邊的人已經喂他喝了兩瓶礦泉水,之前大家都在研究圓形生物,沒怎麽注意,現在都歇息了,有人就問了一句。
“他沒事吧,喝這麽多水。”
抬頭紋小哥皺著眉來到美男子身邊,伸手去摸他的皮膚,十分的乾燥,又摸了摸心跳脈搏,不正常,心跳脈搏過快,但是都太弱了,感覺隨時都會停止。
抬頭紋小哥有些緊張,他對大家說道。
“必須送醫院,他,他好像脫水了。”
“怎麽去啊,遊著去?”
抬頭紋小哥立刻來到窗戶邊,想要打開看看外面的情況。
窗戶是打開了,但推不動,外面的風呼呼的和他在較勁,抬頭紋小哥用盡全身力氣也隻推開了十多厘米的縫隙,雨水已經把他的半個身子個澆透了,他見沒人來幫忙,啥也沒說,用肩膀抵住窗戶,一隻手舉起手電往縫隙外面照。
已經看不見馬路街道了,下面都被完全淹沒,手電光照到水面上波光粼粼,似乎還能看見水底下有東西遊過。
他關上窗戶沉默了。
這才幾個小時,外面就變成水世界了,他的手有些發抖,轉過頭看向美男子。
“那我們總該做點什麽吧。”
“能怎麽辦?我們又不是醫生。”有人說話了,語氣裡充滿無所謂。
抬頭紋小哥有些氣憤,他說。
“那就給他不停喝水。”
話剛說完,就聽一聲驚呼,是之前在照顧美男子的人,他指著美男子顫聲說道。
“他,他癟下去了。”
人們一窩蜂的圍了上去,就見美男子身體的每個部分真的癟了很多,而且還不斷癟下去,美男子皮膚皺巴巴的,肌肉萎縮,臉看上去像個九十多歲的老人,到最後已經變成真正的皮包骨頭了,深陷的眼眶就跟沒了眼睛一樣,衣服松垮垮的搭拉在身上,嘴唇已經沒了,整個人看上去和那些千年乾屍差不多。
這一切隻發生在短短的十多秒內,眾人驚得連連後退,個個瞪大了眼睛,說不出一句話來。
人已經沒了,不知什麽時候死的,楊勉不忍多看,轉過頭,看見了那個女人,一直坐在角落,沒挪過,這麽大動靜她不可能沒醒,也就是說,她懶得理會這邊發生的事,胡亂想著,旁邊的吳雨農碰了碰他的肩膀說。
“你說,會不會和這家店有關?吃了這家店的東西就會被種下這些圓形的蟲子,最後變成他這樣。”
原本就已經陷入恐慌的眾人一聽他這話,頓時炸開了鍋。
“怎麽辦?我吃了好幾串,還有啤酒,該不會也是假酒吧。”
“隻喝了杯白開水算不算?”
“我可不想變成他這樣,不行,我要去醫院檢查檢查。”
“你出去看看,能看到哪片地方還亮著光,都停電了,怎麽檢查?”
“應該有發電機吧,備用電源什麽的。”
“沒錯,是有,但是你看到亮光了嗎?對了剛才開窗的時候,看到醫院方向有光沒?”
抬頭紋小哥淡淡的回答。
“我沒看那麽遠。”
這時候,吳雨農笑了,他把棒球帽歪朝一邊說。
“放心吧,我也只是瞎說,如果真有問題,大家也能做個伴。”
“喂,你們就不關心為什麽沒有信號?”
“應該是被屏蔽了。”
“為什麽啊?其他地方都這樣?”
“不對,你們想想,停電,下雨,地面裂開地縫,還往外冒水,連信號都沒了,這完全就是被隔離了。”
“隔離?怎麽辦到的?斷電斷信號可以理解,這雨還能控制?”
“誰說是人為的了。”
“那,那還能是什麽?”
“不知道啊。”
人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楊勉感覺他們說的都有道理,就像拚圖,一人隻拚對了一部分,還有整張圖等著大家慢慢拚湊,隻留在這亂拚不是辦法,得找個人來問問。
“那個,你們誰看見燒烤店老板了?”楊勉突然說道。
人們齊刷刷的看向他,讓他頗感壓力。
這個問題一直被嚴重忽略了,因為大家都一個想法,應該是早就跑了。
現在被提及,略一思索就覺得事情不對勁,跑什麽?從下雨開始就好像沒見過老板,雖然是暴雨,但也不是什麽稀奇事,跑什麽?
難道下雨是代表著將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而老板知道,自己溜了?
而且連服務員都沒了,燒烤攤的員工一個都沒了。
這似乎更加證實了吳雨農的那個猜測,店老板有問題,店裡吃的有問題。
吳雨農歪著嘴,一副欠揍的模樣說。
“當時才下雨,店老板從後門跑了,有兩個選擇,翻牆,還有躲在這棟樓,你們有沒有興趣上三樓看看?”
閃電無聲扯亮天空,隨後轟隆隆震耳欲聾,沒人說話,一屋子的人都沒動,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恨不得看穿三樓瞧個明白。
吳雨農將帽沿扶正說道。
“嗯,不願意啊?”
說完他隨手撿了個破壺,掂量了下又扔掉,看見角落有根木棍,笑了笑走過去,彎腰撿起,起身時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說。
“還算趁手。”
說完轉身朝正門走去。
楊勉一把抓住他說。
“你真要上樓?就不怕有危險?”
吳雨農拍拍他的手說。
“放心,我會功夫。”
“萬一人家有刀有槍呢?”
“你就不能盼點好的,行了呆在這,我很快回來。”
說完推掉了楊勉的手,徑直走向門口。
剛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有人跟著,回頭,看見了楊勉。
他的手裡握著個酒瓶子,身子可能因為冷,在微微發抖,他走到吳雨農身邊說。
“我也去。”
吳雨農笑了笑走了出去。
其他人是一點也不想離開這屋子, 就算裡面躺著一個死人,大家依舊覺得人多才有安全感。
剛走出去,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等等。”
倆人同時回頭,看見了那個扎著馬尾,身穿白色運動服的女人正朝二人走來。
身旁的人自動讓開,手電光跟聚光燈似的一直跟隨女人移動,她倒是挺從容的,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雙手插在衣服兜裡,在手電光的追捧下來到了二人跟前,朝樓梯方向努努嘴巴,也不說話就等著二人先走。
“你要跟我們一起?”楊勉問。
“有問題?”女人回答。
楊勉心裡不踏實,這個女人可是一把就將身邊的男人從桌子上給踹下去的,會不會在背後陰人啊。
女人盯著楊勉的眼睛,冷冷的說了兩個字。
“閃開。”
楊勉下意識的退後,讓出了道路。
吳雨農則是滿臉堆笑,他一隻手叉著腰,一隻手提著長棍,聳聳肩說。
“那走吧。”
楊勉還想說點什麽,被吳雨農伸手阻止了。
三人就這麽一路無話的朝三樓走去。
他們的腳步聲十分的輕,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來到樓梯口,看著黑黝黝的樓層,楊勉咽了口吐沫說。
“上面會有什麽?”
“去了不就知道。”吳雨農回答。
“你怎麽想著要上去啊?”
“好奇唄。”
“那你呢?”楊勉轉而問向女子。
女人也不說話,抬腳走上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