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梁文斌的突然相見,讓丁朝遠感慨良多。 這個時候,他突然感覺到莫大的慶幸。試問,他當初分配的地方如果不是西盒子,而是其他偏遠的地方,那麽他的心情肯定比梁文斌還要鬱悶。
幸好這裡是西盒子,幸好這裡還有一個張黑子,幸好,張黑子還是自己的老舅。
陳海背後靠著的是譚禿子,在西盒子這種小地方,確實算不小的靠山了。
但是,從今以後,梁文斌背後靠著的就是他丁朝遠。
他丁朝遠或許不算什麽,至少目前不算什麽。但是,他身邊還有一個張黑子,一個可以和譚禿子半分天下的人物。當然了,如果張黑子還不夠分量。他的身後應該還有另一座大靠山,那就是喬老。
他和喬老即是長輩和晚輩的關系,也是書友和棋友的關系,更是一對忘年交。十年不是個短時間,喬老對他的喜歡和欣賞雖然沒有掛在嘴上,露在臉上,但他的心裡是很清楚的。
雖然喬老已經退休多年,但對於丁朝遠來說,官場之上是不存在退休之說的,只要人沒有倒下,那麽關系網就永遠存在。
從某種程度上講,喬老就是丁朝遠隱藏在背後的一把利劍,一把比張黑子威力更大的劍。
他隻所以踏上仕途,隻所以來西盒子,老舅是一個因素,喬老的影響絕對要更大一些。
當然了,他的手中雖然握有可怕的利劍,但他絕對不會輕易的刺出去。
人情和關系這種東西,在沒有利益交換的情況下,是越用越淡薄。雖然他知道自己和喬老之間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但他依然不願意輕易的去用。
因為,他越重視,越珍惜,就越顯得這東西的貴重。喬老對他的印象就越好,對他的喜愛就越多。
不到萬不得已,身陷險地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動用喬老這把劍。
其實,在西盒子這種小地方,殺雞何須宰牛刀。老舅這根鐵棍就算不夠用,也差不多了。如果還不行,現在不是有梁文斌了麽?雖然他現在只是一個科員,但和一般的科員可不同。他是民警,一名有正式行政編制的人民警察。
這年頭,乾好事需要警察,乾壞事也需要警察,幹什麽事兒都需要警察。
丁朝遠原本想通過寧長貴來拉近自己和陳海之間的關系,但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了。
只要想辦法,找機會把陳海,或者王昌豐搞掉,梁文斌自然而然能前進一步。到時候,派出所基本上就有一半掌握在自己手裡了。
不過,對於一個還沒有開始上班,沒有任何級別的小科員來說,要想乾掉陳海,或者是副科級別的王昌豐,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這事兒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肯定試都不敢嘗試。但丁朝遠不同,他的性格決定了凡事都要嘗試,只要有機會,那麽就決不放棄。
就算不為自己以後的好日子著想,單純為了梁文斌,也值得他去用心的琢磨,運籌一下。
梁嘉瑩站在老宅子的門口,看著丁朝遠傻站在院子裡,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也就沒有驚動他。
因為女孩子天生的羞怯心理,讓她一早就離開了老宅子。可是,她的衣服還留在這裡,總要拿回去的。丁朝遠的衣服也在她的手裡,總要送回來的。所以,趁著中午換班的空閑,她還是跑了過來。
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她擔心丁朝遠的傷勢,更想再多看她一眼。
分別多年之後的初次相遇,
兩個人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作為一個女孩子,梁嘉瑩的心裡總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有點甜蜜的小清新。嗯,就是那樣。 少女已經長大,情竇初開,想起昨晚的初吻,想起彼此摟抱在一起時的奇妙滋味,想起自己幫他處理傷口包扎傷口時候的心疼感覺,自己的內心充滿了溫馨和甜蜜。
而此刻,當她看見對方獨自一人站在院子裡,低頭沉思的樣子,似乎也充滿了誘人的魅力。
“小瑩,你什麽時候來的?”丁朝遠想了好長時間,捋出頭緒之後才抬起頭來。一眼看見站在門口的梁嘉瑩,有些意外。
“有一會兒了。”梁嘉瑩羞澀的低聲回答,忍不住心裡的好奇:“釘子哥,你在想什麽呢?那麽入神。”
“我在想害人的事情。”丁朝遠表情認真的回答。
“你還沒當官呢,就想著害人。”梁嘉瑩被他認真的樣子搞笑了。
“誰說不當官就不能害人了。”丁朝遠笑,知道她不明白自己的話,“如果不學著害人,以後一輩子恐怕都別想當官。”
“你不是想害我吧?”想起昨晚這個壞蛋對自己做的事情,梁嘉瑩一陣子緊張,心都要跳出了心坎兒。
“小瑩,別亂想。”丁朝遠知道自己昨晚做的有些過分,也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就說了一句:“我上午見到你哥了,想不到他工作了這麽長時間竟然還是個科員。我剛才是在琢磨著,怎麽讓他盡快的向前走一步。”
梁嘉瑩沒有想到他剛才這麽入神竟然是為了自己的哥哥,心情不僅大好。
畢竟兄妹同心,哥哥為了副所長的事情難過了好長時間,家裡的人也傷心,自己這個做妹妹的自然同樣傷心了。
如果丁朝遠真的能幫助哥哥,那就太好了。
可是,他一個還沒有參加工作的人,能幫到哥哥麽。
梁嘉瑩雖然對官場上的事情不懂,但經常看見哥哥鬱悶痛苦的樣子,也知道競爭很激烈,鬥爭的很殘酷。
梁嘉瑩的表情自然瞞不過丁朝遠的雙眼,他笑笑搖搖頭,沒有說什麽。
“釘子哥,你剛才笑什麽?為什麽又要搖頭?”她好奇的問。
“你進來我就告訴你。”丁朝遠笑:“小瑩,你站在外面很長時間了,難道就不準備進來?”
“我以後還真不準備進來了?”梁嘉瑩笑,卻抬頭跨過了門檻。
“哎,這就對了,我家的老宅子又不是狼巢虎穴,你那麽小心幹什麽。”丁朝遠很開心。
“誰說這裡不是狼巢虎穴了?”梁嘉瑩撅著嘴,表情很可愛,“我昨晚就在這裡遇到了一頭色狼。”
“小瑩,這話太嚴重了,要是讓你哥知道,我恐怕得脫層皮。”丁朝遠有些擔心的樣子:“剛才他來的時候,還一巴掌將我摔倒在了地上。”
“真的,釘子哥。”梁嘉瑩嚇了一跳,慌忙走上前去,關心的問:“你有沒有摔倒哪裡?讓我看看,哥哥也真是的,他下手一向沒個輕重,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克制?他不知道你有傷麽?有沒有碰到你的額頭,傷口還好麽……”
聽著梁嘉瑩絮絮叨叨的說著,丁朝遠的心中突然一陣抽搐。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只是,那個人並不是楊寧寧,而是他的母親張仁惠。
“沒事,小瑩,你哥沒有碰我,我剛才是逗著你玩的。”丁朝遠聲音有些嘶啞的說。
“你個大壞蛋,我就知道你沒按好心。”感覺被騙了的梁嘉瑩很是生氣,伸手就向他打了過去。
“哎呀!”這一次,丁朝遠的額頭是真的被打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