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家父子的事情將西盒子鄉鬧鬧的沸沸揚揚,人心惶惶。青楚縣那裡也是風起雲湧,潮聲暗起。 報道播出的第二天,鄉黨委書記譚嗣源就開車趕往縣裡去了。譚禿子走後的第三天,鄉長張仁祥也開著自己的那輛破桑塔那離開了鄉政府。
張黑子臨走之前,分別見了余宗琳和丁朝遠一面。至於交代了些什麽,除了當事人之外,其他人自然不會知道的。
兩大頭頭一下子都走了,鄉政府的氣氛突然間就輕松了了下來。上班隨意了很多,工作也輕松了很多。
可惜的是,鄉裡還有一個黨委副書記,紀委書記,姚同文。還有一個黨委委員,副鄉長蔣四根。至於另外兩個副鄉長金德海和羅正全卻沒有來上班,應該是私底下托人找關系去了。
譚嗣源譚禿子在西盒子鄉幹了一輩子了,這些年來只有鄉長張黑子能和他分庭抗衡,半分天下。其他的人根本動不了他分毫,別說吃肉了,甚至連碗粥都喝的不舒心。
現在鄉裡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肯定要有人來承擔責任。以前鄉裡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被人佔的滿滿的。現在很可能有蘿卜被拔了出來,出現了坑,誰不想把握機會,往上爬一爬。就算爬不上去,能挪挪位子也不錯。
人心皆是如此,倒沒什麽好非議和議論的地方。但顯得如此急躁,似乎就有失妥當了。
雖然通過這個事情,大家基本上都能看出縣領導對西盒子鄉的領導班子有意見,但這意見到底有多大,卻不是每個人都能看明白的。雖然看不明白,但很少有人願意在一旁觀望。機會畢竟很少出現,既然出現了,自然要搶上一搶的。
丁朝遠也沒有想到自己在暗中小小的推上一把,竟然會引起如此大的影響。局勢的發展原本就不是他能控制的,因此,他也就沒有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上面。
老舅去了縣裡好幾天,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梁文斌已經回派出所上班,他也沒有去見對方。至於湯敬業,一直和童家父子都呆在縣裡,根本就沒有回來。
這一次,可以說是湯敬業的背水一戰。他能否官複原職,成敗在此一舉。
就在丁朝遠感覺有些無所事事的時候,他面前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稍微的遲疑了一下,然後拿起了話筒。
“請問,是西盒子鄉黨政辦麽?我找丁朝遠。”
讓丁朝遠感覺意外的是,打電話過來的竟然是喬雅。
“呵呵,喬雅,我就是丁朝遠啊!”
“朝遠哥,你現在還好麽?”喬雅的聲音顯得很熱情。
“好著呢,謝謝你喬雅,這麽關心我。”丁朝遠很開心。
“誰呀,小丁,女朋友?”坐在對面的余宗琳好奇的問了一句。
“是同學,中學同學。”丁朝遠小聲解釋。
余宗琳笑,然後繼續看報紙。
“朝遠哥,你和誰說話呢?”喬雅很好奇。
“是我們辦公室的余主任,她問我你是不是我女朋友呢?”丁朝遠笑,然後問:“喬雅,你打電話過來有事?”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了?”喬雅反問。
丁朝遠快速閉嘴,在這樣的問題上,他不會笨的和任何女孩子辯駁,何況對方是喬雅。
“你上班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道回來一趟。”喬雅的語氣有些埋怨的,說:“沒人陪爺爺下棋,他最近很無聊。”
以前在青楚縣的時候,丁朝遠基本上沒周都會去喬老聊天下棋。
即便他念大學的時候,他也會經常回縣裡。當然了,他每次回縣裡,自然也忘不了要去拜訪一下喬老。 現在工作了,事情就多了起來。而且西盒子鄉距離青楚縣實在是太遠,自己別說轎車,連個摩托車都沒有,這來回一趟還真不容易。兼之這段時間他忙著童家父子的事情,根本就沒時間回縣裡。
原本,他準備過一段時間再回去的,想不到喬雅竟然把電話打了過來。
“最近忙工作呢,有時間我會回去的。”丁朝遠笑著解釋了一下,說:“請你轉告喬老,等我回去的時候,一定去拜訪他。”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喬雅問。
丁朝遠知道,喬雅不是一個任性的女子,不可能因為喬老想自己,就盼著自己回去,甚至要定下確切的日期。男人終究是要以事業為主的,這點道理,她心裡自然很清楚。她這麽心急,難道是因為其他的事情?
“喬雅,喬老是不是有什麽指示?”丁朝遠笑著問。
“爺爺的心思我那猜得到?”喬雅笑著搖頭:“但你回來的話,一定會明白的。”
果然,喬老要見自己不單純為了下棋,這讓丁朝遠有些興奮,也有些驚訝。
難道喬老已經注意到西盒子鄉發生的事情?想通過自己了解的更透徹一些。畢竟,喬老在縣委書記的位子上呆了那麽多年,官場,幾乎成了他人生的全部。雖然現在退了下來,但也不可能因為這個原因就徹底的放開官場上那些事情。
西盒子鄉雖然是個小地方,窮地方,但畢竟也曾經是喬老屁股底下的一塊地。他關心,是應該的。何況,現在這裡還有一個自己。
想起喬老對自己的關心和厚愛,丁朝遠的心裡莫名的感動了一下。他決定改變自己的計劃,盡快抽時間回青楚縣一趟。
“行,喬雅,請你轉告喬老,我明白了。”丁朝遠笑著說:“我會盡快請假,回縣裡一趟的。”
“那好的,朝遠哥,我等你回來。”喬雅很開心的掛斷了電話。
“小丁,你要回縣裡?”等丁朝遠放下電話之後,余宗琳好奇的問了一句。
“有些事情,要回去處理一下。”丁朝遠笑著說:“不過,現在手頭還有一些工作,大概要等忙完了才能回去。”
“你想回去就回去吧,工作可以等回來再做。”余宗琳笑,很隨意的:“剛好譚書記和張鄉長都不在,你請假的話,我可以直接批了。怎麽樣?準你三天假行麽?”
“謝謝你,余主任,恩,太謝謝你了。”丁朝遠感激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