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鄭雲子這話,剛站起身的李春桃身子一晃險些再次摔倒,好在此時安頓好葛二賴的白林山急忙一把扶住了李春桃的胳膊,輕聲安慰道:“弟媳兒,你先別急,有鄭道長在,二賴兄弟一定不會有事的。”
好不容易安撫下了李春桃,白林山又是對著鄭雲子師徒二人道:“鄭道長,您看這接下來我們還要做什麽您盡管說就是了。”
此時的鄭雲子又坐到了先前的凳子上,而孫國棟也是將桌上的東西都收進了之前裝這些東西的破包袱裡。鄭雲子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對著白林山說道:“你們剛剛也聽到了,葛二賴的三魂丟了一魂,所以他現在還是醒不過來。現在是做不了什麽了,因為時辰不對,而且老頭子我自從跟著你小子出來時間可也不短了,光是喝水肚子它也受不了啊。”
“哎吆,您瞧我這腦袋!鄭道長您二位稍等,二賴家這兩天折騰的估計也沒什麽心思做飯,我家離這很近,我這就回家讓我媳婦去準備飯菜,一會兒飯菜好了我就過來請您二位。”白林山伸手一拍腦門兒,一臉歉然地笑道。說罷便急忙轉身向屋外走去,剛邁了兩步卻又被李春桃攔了下來,“白大哥,還是我去準備飯菜吧,這點兒事怎麽還能麻煩你呢,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
“姓白的小子,這飯菜的事兒還是讓這丫頭去弄吧,也不用弄什麽好的,我們師徒也不挑食,隨便弄點能填飽肚子就行了,一會兒吃了飯還有別的事需要你去準備。”白林山與李春桃都爭著要去準備飯菜,最後還是鄭雲子開口阻攔將白林山留了下來。
見鄭雲子都說就準備在葛二賴家簡單吃口飯了,而且還說有事要自己去辦,白林山也就沒再堅持。
等李春桃走出屋去張羅飯菜,白林山來到了鄭雲子的身前詢問道:“鄭道長,不知道有什麽事需要我去辦的,我這就去準備。您比我還清楚,咱這周圍幾十裡就我們這幾個小村子,要是需要什麽東西我得趁早去想辦法弄,實在弄不到的也好早些想辦法啊,這事兒趕早不趕晚啊”。
“這個不用你瞎操心,時間來得及,你先休息會兒,等吃過飯再去準備就行”。說著,鄭雲子又自己續了杯白開水,端到嘴邊輕輕吹了吹,而後微眯著眼睛自顧自地喝上了水。
約莫過了快半個時辰,李春桃掀開了屋門口的簾子,手上端著兩個炒菜走進了屋子,菜相還不錯,一個韭菜炒豆芽,一個青椒炒土豆片,雖然菜相很好但卻是一點肉都沒有,這倒不是葛二賴的老婆摳門,農村裡能吃到這些就很不錯了,不是過年過節的就是村長家裡也不見得會肉放在那等著吃。將飯菜都擺上了桌子,李春桃才有些尷尬地對著鄭雲子師徒以及白林山歉然道:“道長、白大哥,時間倉促,我也沒提前準備什麽,您幾位就先將就一下吧,下頓我再好好地招待你們和其他那幾個幫忙的鄉親們。”
其實早在李春桃剛去準備飯菜的時候,那些等在院子裡站著看熱鬧的鄉親們早就讓白林山給遣散各自回家了,當然,白林山也是沒少替李春桃向大家夥兒說好話兒,還說等葛二賴好起來後一定好好感謝大家。要說這白林山人還真的是不錯的,若要院子裡的人一直不走,李春桃這飯估計都做不出來,那可是十來個莊家杆子,那飯量可真都不是蓋的。大家夥也確實都是來幫忙的,人家不主動離開李春桃也不好開口,而這話從白林山的口中說出來,自然也就替李春桃解了難,
這讓李春桃又是在心中感激了白林山好一會兒。 盡管只有四個人吃飯,而且李春桃還沒吃多少,但那滿滿的一盆小米飯還是被吃了個精光,盛菜的盤子都差點沒讓孫國棟和白林山給舔嘍。
