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哥開著車子,快速離開招待所,然後向著鄉外開去。 丁朝遠沒有猜錯,三個人這次果然是有備而來。他們雖然是第一次來西盒子鄉,但對這裡的情況似乎提前了解過。
“大偉、抽煙,剛哥,抽煙。”丁朝遠摸出身上的中華,一人扔了一包。
大偉和剛子也不是第一次出來走了,對這情況很熟悉,接過香煙,一個放進口袋,一個丟在了車前頭。
“你不是說你變啞巴了麽?”陳筱薇回頭,看著他,問。
丁朝遠指了指香煙,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還中華,挺舍得花錢的啊。”陳筱薇癟了癟嘴。
“可以報銷的。”丁朝遠告訴她。
陳筱薇自然知道這錢是可以報銷的,冷笑了一下,也給了他一個後腦杓。
丁朝遠有些無趣,打開車窗,開始抽煙。
陳筱薇有些厭惡的看了他一眼,又把頭轉了過去。
丁朝遠看了一眼剛子和大偉,發現兩個人都沒有抽煙,就隨手把自己手中的香煙給滅了。
這一點,丁朝遠做的還很不錯,讓陳筱薇對他的觀感多少好了一些。女孩子都喜歡浪漫的男子,但同樣鍾情體貼溫柔的男子。丁朝遠應該屬於後者,並不是一個特別惹自己討厭的人。
車子很快離開西盒子鄉,然後竟然躥上了一條土路。路面不寬,更是凸凹不平,車子開始猛烈的顛簸了起來。
“為什麽來這裡,難道是為了這條路?”丁朝遠心裡有些吃驚。
剛子雙手握緊方向盤,在那土路上堅持了十幾分鍾之後,車子突然熄火了。他回頭看了一眼陳筱薇,歎息:“陳妹,這路不行,車子沒法開。”
陳筱薇知道他說的是事情,就推開車門走了下去,說:“現在時間還早,我們隨便走走吧。”
剛子和大偉點頭,然後帶上該帶的器材,一起下了車子。丁朝遠也隨後下了車子,然後查看了一下車況,感覺不是很妙的樣子。
“修了一年就修了這樣一條路。”陳筱薇用腳尖踢著地上的泥土,歎息了一下:“竟然還沒有修到頭。”
“陳小姐怎麽知道這條路沒有修到頭?”丁朝遠笑著問。
“來之前我們自然調查過了。”陳筱薇隨口回答,然後瞪了他一眼:“丁朝遠,你別再說話了,不然,我真的讓你回去。”
“我回去了,等會兒誰來推車子?”丁朝遠笑著問。
陳筱薇非常生氣,但也不能真把對方怎麽樣,她看了一樣剛子。
剛子明白她的意思,就補充了一句:“路面太糟糕,等會恐怕要將車子推一下,才能啟動引擎。”
陳筱薇冷哼了一下,大步向前走去。
姑娘家穿著高跟皮鞋,走在這鄉村的泥巴路上竟然也沒有摔倒,這讓丁朝遠有些意外。他一邊盯著陳筱薇那高高的皮鞋跟,一邊跟了過去。
“丁朝遠,你工作多長時間了?”陳筱薇邊走邊問。
“兩個多月了。”丁朝遠笑著回答,說:“我是今年七月份才畢業的。”
“看你油腔滑調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工作幾年了呢。”陳筱薇說。
“原來我給陳小姐的印象這麽差,那真是罪過。”丁朝遠苦笑。
“差自然是差的,但也不是非常差。”陳筱薇點頭,竟然還認真了。然後歎息:“你才工作了兩個月,自然不知道這路的情況了。唉,看來還要找其他人了解一下才行。丁朝遠,你知道這附近有村子麽?”
“我不知道。
”丁朝遠搖頭。 這個回答,讓陳筱薇很意外,也很生氣:“你們基層的幹部工作態度怎麽這樣?竟然不了解鄉裡的情況。”
不了解就是不了解,丁朝遠實在是不好解釋什麽。他也不知道這姑娘去農村幹什麽,村子裡的那些狗可是能咬死人的。
陳筱薇知道在他的身上問不出什麽來,隻好繼續向前走。她這次過來,可是得到秘密舉報的,不撈點東西回去,還真對不起自己遭受的這罪。
四個人就這麽在土路上走著,雖然速度緩慢,但幾十分鍾後,還真走了不近的距離。這個時候站在土路上,已經可以看見農田,可以看見村莊,還有那在田野裡忙碌的農夫們。
“哎,那裡有個人。”突然,陳筱薇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指著路邊的一個田野,高興的喊。
“陳小姐,你沒見過農民麽?”丁朝遠問。
陳筱薇沒理會他,回頭喊剛子:“剛哥,你去和對方說一下,我們要采訪他。”
剛子點頭,抬腳向路邊走去。他走了一步,又回頭喊大偉:“大偉,把香煙給我。”
他的香煙丟在了車子裡,大偉就隨手將那包中華掏出來,扔了過去。剛子拿著中華煙,快速走到那農民的面前,然後交談了起來。
西盒子鄉的農民基本上都說的是土話,但和普通話也差不多,交流起來問題不大。很快的,剛子就帶著那位農民大叔走了過來。
丁朝遠看了一眼對方手裡的中華煙,只能歎息,看來這大叔,為了一支香煙,竟然連農活都擱置下來。他也不知道這姑娘到底想幹什麽,就準備看看再說。
“你好,大叔,我是縣電視台新聞部的記者,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你現在有時間麽?”面對渾身髒兮兮的農民大叔,陳筱薇竟然顯得很熱情,這讓丁朝遠有些意外。
“姑娘,你想問啥?”大叔看了一眼手中的香煙之後,想了想,才問。
“大叔,我想問一下這田是你家的麽?”陳筱薇指著路邊的田, 問。
“不是,俺家的田在那邊。”大叔指了指遠處,回答。
“那大叔,我再問你啊。當初修這條土路的時候,有沒有經過你家的農田?”
“當然有啊,經過好幾塊田呢。”大叔笑呵呵的回答。
陳筱薇聽了這話之後,表情突然一振,緊著著問:“大叔,我想了解一下,當初鄉裡在征收你家農田,修這條路的時候,有沒有給你什麽補償?”
“什麽補償?姑娘,俺不明白你的意思?”大叔有些不明白了。
“嗯!”陳筱薇整理了一下思緒,問的直白了很多:“修路佔用了你們家的田,鄉裡有沒有給你們家錢?”
這話問的清楚,大叔明白了。他使勁的搖手:“沒錢啊!”
“沒錢!”陳筱薇眼睛一亮。
“當然沒錢了,家家戶戶都沒有錢。”大叔笑了一下,說:“不過鄉裡給大家散香煙了,還有酒。”
這個回答,讓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連丁朝遠自己都感覺不可思議。鄉裡征用農民的土地來修路,竟然沒有給一分錢的補償款。只是散點香煙,送兩瓶酒就給解決了。
這個時候,他才弄清楚陳筱薇的真實目的,竟然是針對這條土路來的啊。路的本身不是大問題,問題是,鄉裡克扣了縣裡撥下來的補償款。雖然他也清楚,修這麽條土路,縣裡撥下來的錢也就是個意思,肯定不會太多。但鄉裡竟然敢私自吞下來,一分錢都不下發,還是很膽大的行為。
“老舅,這次問題好像大發了。”丁朝遠暗暗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