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筱薇他們並沒有在西盒子多呆,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 離開之前,她沒有給丁朝遠一個明確的答覆。只是,她帶走了那個帳本。
丁朝遠已經做夠了努力,事與成敗,他也沒有什麽辦法。他不知道陳筱薇為什麽要帶走那個帳本,但很顯然,她不是無心的。
至於這個帳本會不會流傳出來,丁朝遠也不是很擔心。五十萬不是個大數目,老舅也沒有在這上面私吞一分錢。就算有領導看見了,恐怕在作出決定之前也要先考慮一下西盒子鄉的實際情況才行。
事情到了這一步,如果還會發生轉折的話,那也不是丁朝遠能夠控制的了。
到了黨政辦公室之後,丁朝遠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衛生,然後就去找張仁祥了。
一般情況下,張仁祥上班的時間都很晚。但是今天,他不僅來了,而且來的很早。
丁朝遠走進鄉長辦公室,隨手關上了門。他看了一眼老舅,然後走到了他的面前。
“事情都處理妥當了麽?”張仁祥著急的問。
“問題應該不大。”丁朝遠回了一句。
“這事兒他們是怎麽知道了?”張仁祥不明白。
“據說是有人透漏了消息,但是什麽人,他們沒有告訴我。”丁朝遠歎息了一下。
張仁祥的心情也很糟糕,現在正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起波折的。為了這鄉黨委書記的位子,他奮鬥了十幾年,好不容易等來了機會,自然不希望受到其他因素的影響。
“老舅,你別擔心,我看事情應該不是很嚴重。”丁朝遠想了想,才開口。
張仁祥不明白他為什麽做這樣的判斷,但是,就算著急現在也沒有用了。這件事情也怪他自己,實在是有點膽大妄為,沒有考慮到後果的嚴重性。
“行,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張仁祥停頓了一下,才說。
丁朝遠點頭,離開了鄉長辦公室。
從老舅的表情,他知道他還是受到了這個事情的影響。沒辦法,誰讓事情發生在這個時候呢。這個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怕有人拿來做文章,那事情就嚴重了。
但是,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對陳筱薇的看法。雖然對方帶走了帳本,但暫時應該不會急著公布出來的。只要事情撐過了黨代會,等鄉黨委書記的人選塵埃落定之後,問題也就有辦法解決了。
下了樓來,丁朝遠向黨政辦公室走去。院子裡,他意外的遇到了鄉黨委書記譚嗣源。
譚禿子和張仁祥一樣,平日裡麽早來上班的。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讓丁朝遠心中有些警惕。
“小丁,去見張鄉長了?”很意外,丁朝遠還沒有來得及打招呼,譚禿子先開口了。
“張鄉長想了解一下昨天縣台記者同志們的工作情況,我就過來匯報了一下。”丁朝遠想了一下,才回答。
“記者同志們還在鄉裡麽?”譚禿子很關心的樣子。
“今天一早已經回縣裡去了。”丁朝遠回答。
譚禿子聽了他的回答之後,表情有些意外。但隨即,就恢復了正常。他笑了一下,又問了一句:“記者同志們的采訪工作還順利吧?”
譚禿子為什麽關心這個?丁朝遠的心思轉的很快,隨口回答:“挺順利的。”
“那行,你去忙吧。”譚禿子點頭,然後開始沉思。
“好的,譚書記。”丁朝遠向對方點頭,然後走進了黨政辦公室。
現在時間還早,辦公室裡的人還沒有到。但毫無疑問,余宗琳肯定已經在裡面了。
“去見張鄉長了?”余宗琳看見他,問。
丁朝遠點頭。
“問題嚴重麽?”余宗琳關心的問。
“應該不是很嚴重。”丁朝遠拿起水瓶幫她倒水,然後把自己的杯子也倒滿了。他放下水瓶,走到辦公桌子前,坐了下來。
“張鄉長的膽子也實在是太大了,竟然連這筆錢都敢挪用。”余宗琳歎息了一下。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擔心也沒有用。可是這個事情如果被抖露出來,被人拿去做文章的話,張仁祥的日子肯定會不好過。他的日子不好過,也就等於自己的日子不好過,她又怎麽能不擔心呢。
“余姐,你別擔心了。”丁朝遠安慰她。
余宗琳點了點頭,有些慶幸的語氣:“幸好這次負責接待工作的是你,不然的話,問題恐怕會變的更嚴重。”
“那是余姐你有先見之明。 ”丁朝遠笑了,說:“這個事情如果能被捂下來,余姐你的功勞至偉,我老舅一定會明白的。”
余宗琳見他的表情挺輕松的,受了他的影響,也就不是那麽擔心了。她端起茶杯,淺淺的喝了一口,然後開始工作。
這個時候,辦公室裡的其他同事也開始陸續上班了。見到辦公室裡的兩個人,表情都有些詫異。
丁朝遠佯裝沒有發現他們那詫異的目光,端坐在辦公桌子前,開始整理文件。
最近鄉裡接二連三的發生了不少事情,很多是自己暗中搞出來的,但也有一些是別人在暗中搞出來的。
就像昨天縣台記者下來采訪的事情,毫無疑問,是有人針對張仁祥展開的一次絕地反擊。
但是,這藏在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丁朝遠暫時還不清楚。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個人就算不是譚禿子,也肯定和他有牽連。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他在背後親自指使的也說不定。
官場是一個不需要講證據的地方,在自己的權力受到挑釁,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的時候,唯一的辦法就是展開反擊。
雖然,他並沒有抓住譚禿子在暗中做手腳的證據,但是,只要他已經開始懷疑,那理由其實就已經足夠了。
他也沒有想到譚禿子在即將退居二線的時候,還能在背後整出這麽大的動作。正如余宗琳說的那樣,昨天負責接待工作的人如果不是自己,問題還真的會變的很嚴重。
而現在看來,暗中做手腳的人雖然達到了一定的目的,但距離他心中的效果顯然還是相差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