吃過了飯後,白林山先是拍了拍肚子打了個飽嗝,這才又詢問起了鄭雲子到底是讓自己準備什麽去。
“嗯,事情倒也不是很複雜,雖然現在葛二賴身上的怨魂已經被我收了,但其本身的一魂卻是離體了,我需要作法將其丟失的魂魄招引回來。而人雖屬陽但魂卻屬陰,這招魂最好的時間便是天地陰氣最旺的子時,魂魄離體後一般會在失魂者以前過去的場所周圍遊蕩,但避免多生事端,還是要盡早地將其招回,使遊魂早歸本體,所以我打算今晚子時就為葛二賴設法招魂,在我為其招魂之前有幾件事需要你去辦好以確保招魂成功。”
“哦,不知道長需要我去做什麽事呢?雖然聽不太懂您說的什麽陰啊陽啊的,但只要您有需要我就一定去好好照做。”白林山一聽鄭雲子這是又要動真格的了,一時間也來了精神,連忙開口問道。
對於白林山的打斷,鄭雲子倒也沒有在意,繼續說道:“在常人眼中,一提到‘魂魄二字,不免都心生畏懼,但實際卻並非如此。離體的遊魂與怨魂、惡鬼不同,尤其是剛剛離體時間不長,沒有經過修煉的魂魄其實是非常脆弱的,雖然屬於陰魂體范疇,但其自有的陰氣卻是少的可憐,陰力更是幾乎沒有,不要說不敢輕易接近活人,就是遇上陽氣稍微強一些的動物都會令其感到畏懼。所以我要你去做的就是在我為其招魂之前,你要負責把這周圍鄰裡鄉親家養的攜帶陽氣比較旺盛的家畜都先牽去他處寄存,待我將葛二賴的魂魄招回後再將這些家畜送回各家便可。”
“這事兒好辦,我爹是村長,我白林山在村裡大事不一定辦得了,辦這點事兒還是沒問題的。鄭道長,您詳細地跟我說說都哪些個家畜的陽氣比較旺,我這就去準備”。白林山一聽是鄭雲子要自己辦的是這事兒,趕忙一口答應下來,拍著胸口道。心裡也不由得一下有了底,倘若真的要自己乾些什麽玄乎吧啦的事兒自己心裡還真的有點發怵。
“嗯,那你聽好,首先牛驢騾子馬這類的大型牲畜一定要遷走,其次狗也不能留,無論是大狗小狗一律先安置到別處去,家裡養的大鵝、公雞也要一並弄走,以免招魂時驚嚇到魂魄,使魂魄因懼怕而無法回歸本體。”鄭雲子略微沉吟了一下說道。
“好的,我明白了道長,那您和國棟小兄弟先歇著。趁現在日頭還早,我先去把這事兒給辦了去,捎帶回家讓我媳婦去準備準備飯菜,晚飯就都到我家去吃吧”。聽完鄭雲子的話,白林山趕忙又應了一聲,表示自己都記下了,而後急忙轉身離開了葛二賴的家。
傍晚的時候,白林山帶著白林水再次來到了葛二賴的家。走進屋後幾個人都在,鄭雲子依舊是坐在桌邊喝著水,而此時孫國棟也是坐在鄭雲子的邊上,手裡捧著本用麻繩穿釘著不知道什麽時代的小冊子研究著什麽,那本破舊的小冊子連個書皮都沒有,估計要不是孫國棟翻看時加著小心肯定會一翻一掉渣。
李春桃看見白林山和白林水來了,也放下了給葛二賴擦臉的的毛巾,忙站起身讓出了塊地方道:“白大哥,你們來了啊,快坐,快坐”。
“呵呵,不了弟媳,鄭道長交代的事兒我都辦好了,家裡你小鳳嫂子也把飯菜都弄好了,我和林水這不來請鄭道長師徒過去吃飯嘛,你也跟著一塊過去吧,二賴兄弟這就讓林水先看著好了。”
“多謝你了白大哥,你這麽幫我們一家,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了,等二賴好起來,我們一定想辦法好好地感謝你。至於吃飯我就先不去了,我也還不餓,二賴這還是我自己守著吧,你替我好好招待好道長二人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李春桃見白林水不單把一切都準備好了,還要自己也去他家吃飯,連忙推脫感激道。
