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穿的,真難想象那時候得我怎麽會喜歡穿這麽幼稚的衣服。”林璞整理著他的衣櫃,突然拿出一件背後畫著一隻可愛老虎的衣服。
“還有為什麽我還留著它,它應該在許多年前就被我扔進垃圾桶了。”林璞疑惑。
“是你說舍不得這隻被你叫做‘小帶魚’的老虎,所以咱倆從即將被老妖婆倒掉的垃圾桶裡翻出了它。話說你為什麽把這隻老虎叫做帶魚?”吳玖看了一眼衣服,回憶道。
“靠!”
經過吳玖提醒林璞也想起來了那些記憶,他迅速將衣服扔到準備好的垃圾袋裡,並且翻出其他衣服深深埋住,仿佛要順便把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掩埋了似的。
“話說回來,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怎麽沒有發現你有著逗比的屬性。那時候你高冷地像小說裡的神秘俠客,整天悶在衣服後面一聲不吭...你用衣服領口遮住半張臉的習慣啥時候沒有的?”林璞一邊收拾一邊碎碎念。
吳玖躺到床上,雙手壓在腦袋下面眼睛盯著天花板。
林璞的碎碎念同樣把他拉進了回憶裡,那個時候自己剛剛被顧錦衣帶出莫旗山,對周圍的一切都缺乏安全感,再加上身處異域的陌生,整個人深陷抑鬱的魔爪。那段記憶回想起來像是一部黑白色的無聲電影,壓抑,灰暗。
林璞是給他的生活添加上色彩的那個人。
最開始的時候他的心理寄托是顧錦衣,但是當顧錦衣從那以後再沒有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感到了絕望,於是更加沉默。
因為他的沉默,他被許多孩子排除在圈子外,唯一願意將他當朋友的只有林璞。吃飯的時候看他身體瘦弱而把自己雞腿給他的也只有林璞。
吳玖在心裡把林璞當成了家人一般的存在。
“三十陶銖上加六十五陶銖,幫洗衣服一次,加六陶銖。”就在這時吳玖聽到林璞在念著帳單一樣的東西,他轉過頭去,看到林璞拿著一個小本子一邊寫一邊記錄著。
“你在寫什麽?”吳玖好奇地問道。
“叫醒服務一次,加一陶銖。”林璞一邊記錄一邊隨意回道:“你欠我的帳單。幫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會記錄下來,然後標上價格。等你以後有錢了我就拿著這個帳單去問你要帳。”
吳玖:“...”
好吧,這個家人的身份還有待商榷。
......
痛!很痛!
吳玖把咬在自己胳膊上的狼頭推離了一些,然後狠狠地咬在狼的脖頸上,腥臭的狼血瞬間流入吳玖的嘴中。
狼吃痛,松開了咬著吳玖胳膊的嘴想要脫離吳玖,但是吳玖咬死了它的脖子,同時還能活動的那隻手奮力地按住它的爪子。
雙腳一蹬,將狼徹底撲倒在地。狼的力量已經衰弱了下去,它被咬著喉嚨,哀嚎聲都發不出來。
許久,狼的身體已經開始出現僵直。吳玖松開狼的脖頸,吐了吐嘴裡的狼毛。
他起身左右看了看,又抬頭看向月亮。
我在哪?我在做什麽?
“嗷嗚!”
狼嚎聲,不是一隻,有許多。此起彼伏的狼嚎包圍了吳玖的所在地。
吳玖能聽到它們身體穿過雜草時的索索聲。
不一會,他看到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像幽靈一樣在空中前進著,越來越近了!
