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三個人在茶園轉了兩個多小時,丁朝遠見他們依然沒有離開的意思,便借故先走了。 回到鄉政府,他第一時間去見了蔣四根。
“小丁,回來了。”蔣四根看見他,笑著招呼了一下。
丁朝遠點頭,然後打開辦公室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份文件,走到蔣四根的面前,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蔣叔,你看看這個。”
蔣四根拿起文件,打開看了一下,內容是關於西盒子鄉茶園開發合作的方式。在文件中,鄉裡提供了三種合作方式供商家選擇。
第一種:共同開發。
鄉裡以茶園資源入股,商家以資金入股,雙方共同合作開發西盒子鄉的茶園。雙方按照西盒子鄉茶園的評估價值和客商投入的金錢才確定彼此佔有的股份。
第二種:商家全權承包。
以五年為一個承包期,總承包費用是兩千萬元人民幣。分期付款,第一年兩百萬;第二年三百萬;第三年,四百萬;第四年五百萬,第五年六百萬。包到期之後,承包的價格雙方再議。在同等條件下,對方有絕對的優選承包權。
蔣四根被這高額的承包費嚇了一跳,他可不認為那片茶園值這麽多錢。但這是丁朝遠擬定的文件,工作又是他主抓的,自然也沒有發表什麽自己的意見。
第三種:依然是商家全權承包。
還是以五年為期限,只是承包的費用需要一次性付清。總承包費為一千五百萬,年均三百萬整。
丁朝遠在開出這個價格的時候,心裡其實也有些忐忑,但是,經過他多日的觀察和今日王總的表現,他知道並不過分。所以,他才會將資料拿給蔣四根看。
王總如果真的有意要承包這片茶園,到時候肯定會和鄉裡的主要領導直接談判。而他這個負責人,大概也只能陪坐,發表一些意見而已。
至於這三種合作方式,他也經過了深思熟慮才擬定的。當然了,第一種資金投入最小,承擔的風險也最小。而且合作的一方是西盒子鄉政府,對以後的開發是非常有利的。當然了,凡事有利就有弊。如果真的選擇了和政府合作,在以後的開發中無疑要以政府這一方為主導,自己肯定失去了主動權。從某方面來說,是鄉政府在拿著商家的錢開發這片茶園。當然了,產生利潤之後,商家是有權分享的。
這個合作方式,對於一些資金不足,或者魄力不夠的商人很有利。這年頭,官商結合很正常。但是,這裡所謂的官,大多指個人,而不是一個政府單位。所以,要想決定下來,還是難度很大的。
至於第二種開發方式,對於商家而言,無疑是最有利的。雖然承包費用高昂,但可以分期付款,無形中減輕了資金壓力,降低了風險。但同樣的,承包期限不是很長。到時候,自己費盡苦心,將茶園開發出來,市場拓展出來,正在賺錢的時候,如果鄉裡突然收回了茶園,那麽損失也是巨大的。就算鄉裡不收回茶園,那麽續包的費用也會大幅的上漲,直接侵吞掉自己的利潤。
第三種開發方式其實是第二種開發方式的補充,承包費用降低了很多,但要一次性付清。對於資金雄厚的人來說,可以選擇這個方式。資金底子薄的人,就不用去想了。
在這幾種合作的前提下,鄉裡也給出了優厚的條件。首先是路修通,其次是水電通,再次,是在稅收上的優惠。
第一種合作開發方式,不需要繳稅。第二種開發放式,
稅收標準會適當降低。如果選擇第三種開發方式,前兩年是完全免稅的。 “小丁,你還有什麽要說的麽?”蔣四根看完文件,笑著問。
“蔣叔,如果我沒有猜錯,很快就會有人來摸我們鄉政府的底子了。”丁朝遠笑著說:“所以我才把這個給你,希望到時候你能堅持住。”
“這價格是不是高了點?”蔣四根問。
“先訂高一些,在談判的時候才有回旋的余地。”丁朝遠點頭,解釋了一下:“只要對方真的有誠意,我們適當放低承包標準也不是不行的。”
“行,小丁,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蔣四根點頭。
“蔣叔,你忙,我去張書記那裡看看。”丁朝遠笑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向外走去。
書記辦公室裡,張仁祥正在看報紙。見到丁朝遠進來,就放下了手中的報紙,指了一下對面的椅子。
丁朝遠走到辦公桌子前,拖開椅子,坐了下來。
“你找我有事?”張仁祥拿出香煙,扔了一支過去。
丁朝遠將香煙放在面前,點頭:“為了茶園的事情。”
“你說。”張仁祥忙著點煙。
“現在已經有不少商家來過西盒子鄉了,其中有幾個人對我們的茶園表現的非常感興趣。”丁朝遠說道:“我希望老舅你能頂住上面的壓力,不要把這片茶園廉價賣了。”
“你小子說的什麽屁話。”張仁祥笑了一下,說:“我是那麽沒骨氣的人麽?”
“我只是有些擔心而已,這次來的人身份好像不簡單。”丁朝遠笑了。
“就算是一條龍,來了這西盒子,都得把尾巴卷起來。”張仁祥大咧咧的說:“領導出面也不行,這西盒子鄉主事的是我張黑子,他們亂插什麽手。”
丁朝遠知道老舅的性子,也就提醒一下而已。聽老舅這麽一說,他也就放心了。
只有鄉裡的領導無條件的支持自己,他才能在談判的過程中佔據上風,爭取更大的利益。
“老蔣那邊你提醒過了沒有?”張仁祥抽了一口煙,又問。
“我跟蔣叔說了。”丁朝遠回答。
“他什麽意思?”
“一切以鄉裡的利益為重。”丁朝遠說。
“行,小子,這事兒你放心吧。”張仁祥告訴他,“這一次,就算是衛縣長,陳副縣長親自出面,我都會頂下來。”
“謝謝你,老舅,那我去忙了。”丁朝遠點頭,站起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