“丫頭,你就聽這白小子的跟著一同去吧,晚上還有的折騰,你要保持好狀態。”說著鄭雲子扯了一把還在一邊研究術法的孫國棟率先走出了房間。
“弟媳兒,你就別推脫了,連道長都這麽說了你還是隨我們一同去吧,就一頓飯的功夫,二賴兄弟這有林水看著也出不了什麽事,走吧。”白林山又開口遊說道。
“這...那就麻煩林水兄弟了。”見鄭道長和白林山都這麽說,而且晚上似乎還有事兒要自己做,李春桃也就沒再推辭,轉身對著白林水道了聲謝,也出了房間。
其實李春桃要說是吃不下飯倒是真的,這兩天無論是心神上還是身體上都折騰的不輕,但要說此時的自己不餓,那完全是礙於面子找的借口。中午時雖然飯菜做了不少,但自己卻是沒吃多少,飯菜都進了鄭老道師徒和白林山的肚子還險些沒夠。
終於是說服了李春桃,白林山趕忙掀開簾子要出屋,但卻被白林水一把拽住了胳膊。“我說親哥啊,你真的就這麽將我自己留下了啊,這葛二賴不會再發作吧?先前他被繩子綁著我們七八個人控制他還差點讓他給我掐死嘍,現在一點防范措施都沒有了,而且還就我一個人在這...”
“怎的?怕了啊?瞧你那點兒出息,鄭道長不是已經把二賴身上的東西給收走了嘛,你還怕個屁啊。”白林山沒好氣地瞪了一眼白林水罵道。
“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放心吧,這次不會有事兒的。你先在這守著,我回去快點吃,吃完我就立馬先回來,順便也你小子帶點好吃的,最近你嫂子的手藝可是進步了不少啊,保證你小子吃得流口水。”說完還不等白林水再次開口,白林山一把拉開簾子追了出去。
原本白家莊就不是很大,兩家又離得確實不遠,很快,在白林山的帶領下,一行四人就來到了白林山的家門口。白林山一把推開了院門,院子裡的景象卻是讓白林山身後的三人不由得一愣,只見院子裡到處栓綁的都是各種的牲畜家禽,這白林山家的院落怎麽說也有差不多八九分地的樣子,此刻卻連找個下腳的地都費勁。在白林山的驅趕下好不容易弄出了一條通向正房的小道還得注意著邊上有沒有狗, 不到二十幾步的距離四人走了足有三四分鍾。
“我說白大哥啊,你家這是要幹啥啊,怎麽養了這麽多家畜,這出去進來的可真費勁,簡直比唐僧西天取經也差不了多少了。”終於是進了屋,孫國棟對著白林山抱怨道。
“唉,別提了,這不是鄭道長讓我將二賴家周圍鄰居家的牲畜都遷走嘛,弄到別的地方我又不放心,這要是給人家弄丟了弄跑了,我也賠不起不是,索性就將這些牲畜都弄到我家和白林水家了,等今晚事情弄妥後,明天一早我就還得給鄉鄰們送回去。”聽到孫國棟的話,白林山也是心裡一苦,微微有些無奈地說道。
白林山心裡的苦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就在半個時辰前,白林山的耳朵還在自己老婆的手裡掐著,說自己家裡好好的院子都成了畜生圈了。白林山也是費了不少唾沫才安撫下了自己的老婆,並承諾明天一早保證把這些牲畜弄走,才保全了自己的耳朵。
白林山家裡比起葛二賴家那可是強了不是一點半點,一大桌子的飯菜吃得個孫國棟那是滿嘴流油啊,就連鄭雲子自從坐上了桌手中的筷子也是一會兒沒停。
水足飯飽後,李春桃對著白林山的老婆道一番謝,四人又返回了葛二賴的家中。一進院門就看見葛二賴家裡屋的燈也亮著,外屋的燈也亮著,白林水一手撩著屋門口的簾子,腦袋偏向屋內盯著躺在炕上的葛二賴。看這架勢是打算只要炕上的葛二賴一有動靜,不用說這廝肯定是掉頭就跑,看來這白林水真的是被葛二賴身上的撞客兒給嚇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