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白天的天氣還是有些悶熱,但是夜裡卻有些寒冷了。薇兒環抱雙臂打了個冷戰,她穿這件淡粉色連衣長裙就出來了,沒想到夜裡竟然會這麽冷,加上周圍的環境有些陰森,薇兒隻覺四周陰風陣陣吹得自己心裡發涼。江大春為薇兒披上自己的外套,搓了搓手,今天他們收到利威爾通知晚上來到事發現場具體看一看。不一會利威爾身穿一件棕色風衣趕到了,
江大春跟利威爾交流起有關旅館賀老板的事情,利威爾聽後點了點頭,【賀宗哲,現年54歲,自幼生活在東環街,十三歲時被強製征兵,過了三年戰爭結束他回到家鄉,又過了七年他和當時打工的旅館的女兒慕容楠結婚,你們住的旅館在三十年前還叫做慕容旅館呢。後來賀宗哲繼承了旅館,沒過三年妻子慕容楠因肝癌去世。賀宗哲無子女,一個人光棍到了現在。】利威爾介紹著賀老板的信息。
王悅在一旁說道,【所以那個老板一個人守在那家旅館過了將近二十年嗎?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愛他的妻子,如此深情的人如今不多見了,很多夫妻都會因為大大小小的事情走到不得不離開對方的地步】王悅似乎想起了陳浩天夫婦,語氣也低沉了下來。
利威爾清了清嗓子,【咳咳,現在的目的是搞清楚這邊片為何半夜會發出那些奇怪的聲音。薇兒你能停留在牆壁裡或者是柱子裡嗎?】
薇兒一臉嫌棄的看著利威爾,【你覺得可能嗎?停在裡面不就卡在牆裡了,你四不四傻?】
薇兒話鋒一轉,【但是要我看到牆裡的東西我還是做的到的,在穿牆的瞬間我能看見裡面的一些東西,比如一些被灌在裡面的蟲子,老鼠什麽的。】薇兒臉色難看,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不好的記憶。江大春開始想象著薇兒穿過牆壁時眼前出現一隻被釘在牆壁裡的死老鼠,然後身體還要慢慢穿過去,江大春有點同情起薇兒的能力了。
【那就好,前兩天我來的時候做過一個測試,第一天我人在廢樓裡的時候會有聲音發出,但是第二天廢樓裡沒人的時候就不會有動靜了。我懷疑有人在監視這裡,出於某種目的對方想要嚇走入侵進這裡的人。】利威爾話說完,四周就傳來了淒厲的叫聲,夾雜著木板摩擦的吱吱聲,確實一般人第一次來都會被嚇走。
江大春試圖聽清聲音的來源,但是在這空曠的樓層裡聲音在四周擴散又反彈折射回來,混雜著根本聽不出源頭在哪。薇兒一開始挺害怕的,但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江大春摸索著四周的柱子和牆壁,由於大樓廢棄了很久,牆壁上的裝修早就殘舊不堪,到處都是裂紋。突然,江大春在一拐角處的牆上摸到了四個小洞,看上去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呼喊來眾人,利威爾觀察了一會,【薇兒你能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麽東西嗎?】
薇兒苦著臉,【我難道還能說不不成。】然後薇兒雙手撐著牆,慢慢的手穿了進去,薇兒看上去有些吃力,又過了幾分鍾薇兒半個身體已經完全進了牆壁裡,又過了幾分鍾薇兒從牆的另一側鑽了出來。薇兒此時看上去很疲憊,她的能力應該要耗費大量的體力,薇兒氣喘籲籲的說道【裡面有一個黑色的鐵盒子,大概是一個無線擴音器。大春背背我,我走不動路了。】薇兒靠在江大春身上,利威爾對江大春求援的眼神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好了,今晚有了重大收獲,明天我會找人來把裡面的東西取出來,到時候應該就能解決事件了,
