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旅社裡窩了一晚,天才蒙蒙亮,丁朝遠就爬了起來。 難得來京華市一趟,辦正事重要。但是,抽點時間去了解一下市裡的茶葉銷售行情,也是必須的。
他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然後買了幾個包子拿在手裡,擠上了一輛公交車。
相對於青楚縣,京華市的公交車就擁擠的多了。如果不是在第一站上車,基本上是不可能有座位的。
丁朝遠一手抓著扶手,一手將包子向嘴裡塞。包子的味道不錯,但散發出來就不是那麽回事了。尤其是他的吃相很難看,簡直像個餓鬼投胎似的。幾個坐在他身邊的人都露出了厭惡的表情,好像見到了農民工,鄉巴佬似的。
如果隔在以前,看到了這樣的目光,丁朝遠肯定會感覺不好意思,甚至會從窗口扔掉手中的包子。可是參加工作這麽長時間了,他的臉皮厚了不少,心態也沉穩了很多。他不管別人的目光,繼續吞著包子。將最後一個包子塞進肚子裡之後,他還呲牙對幾個人笑了一下。
這一下,那幾個人對他的印象簡直差到了極點。
丁朝遠笑了一下,抬起頭,視線穿過了車窗,望向了外面。
三月的京華,是美麗的。美的讓人癡迷,讓人留戀。可是,在這裡生活過四年的丁朝遠卻有著別樣的感受和體會。繁華的背後依然是貧困,熱情的背後依然是冷漠。那些住在水泥城堡裡的有錢人,人性更是淡薄。以前,他只是一個學生,生活范圍之限於校園和校外的一小片。可是,現在他參加工作了,走的地方多了,見的世情深了。才發現,城市,其實比鄉村更加的冷漠無情。
只是,他現在已經離開了這裡。就算心裡有太多的感受和感慨,也只能埋在心裡了。他在茶葉批發市場的大牌子前下了車,然後走了進去。
中國是文化大國,歷史源遠流長。品茶,也是中國特有的一種文化現象。尤其是成都,更是到處都是茶館。喝茶,不僅可以修心養心,還可以健脾利胃,對身體大有裨益。
國內的茶樹有上百種,產出的茶葉品種也很多。品類主要有綠茶,紅茶,黑茶,苦茶,還有花茶等。而品牌就多了,洞庭湖的碧螺春,君山的銀毫,西湖的龍井,黃山的毛峰不僅在國內有名,在國際上都享受盛譽。
茶葉的品質主要取決於產地,品種,氣候和生產方式。當然了,廣告營銷也能無形的增加茶葉的經濟價值,卻不能從本質上提升它的品質。
西盒子鄉的那片茶園是綠茶,面積極大,而且茶樹的年齡很高。如果有人承包的話,等設備,人工和生產廠房一到位,就可以即時采茶,即時生產,很快上市,產生利潤。
這也是丁朝遠看中這片茶園的最主要原因,不需要像其他新開發的茶園,需要三年之後才可以采茶,浪費了太多的時間。
在西盒子鄉的時候,丁朝遠就開始查閱很多有關茶葉的資料。現在的他雖然算不上專家,但也不是個沒入門的小子了。他沿著面前的茶葉批發門市部一個個走過去。不時的品茶一下茶葉的味道,順便和茶商聊上幾句,收獲還是很大的。
當然了,大市場內批發的茶葉價格普遍較低,品質也不是很好。國內真正的好茶產量其實很低的,價格也貴的嚇人,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樣的地方,而多是通過專賣店向外銷售。以禮盒,贈品的方式包裝宣傳,更能提高其潛在的經濟價值。
當然了,西盒子鄉的茶園自然是產不出那樣的好茶了。
這也是丁朝遠來這裡,而沒有去其他地方的原因。 在大市場內轉悠了一上午,丁朝遠的心中才有了底子。他相信,只要開發得當,西盒子鄉的茶園還是有搞頭的。這讓他很開心,也很興奮。就像是挖到了一個礦一樣,喜不自禁。雖然不是金礦,但煤礦也同樣能賺錢不是。
只要有錢了,西盒子鄉也就有希望了。這成績不僅是他老舅的,同樣也是他的。他相信,縣裡的領導能看見。尤其是喬老,對他關心備至,更不可能看不見。
他不願意開口去求喬老,但是,他希望自己能夠不停的加重在對方心目中的分量。人到橋頭自然直,水到渠成的道理他是懂得。有些事情,即便心裡再期待,也不能過分強求。順其自然,也不一定就不是好事。當然了,現在的他,還真沒資格去強求什麽。
離開茶葉批發大市場,丁朝遠在外面簡單的吃了點東西,然後擠上公交車,向學校去了。
到了學校, 他再次打了一個電話給張婭。才知道泥土和茶葉樣本的營養成分已經檢測出來了,正等著他去取呢。
“謝謝你了,張老師。”接過張婭手中的那份檢測報告,丁朝遠感激的說。
“丁朝遠,好好乾,我看好你。”張婭開心的笑著。
“請張老師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丁朝遠大聲的說。
“丁朝遠,我從來就沒有對你失望過。”張婭依然笑著:“我不知道西盒子鄉是什麽地方,但應該是很偏遠很窮了。但是,你既然被分配到了那裡,就一定要認真踏實的搞好工作。你還年輕,以後總有機會出來的。如果工作中有什麽難處,可以打電話給我,我一定會盡力幫你的。”
“多謝張老師的教誨,我一定會銘記在心的。”丁朝遠點頭,心裡很感激。
“天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路途應該很遠吧,路上小心。”張婭又說了一句。
丁朝遠依然還是點頭,然後和恩師告別,向校外走去。
望著丁朝遠離開的影子,張婭心中也不禁歎息:“多有才氣的一個小夥子,竟然被扔到了那樣的地方。唉,希望他能有一個好未來吧。”
丁朝遠自然不知道恩師的心裡對自己的遭遇有多惋惜,他離開校園之後,鑽進一輛出租車,直奔汽車東站去了。
幸好,他的時間掐的很準,去往西盒子鄉的晚班車還沒有開走。他買票上車,然後跑了上去。
別了,京華!
我還會回來的。
丁朝遠在心中默念,然後車子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