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會知道逍遙國?”他想起來問她。“安姨告訴我的。”後來,做夢都想來這裡。“你跟她一起來的?”搖搖頭,“當時很想來,但是那個叔叔不願意。”他也記過,不能總生活在夢中,而周翔,盡管以為是在做夢,但還答應上完大學,陪她去流浪,但是……“你跟你父母一起來的?”他繼續問。“父母?”多麽親切但卻是那麽的遙遠和陌生。她黯然,發現他關切的目光,她警覺,又搖搖頭,輕聲說:“我自己來的!”“真的?”他驚異地。“這有什麽奇怪的?”不以為然的,“我才來了這一個國家。”伸出一個手指頭,強調:“人家台灣來的三毛比我大不幾歲就去撒哈拉呢!”她撇撇嘴,“大驚小怪。”他毫不介意她的態度,仍窮追不舍:“這兒有你親人?”誇張的說:“海外關系啊?”他瞪著眼睛盯住他,盡管他們語言相通,但有些詞語他不明白是什麽意思的。發覺自己有些不妥,於是用腳拍打著地面:“親人沒有,朋友倒有一個。”“誰?”他急切地問。“呀!”她隨口說:“不是我呀?”他有些失望,但還是不甘心地問,“我算不算呀?”歪頭想了想,然後點一下頭,“就算是吧!”“為什麽就算是?”他大鳴不平。“記住了,我們只不過剛見了兩次。”“哈!”他拍拍頭,“這好辦!”他扳過,“多看我幾次。”覺得他有點傻乎乎的,多看幾次?沒聽說過。“喂,你看我。”他叫。誇張的瞪著他,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熱情地介紹:“我叫孟楠。”“孟楠?”想,名字挺棒!他目不轉睛地看她,眼裡滿是得意之色。眨眨眼睛:“你是不是有個哥哥?”“對呀?兩個。”俏皮地說,“我剛剛看過一本書,上邊有個人是你哥哥。”她又想捉弄人了。“真的嗎?哪一個。幹什麽的?”“是孟翔哎,他是大頭,殺人不眨眼睛呢!”講完,捂住嘴巴,忍不住想笑,但孟楠卻悶悶不樂起來,“你怎麽了?”不安起來。“我二哥哥原來做了大魔頭?”他喃喃自語,“難怪他總不回家來。”拍拍他的肩膀,“我跟你開玩笑的,那根本不是你哥哥,”她皺皺眉,“你怎麽亂認?”“喂,我二哥哥是叫孟翔。”孟楠認真的。“哇!這麽巧?”笑起來,真是沒想到。“你呢?叫什麽?”他問。“。”“?”他咀嚼著,“小天使。”讚許地說,“名字不錯。”“那是!”自豪地。“可是,你的朋友為什麽要跟你叫一樣的名字?”他想起說她有個朋友叫“”。索性糊弄他。她一本正經地解釋:“這是不同的。我那個朋友是無翅天使,我呢,會飛的。看,現在從祖國飛到你們逍遙國了吧。”“你的朋友是冒牌的,因為天使都有翅膀。”他同她瞎吹。“不!我才叫冒牌天使。”“怎麽講?”說,“同學希望我永遠沒有翅膀。我要是有了翅膀,就會飛,飛得好遠好遠。冒牌天使沒有翅膀,不會飛啊。”想起周翔,他在飛他的聖誕卡上寫下:“只希望你永遠是無翅天使,盡管沒有翅膀,但我們卻最喜歡。”“可是這樣你不會傷心嗎?你在想同學嗎?”孟楠很喜歡跟她講話。“奇怪,在學校我從來不想這麽多的。”“因為那時同學正跟你在一起,所以,沒有時間想了。離開了,想念又見不到,所以隻好想了。”他聳聳肩膀,表示很簡單的問題。“真的是這樣。”很欽佩地說:“你真棒!”“還可以吧!”他挺得意的。“我也很棒!”自信地。“嗬,毫不謙虛。”“真的。”“我相信!”“你相信?”反倒讓不好意思了。