天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利威爾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真準備起身,突然臉色蒼白。江大春三人也順著利威爾的視線看過去,在不遠的黑暗處,有四個人影搖搖晃晃的朝江大春他們走來。隨著手電筒的光照過去,是四個無面人,一個人雙手捂著肚子但是指縫間還是有什麽東西在往外掉,一個人嘴角撕裂到了耳後,舌頭長長的掉在外面在空中晃蕩,一個人胸口開了個大洞,四肢也不完整,還有一個人肚子高高鼓起,一不小心正面摔倒在地,隨著他倒地口中湧出無數的老鼠蟑螂,一些蟑螂甚至跑到了江大春他們腳下。薇兒哪裡承受的住這場面,一下昏死在了江大春的背上,利威爾則是連忙拉著王悅和江大春逃出了大樓。三人氣喘不斷,【老李,剛剛那是幻覺吧,現代科技能做到如此逼真的投影嗎?】江大春提問道,顯然他對剛剛的一幕還心有余悸。 【不知道,分不出是真是假,這種完全不是投影的程度了,現在看來這個事件麻煩了。要是對方真掌控著什麽技術能操控屍體那麽事情就不是我們能參與的了。】利威爾面色凝重,本以為馬上就能完成任務了,沒想到快收尾了卻出了岔子。【你們還是先回旅館,晚上最好聚在一起。我回去請求援助,看能不能搞明白剛剛發生的事。】
【可是,會不會是賀宗哲做的。我們回去旅館會不會有危險?】江大春提問。
【不會,賀宗哲沒有這個能力,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這是百分之百確定了的,埋在牆壁了的擴音器可能是他裝的,如果他有這種能力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對方沒有追出來,應該暫時沒有什麽大問題,我先送你們會旅館,照顧好自己。】
江大春三人回到了旅館,此時賀宗哲似乎不在旅館,三人回到江大春的房間裡,江大春將昏睡過去的薇兒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後,王悅拿著她的隨身物品也回到了江大春房間內。王悅現在還有些驚魂未定,【大春,那是能力者的能力嗎?】
【不清楚,只有等明天老李的消息了。】
【可是那真的太逼真了,我有些害怕。】
【那就講點故事吧,當注意力被轉移了就不會害怕了。】
【那好吧,我想想,從前在一個小鎮上,裡面有一家旅館,旅館只有在冬天的時候開門。而且單獨來到鎮上的旅客每年都會神秘失蹤幾人,警察也絲毫沒有頭緒,有一次一個叫薇薇安的女子單獨一人去鎮上旅行,剛好住在了那家旅館裡。。。。。。。。。。。。最後薇薇安逃過了旅店老板的追殺,並把旅店老板殺人後販賣人體器官的事報給了警局,旅店老板被抓了起來,但是小鎮上每年還是會失蹤幾人。】王悅頓了頓,【大春,你說這裡會不會也是殺人旅館啊,有各種暗道,然後把人關進小黑屋裡殺害了。怎麽辦我更害怕了。】
江大春敲了敲王悅的腦袋,【笨蛋,哪有傻瓜會講恐怖故事給自己壯膽的。】
【但是我隻記得這些鬼故事啊。】
【我服了你了,那就看看電影吧。】江大春拿出手機連上耳機,兩人就緊緊地靠著看著小小的手機屏幕,不一會兩人相互靠著睡著了。第二天江大春被薇兒從身後一腳踹了個狗吃屎,王悅也因為人靠在江大春肩上一時重心失穩然後驚醒了。江大春從地上爬起來,有些火冒三丈,【你遲早要把我給害死!】
【誰讓我一早起來就看到些惡心人的場景,哼!】薇兒傲嬌的從江大春房間離開,江大春有些歉意的對王悅說,【抱歉,不過現在應該沒什麽問題了,回房間再睡會吧。】
王悅應聲道好,然後躺在江大春的床上,用腳拇指挑逗江大春,【薇兒也走了,要不我倆一起睡吧。】然後,然後王悅被江大春扔出了房間。
吃了點東西果腹,江大春回到房間裡一覺睡到了下午,迷糊中醒來的江大春看了眼手機,手機上有著利威爾發來的未讀消息,利威爾傳來消息證實發出噪音的正是塞在牆壁裡的擴音器,根據查詢擴音器來源發現是賀宗哲在一個月前在電器店購買的。這下物證已經找到了,江大春決定去質問一番賀宗哲。
江大春下樓來到大廳,賀宗哲一個人正靜靜的坐在那,端詳著那個無面女子木雕,眼神裡寫滿了思念。見江大春走了過來,賀宗哲放下木雕,一臉平靜。【賀叔,為什麽你要做這種事?】
