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裡,丁朝遠手指間夾著一支香煙,表情顯得很平靜。 而梁文斌則坐在他的旁邊,正在品著一壺茶。至於梁嘉瑩,正在幫小黑狗洗澡,似乎根本不關心兩個人在談些什麽。
幾個月過去了,小黑狗已經長成了一條大狗,雖然還沒有承擔起看家護院的能力,但有陌生人經過門口的時候,叫喚幾聲是免不了的。
小狗長大了,也就不好玩了,丁朝遠對它的興趣慢慢的也就淡了。但這是梁嘉瑩寄養在這裡的,他也不能拿這小狗怎麽樣。他感覺梁嘉瑩對這小狗,比對自己還要好。這讓他很氣憤,也很無奈。
“樁子在鄉裡混了二十幾年,不可能一點東西都不知道。”丁朝遠彈了一下煙灰,說:“是時候讓他開口了。”
“這個事情我來辦。”梁文斌答應的很爽快。
好兄弟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他自然毫無二話。再說了,丁朝遠這次要踹的是王昌豐,如果成功了,他的好處也是大大的。雖然,他當上這個副所長的時間還不長,絕對沒有機會再進一步。但如果王昌豐下台了,縣局肯定會派其他的人過來。在這段交接的時間內,他完全可以在所裡建立起自己的威信,培養自己的心腹。到時候,就算新所長來了,對自己都該有幾分顧忌。
官場之上,雖然也看級別的高低,但最本質的卻是權力的大小。如果他有能力掌控整個派出所,即便當不上所長,也沒什麽。
“我和你一起去。”丁朝遠想了想,才說。
梁文斌知道自己的好兄弟頭腦比自己好使,也就沒有拒絕。再說了,樁子就是一個小混混,有自己親自前往,對方是翻不出浪花來的。
“什麽時候?”他問。
“現在!”丁朝遠回答,然後扔掉了手指間的香煙。
梁文斌沒有想到他的性子如此急,反倒愣一下。他那知道丁朝遠的時間不多,是拖延不起了。
幸好,這段時間,他對樁子的底子摸的也很清楚。晚上過去,十有七八,能將對方堵住。
“行!”他點頭,然後站了起來。
“你們現在出去?”梁嘉瑩有些意外。
“小瑩,我和你哥可能回來的比較遲,你別等我們回來了。”丁朝遠點頭,對她說。
梁嘉瑩點頭。
其實,她等再長的時間都無所謂。但是,丁朝遠這也是關心她,她不能不聽話。
兩個人離開老宅,然後沿著小巷子向鄉裡走去。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天色也有些暗,兩個人走的很快,顯得悄無聲息。
出來之前,丁朝遠已經從好兄弟那裡大致的了解過樁子的情況。這小子雖然是小王莊的人,但在鄉裡也有窩點。和幾個狐朋狗友住在一起,經常乾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梁文斌已經派人摸清楚了窩點的確切位置,如果步行過去的話,大概也就半個小時左右。
“湯所長最近還好吧?”丁朝遠走了幾步之後,問了一句。
“挺好的。”梁文斌笑著回答:“這個月底,他就該去縣裡上任了。”
張大虎事件之後,丁朝遠就沒有怎麽再聯系湯敬業,雖然知道他即將去縣裡赴任,但並不清楚到底會坐什麽位置。
“是南江分公安分局的局長。”梁文斌解釋了一句。
南江區的公安分局局長,丁朝遠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對青楚縣南江分區很熟悉,因為他家就在那裡。
區分局局長不是什麽了不起的職位,也就是副科級別而已。
但是,相對於西盒子鄉派出所來講,手中的權力卻大了很多。老湯這次是賺到了,而且賺了很多。 “我得抽空去恭喜他了。”丁朝遠笑著說。
“這倒不必了。”梁文斌笑:“湯叔叔在去縣裡赴任之前,應該會親自來見你的。”
丁朝遠是晚輩,職位又比對方低。湯敬業如果真給他來了這麽一出,他還真不好意思。但是,他也明白對方的心意,自然是為了感謝了。
“還是我先去恭喜他吧。”丁朝遠笑了,接著說:“但恐怕要等這個事情完結了,我才能抽出時間。”
“行,我會把你的心意轉達過去的。”梁文斌點頭。
湯敬業是他未來的老丈人,釘子是自己的好兄弟。他並不在乎誰先拜訪誰,只要大家之間關系融洽就行。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走,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個僻靜的小院子外。面前是一扇鐵門,後面是一棟小平房。房子很破舊,應該有不少年頭了。
“就是這裡?”丁朝遠低聲問。
梁文斌點頭。
“走,進去。”丁朝遠用手摸了一下鐵門上的大鎖,發現沒有鎖,就直接推開了鐵門。
兩個人進了院子。
“什麽人?”突然,平房裡衝出一個人,警惕的喊。
聽聲音,正是樁子。
梁文斌突然上前一步,快速衝到樁子的身前,直接出手, 扣住了對方的手腕。他不等對方喊叫,然後手腕使勁,直接將對方的手腕扳到了身後。
“你們是什麽人,你們要幹什麽?”樁子驚慌的喊。想掙扎,可是手腕吃疼,又不敢太用力。
“樁子是吧?”梁文斌冷漠的問。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還敢對我動手。”樁子大聲的問。
“我是鄉派出所的梁文斌,有事情找你。”梁文斌告訴他:“是去屋子裡談,還是去外面?”
樁子在這西盒子鄉也算個萬事通了,陳海被捕落馬的事情他早聽說了。當然了,這新上任的副所長他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人,但名字是聽說過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事兒,竟然會勞副所長親自出馬。他想了一下,才說:“去外面談吧。”
梁文斌推著他向外面走,三個人一起離開了小院子。
“梁副所長,你輕點,我的手腕快斷了。”樁子一邊走,一邊哀求。
“松手可以,但你不能逃跑。”梁文斌告訴他,順手將他的褲帶給解開了:“不然的話,如果被我逮住了,我直接將你扔進看守所裡去。”
樁子也不是沒進過看守所,知道那不是人呆的地方。他感覺自己這次犯的事兒應該不大,不然對方根本不會和自己羅嗦這麽多。
“梁副所長,你放心,就算你借兩個膽子給我,我也不敢跑啊。”樁子腆著臉,笑著說。
梁文斌松開他的手,三個人已經到了一處陌生的地方。
樁子用手揉了揉手腕,抬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兩個人,才徹底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