“你很可愛。”他很坦率地。啃著小手指頭,心裡甜甜的。雖然她知道不必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但她希望在人們的心中她不會是令人厭煩的女孩。盡管她相信自己,但她也希望別人相信她,承認她,喜歡她。“女為悅己者‘榮’嘛。”她真誠地對孟楠說:“謝謝你。”孟楠由衷地:“很高興今天晚上能同你一起渡過。”才發現,天已很晚了。而他們竟不知不覺坐了這麽長時間。海在怪叫著嗚嗚哇哇的,像小孩子在好可憐地哭泣。激靈靈地打個冷戰。“冷嗎?”孟楠摸摸她的胳膊,感覺到一絲溫熱,她咬咬嘴唇。“你怎麽搞的?”他責備她,“冰冰涼涼的。”才想起她正抱著一件寬松衫,她扔出來。他替她披上。風呼呼地吹著,吹到臉上,冰冷刺骨。牙咬的嘣嘣的。孟楠扶她的肩膀,擋住寒風。拉拉身上的衣服,把頭縮進衣領裡。“這麽冷,會著涼的。”“啊嚏!”像是為肯定他的話,隨後就“啊嚏”起來。“我真笨,害你挨凍。”他很過意不去。似乎而他讓她著涼。“不關你的事。你的衣服都騰給我穿了。”“對了!”孟楠松開手,站起來。條件反射般也站起來,他毫不猶豫的決定帶他去魔蛇洞。雖然女孩子不能進去,但他有護身玉佛,相信能佑。再說,還有他呢!“我們去崖洞。”“好!”哆哆嗦嗦地跟在他後面。“崖洞門前有一堆木頭,”他怕她害怕,分散她的注意力。“每天,太陽把石頭曬得滾燙滾燙的。還能煮飯呢。”所以魔蛇獸嚇跑了,再不敢回來。他沒有告訴,這是災難洞,希望會沒事。“我看不見。”站住。孟楠停下來,難怪母親講女孩子不可以進。不過,第二天就會好的。他拉住她的手。“天,你怎麽還跟冰人似的?”“不要緊的”。說著,抽回手,拉住孟楠的衣角慢慢向前走。孟楠心裡暗暗笑了:小女孩!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面。“洞不是你發現的嗎?”覺得他很危險。 “不,是母親。”“你媽媽她也來了!”開心地叫起來,“為什麽你不早告訴我?”這下可以放心了。“沒有。”“沒有呀?”很失望。“嘎嘎呱!”幾隻像天鵝又像烏鴉的鳥怪叫著,從他們頭頂上盤旋。更緊地抓住他的衣服。
伸手不見五指的洞裡,死一般寂靜。很暖和,沒有海風,也沒有怪叫。孟楠擔心地:明天,是否她能看見?“看見我了嗎?”“沒有”,有點害怕,“但我拉著你的袖子。”“別怕。有我呢!”他騎士一般,坐在洞裡,漆黑一片,努力想看清孟楠,但只聽到沉重的呼吸聲,不由自主的向孟楠身邊靠靠,哆哆嗦嗦地問:“這兒怎麽沒有月亮?”“月亮不會拐彎。”“啪哧!”笑起來。他也笑了,洞中又添了幾許溫馨。“你怎麽會發現我?”好奇地問。孟楠皺皺眉,今天早上,他再去遊去相思崖,為躲開那個膠皮糖。等他遊來時,已是黃昏。膠皮糖送來衣服、食物、餐具。她自己不敢上崖,讓衛兵用小船渡過來。 然後就走了。他又饑又餓,又寒又冷,但一動也不動她送來的東西。後來,抱著要扔,意外地發現了。反正衣服是他孟楠的。於是,他給她披上。坐在她對面,向海裡扔快餐面。想一定很餓,於是他留下沒扔完的食物,去崖洞煮。“你也是第一次來?”試探地問,她害怕沉默,那種令人爆炸的孤寂。“不,我來過一次。”他說,“我第一次來的時候跟你一樣孤單、失望。”有種叫同病相憐的感覺,使他們接近起來。“要是我先來,你就會碰到我了。”很遺憾。“我來的時候,也許你正在學校上學呢?”“學校?”知道此刻一定在上晚自習,湘怡一定在想她。還有同學,當然也包括周翔。想她在熄燈鈴響後跑去敲他的宿舍門,他睡眼朦朧的,還打著呵欠。(假的,其實他們在打撲克,怕是舍監抓他們)當他看見高興的沒治。那些男同學急忙點上蠟燭讓她進屋,告訴周翔,她要去逍遙國。同學都愣住了,周翔呢,只是用那種看見怪物般的眼光審視她然後鄭重其事地開導她,什麽不能放棄學業追求虛無呀,什麽要高考了,你絕對有希望!最後見她死不回頭,很冷酷地說:“生活不是夢!”於是她含淚跑回自己的宿舍,哭得熱淚滂沱,她搓著手,摩擦取暖,但徒勞。孟楠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溫暖,很燙,臉上熱熱的,象火!她竟然很喜歡這種感覺。此刻,靜靜的坐在他身邊,聽著彼此最熱烈的心跳,心中湧起一種好溫馨好美麗的感覺。有一種充滿魅力的幸福在心中澎湃,真想就這樣凝固成為永恆的琥珀,留下一個永遠的精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