一雙,兩雙,十雙,數不清的血色眼睛像燈籠一樣從樹林裡穿了出來。
狼群的身體匍匐著,做出即將攻擊的姿勢。
吳玖的雙腿顫抖著,他很清楚狼群的目的是他。但是他沒有任何辦法,他沒有火把,沒有刀,並且胳膊上的傷口還流出讓狼群瘋狂的血。
吳玖看到無數隻狼撲向了他,看到它們嘴裡流淌下的涎液,看到月光下閃爍鋒利光芒的狼爪。
他放棄了抵抗,任由狼群把他撲倒,撕咬。
在狼堅硬的毛發間隙裡,他看到了月亮。一個人的身影在月亮上浮現,那人駝著背,眼神溫和地看著他。
“爺...爺。”在意識徹底失去的前一刻,吳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
吳玖陡然醒轉,雙手抱著頭,身體顫抖著,冷汗止不住地流。
夢,是夢。他不停地告訴自己。
許久之後,他顫抖的身體終於恢復了平靜。
“林璞?”他喊了一聲。
無人回應。
“林璞?”聲音加大,吳玖再喊。
依舊沒有回應。
吳玖的身體再次顫抖起來。
“林璞!”這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哢嚓!燈亮了。
然而吳玖顫抖得更厲害了。
這裡不是他在福利院裡的房間。他來過這裡。
整齊的書架。刻著神秘的圖案的柱子。
這裡是,那個書店。
吳玖伸出手看了看,確認不是六年前那個自己的手。他的手修長,骨節分明,是標準的大人手掌。
又回來了,那個讓自己穿越的書店。吳玖終於意識到這一點。
不是六年前那個自己做的夢醒了,而是他在六年後再次來到了這裡。
奇怪的事情再次發生,他心裡的恐懼在漸漸消失。這裡似乎有一種奇特的能量,能夠讓人的心情平複下來。
許久之後,吳玖徹底平靜。他起身,在圖書館裡轉了一圈,依舊感覺很熟悉。
伸出手,他做了和以前的自己相同的事情,抽出一本書,心裡默想這本書的名字。
封面放平,吳玖確認與自己所想的名字相同。
沉默,長久的沉默。
吳玖不知道他再次來到這裡的原因,也不知道自己離開後去的會不會又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想了想,吳玖看向書店的門,驚訝地發現從門上面的窗戶上有光芒照射進來。
與上次不一樣!
吳玖忍住內心的激動,走過去,打開門。
一瞬間強烈的太陽光芒讓吳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周圍的畫面映入眼簾。
鋪就著青石地磚的街面在日光下靜靜地躺著,光滑地磚面告訴吳玖曾有無數的人用鞋子摩擦過它們。古色生香的建築坐落在街道兩旁,深色的屋簷下是染著紅漆的柱子,柱子上雕刻著神秘的花紋。
吳玖數了數街道上的店鋪門面,算上自己剛剛出來的書店,一共八家店。
街道的一側終端屹立著一座牌坊,吳玖走過去,看到正面寫著一對楹聯。
月出東山上,我在觀溟處。
牌坊兩側的樹枝向牌坊的木梁上延伸,神奇地圍成了一個矩形,矩形中間是一張牌匾。
觀溟街。
這是牌匾上寫的三個字。
吳玖穿過牌坊後發現太陽的光芒似乎被牌坊阻擋在了觀溟街裡面, 外面的世界籠罩著一層層的白色迷霧。向外走了走,白色迷霧沒有任何要消散的痕跡,吳玖想了想,沒有再深入。
回到觀溟街,向街道另一端走去,同樣的牌坊,同樣的迷霧。
沒有可以出去的路。
吳玖把目光轉移到八家店面上。
書店門面上面也有著牌匾,這是吳玖剛剛沒有注意到的,掃了其他店一眼,同樣有著牌匾。
走了一圈,把八家店上面的牌匾記了下來,才發現原來是這些店的名字。
觀溟書齋、觀溟雜貨鋪、觀溟藥堂、觀溟布莊、觀溟寵物站、觀溟眼鏡行以及...觀溟瓜果店。
很奇怪的搭配。
同時吳玖注意到,只有雜貨鋪門口掛著“營業”牌子,其他店都緊緊關閉著店門,並且掛出“休息中”木牌。
看了看書齋門口的牌子,是已營業。
沒有其他選擇,吳玖準備進入雜貨鋪,看看裡面有什麽。
走過去,在整理衣服的時候吳玖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是運動服了,而是一身寬大的黑色衣袍,並且有鬥篷一樣的結構。
為了隱藏身份。吳玖想到了這種衣服的作用,沉吟一下,吳玖把鬥篷戴上。
在戴上鬥篷的一瞬間,吳玖的面部被黑霧包裹起來,只有眼睛還露在外面。
做好了準備,吳玖伸手,扣門。
出乎吳玖意料,店內傳出了聲音。
是一個蒼老的女性聲音,略顯沙啞,有點溫柔。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