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斌沒有想到丁朝遠在上班的第一天就打電話找自己。 他並不知道對方找自己有什麽事,但兩個人是好兄弟,就算沒事,見見面也無妨。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然後向外走去。那知道才走出治安科的大門,就看見丁朝遠手中拿著一疊資料站在院子裡。
“釘子,你既然早來了,為什麽不進去?”他有些意外。
“走,到外面說去。”丁朝遠笑了一下。
兩個人結伴向外面走去,很快離開了鄉派出所。
破舊的街道上,依然沒有什麽人。丁朝遠將手中的資料遞了過去:“斌子,你看看這個。”
梁文斌不知道他拿的是什麽,接過來,然後站在路邊看了起來。
很快,他將手中的資料看完了。
“釘子,你這是從哪裡來的?”梁文斌一頭霧水,不解的問:“為什麽給我看?”
“我在黨政辦主要負責的是信訪工作,這是前年發生的一起鬥毆事件。這兩年來,受害者的家屬一直在上訪,可是問題一直都沒有解決。”丁朝遠笑著說:“你對這個事件怎麽看?”
“這是一起老案子了,聽說凶手行凶之後就逃到了外地,之後一直都沒有回來。”梁文斌笑著說,“受害者家屬我也見過,算是派出所裡的常客了。”
“兒子被人打斷了腿,卻找不到一個說理兒的地方,這事兒放在我身上,我也會天天上訪的。”丁朝遠歎息了一下,問:“你知道當初負責這個案子的是誰麽?”
“好象是湯所長。”梁文斌參加工作的時間也才一年左右,對兩年前發生的事情了解的也不多,想了想,才說。
丁朝遠剛到西盒子鄉的時候,因為箱子被盜的事情去了一趟鄉派出所,還遇到了教導員寧長貴。當時,寧長貴好像說過,湯所長就是兩年前退下來的。
可是,在丁朝遠的記憶中,湯所長今年最多也就四十幾歲,根本還沒有到退休的年紀,難道他的退休和這個事情有關?
“你知道湯所長是怎麽退下來的麽?”丁朝遠接著問。
“當時這個事情鬧的挺大的,受害人報案之後,是湯所長親自帶人過去了。可是,最終還是讓行凶人逃走了。”梁文斌說:“湯所長好像就是因為這個事情,讓上頭的領導心裡不滿,最後不得已才引咎辭職的。”
“引咎辭職?”這讓丁朝遠有些意外。這只是一起故意傷人案,並不是凶殺案。能讓一個副科級的所長引咎辭職,背後恐怕還有其他的原因。
“你知道的挺多的嘛!”丁朝遠笑了一下。
“湯所長的女兒湯小燕現在在鄉派出所的戶籍科上班,我和她關系不錯,所以了解一些。”梁文斌回答。
湯小燕?戶籍科?難道是自己那天遇見的女孩?丁朝遠幾乎可以肯定。
“你知道湯所長家在什麽地方麽?”丁朝遠想了想,問。
“去過幾次,你問這個幹什麽?”梁文斌有些意外,表情也有些扭捏。
看見梁文斌的表情,丁朝遠幾乎想笑。看來,自己的好兄弟和那個叫做什麽湯小燕的姑娘之間就算不是戀人關系,也絕對不是普通的朋友或者同事關系。
“我想抽個時間見見湯所長。”丁朝遠回答,然後問:“斌子,你能不能幫我安排一下?”
“你見湯所長幹什麽?”梁文斌有些不解,沒有直接答應他。
“見他自然有見他的道理。”丁朝遠沒有直接回答。
“釘子,你不說清楚,我不會答應你的。”梁文斌搖頭,說:“湯所長因為這個案子把所長的位子都弄丟了,心裡一直不痛快。我貿然帶你去見他,說不定會讓他更難過。”
丁朝遠見自己的好兄弟如此的不開竅,心中歎息了一下,隻好直接說白了。
“這個事情發生在譚小郢,是譚書記老家的地方。村子裡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譚書記就算不了解具體的情況,也肯定聽說過。當初負責這個案子的是湯所長,就算當時行凶的人已經逃走了,按理講,湯所長也應該一直負責追捕下去才對,而不是突然間就引咎辭職。再說了,這只是一起性質惡劣的故意傷人案,並不是影響重大的殺人案,湯所長就算失職,也沒有嚴重到引咎辭職的程度。縣局的領導為什麽要這麽做,譚書記作為鄉政府的一把手為什麽沒有出面講情,其中的問題肯定多了去了。”丁朝遠笑著說:“你剛才也說了,湯所長這兩年的心裡一直都不痛快。為什麽不痛快, 還不是因為這個案子。因為案子他沒有辦好,因為這個案子,他連所長的位子都丟了。當然了,也可能,他根本就是被人在暗處給陰了一下。”
梁文斌雖然感覺湯所長確實挺怨的,但從來都沒有想到這麽多。他怔怔的看著丁朝遠,想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
這樣的案子可不是他能碰的,同樣也不是丁朝遠該操心的。
“因為工作上的一點失職,就讓一個所長直接下台,下手果然夠狠夠利落。”丁朝遠歎息了一下。
“釘子,你到底想幹什麽?”梁文斌感覺他語氣不善,有些擔心。
“我想逮住張大虎,想知道他為什麽打斷童亞的腿,想知道他為什麽那麽容易就逃了。”丁朝遠回答。
“張大虎跑到外地之後,好像根本就沒有回來過。”梁文斌搖頭,說:“因為受害者天天上訪,派出所也偶爾派人去譚小郢蹲點過,可是根本沒有見過張大虎的影子。”
“張大虎跑的再遠,也總有回來的時候,何況事情已經過了兩年了,他的警惕心早沒了。”丁朝遠分析說:“就算他躲在外地,只要好好想想,還是有辦法抓住他的。”
“有湯所長的前車之鑒,王昌豐不會那麽蠢的。”梁文斌依然搖頭。
“沒有了王昌豐,不還有你麽?”丁朝遠卻很樂觀的樣子:“如果你一個還不行,那麽就加上湯所長。”
“你怎麽知道湯所長會願意?”梁文斌問。
“我既然這麽說,自然有道理的。”丁朝遠笑了一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