【呵呵,昨天夜裡我看你們沒有走反而是留了下來我就知道事情應該是敗露了,只是沒想到你會來直接問我。】賀宗哲遞給江大春一瓶玻璃瓶汽水,笑笑。【我覺得你可能不喜歡檸檬味的,嘗嘗薄荷味的,也很不錯。】見江大春接過汽水,賀宗哲放松了下來,把埋藏著的心聲一股腦的說了出來,【當年,戰爭爆發,我的父母是士官,死於戰場上的炮火之中,後來當時的政府來這一片征兵,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自然被帶走了。在戰場上打拚了三年,知道聯盟成立,我終於不用跟著他們那群混蛋了。】說著賀宗哲露出胸前一道長約20厘米的傷疤,自嘲著說,【在離開軍隊的前天,我找到了帶我進軍隊的那個狗官,我把他殺了,然後他給我留下了一道疤,我覺得並不虧,我親手埋葬了他就相當於埋葬了我的過去。再然後我回到東環,街坊鄰居都對我很好,平日裡會給我帶上點食物,但是人與人之間終究有些隔閡。我能感覺到那些藏在心裡的間隙,但是慕容先生沒有嫌棄我,他把我帶到他家的旅館讓我在那吃住,我也幫著他做些苦力勞動來報答他。這輩子除了我的父母我最感激的就是慕容先生,他給了我生活的希望還把他最疼愛的女兒嫁給了我。還記得老先生在去世前拉著我的手說,‘小哲啊,好好過日子,生活很美好,千萬不要因為老頭子走了就停滯不前。’然後老先生把他經營一生的旅館和他最愛的女兒托付給了我。當時我信誓旦旦的承諾了老先生我卻沒能完成他的囑托,小楠她走了,是我太無能,我沒能保護好小楠,到現在只剩下了這座旅館。。。】賀宗哲想起二十年前的事,滿是懊惱。【老先生去世,我跟小楠結了婚,經營著這家旅館,可是老天不公啊,讓小楠得了絕症。我還記得她躺在病床上,撫摸著我的手,安慰著我說事情會好的,她還笑著跟我說我們結婚時我沒有送過她禮物,她希望我親手替她雕像。她既然想要我就去學,我去跟最好的木雕工學,可是。。。可是我還沒能親手雕上小楠的臉她就撐不住了。。。】江大春終於想到自己為何會覺得慕容楠似曾相識了,原來那無面木雕就是雕刻的慕容楠。【我守著這個旅店二十年,現在政府卻要把它拆了,我怎麽可能同意,這裡還殘留著我和小楠的回憶。老天奪走了我最愛的人,難道現在連一份承載回憶的地方都不留給我嗎?我絕對不同意,我要保護好這裡,要是清明時小楠回來找不到家了怎麽辦?我不能讓他們拆了東環,絕對不能!】江大春面前這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鬢角早已斑白,此時卻在歇斯底裡地痛哭,賀宗哲回憶著往昔的點點滴滴,眼淚早已決堤, 【只有這個地方,只有這個地方,只有這裡還留著小楠和我的回憶。。。。】
江大春無言,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男人,他只是想保護好心裡那份美好的回憶他又做錯了什麽。二十年來他過著是怎樣孤苦寂寞的生活,現在他終於能把內心的情感訴說出來了。
賀宗哲漸漸緩了過來,擦去眼淚,【對不起啊小夥子,我有些失態了讓你看了笑話。】江大春搖了搖頭表示他很理解,【我沒有辦法對抗政府,我只能想了個辦法,想要把來這裡破壞東環的人嚇走。對不起,我確實不該這麽做,但是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賀宗哲一臉歉意。
【沒什麽對不起的,賀叔,我會替你向政府提意見的,替你保留住這家旅館。】
【真的嗎?真的可以嗎?真的太謝謝你了小夥子,真的太謝謝你了。。。】賀宗哲半跪著,喜極而泣。江大春連忙扶起賀宗哲,晚上,賀宗哲臉上明顯多了份喜悅,招呼著江大春三人常常他的手藝。薇兒在江大春身後嘟囔,【看你要怎麽幫他,我可是聽說東環的改建計劃市政府可是策劃了幾年了,你有什麽辦法保留下來這家旅館。而且這家旅館確實也存在的夠久了。】
江大春轉過身看著薇兒,正色道,【不是有沒有辦法幫,而是一定要幫。】這個男人這點小小的心願江大春還是挺想幫他完成的。這座旅館已經是他最後的寄托了,能讓一個五十歲的男人哭得不成人樣,江大春實在不忍心再看著他一無所有。這個在東環孤獨的守望者,獨守著自己心底最為珍視的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