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來得很早,重點盤查了眾人在昨晚八點到十二點之間的行動范圍。大致是排查出四個人沒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第一個是叫楊玉偉的雜工,他自稱自己做完宅院的電器檢修後就一個人外出喝酒去了,直到凌晨一點才回來。第二個是一位叫何麗的幫傭,昨天其實按照以往來說她應該是會回自己家的,但是由於第二天自己要在附近辦點事所以在府裡借宿一晚。這種事情倒是經常發生,常常會有幫傭在這邊借宿,陳夫人也不介意。第三個人是王悅,她在晚上九點的時候被陳夫人派出去采購禮物,因為第二天陳夫人打算回娘家一趟,所以要置辦點禮物帶回去。王悅也沒有作案動機去殺死自己的生父,所以排除在外。第四個則是在安保人員裡的林超,他昨天請了一天假去醫院檢查,他說他最近身體有些不適所以專門請了天假外出看病,直到昨天夜裡十一點過才回來。
這樣看來有獨自行動能力且有懷疑的就只有三個人,楊玉偉、何麗和林超。但是也不排除有人做假供,或是團夥作案。也就是說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有作案嫌疑。江大春來到書房門前,他本來打算來這裡跟警員探點情報,卻看到憔悴的王悅一個人呆站在警戒線外,兩眼出神地望著還沾有血跡的地毯。
【逝者安息,生者堅強。相信警察一定會把凶手繩之以法,王悅你還是注意身體多休息。】
王悅轉過頭來,用空洞的眼神盯著江大春,看的江大春有些發毛,然後一言不發的離開了。王悅現在就像一具行屍走肉,雖然現在江大春也很在意王悅的狀態,但是他更在意的是案發現場還有沒有別的線索。江大春湊近守在警戒線旁的警員,警員見江大春湊了過來對他也有些提防。【這位小哥,對於王管家的死有什麽線索嗎,王管家平日裡人可好了,但是好人沒好報啊,怎麽好端端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這位警員倒是對江大春的套近乎不太感冒【案發重地閑散人員別在此處停留,不然視為嫌疑人。】見警員不願透露多余的信息,江大春離開了。回到宿舍裡,此時江大春正在淋浴,在冷水的刺激下江大春努力思考著自己進陳家後的種種,想到最後竟然是剛剛王悅那抹空洞的眼神。淋浴完,江大春靜坐在床頭,想了想被警方列為嫌疑人的三人,自己覺得不可能是那三個人中的一個,這三個人都沒有明確的作案動機。但是除此之外還有誰呢,細想到這,江大春想到一種可能,難道是陳浩天?!首先是他將王管家喊去的書房,其次只有他跟王管家單獨相處的時候王管家會沒有戒備心,而且江大春覺得陳浩天被人脅迫是個放在表面的幌子。如果真的是個幌子,那麽深層次的含義就很值得人深思了。想到這江大春不禁生起一絲惡寒,陳浩天真的會殺了跟自己朝夕相處了十余年的管家嗎?江大春好想此刻身旁能有利威爾在,至少自己不會像個無頭蒼蠅般。可是昨晚警察就把一眾人的通訊設備搜走了,自己現在也沒辦法聯系上利威爾。
可是就在當天下午,利威爾來了,一開始他被警察攔在了陳家門外,但是隨後他出示了什麽證件後被放了進來。見到利威爾,江大春趕忙湊了上來,此時在一旁正在做匯報的警隊隊長正打算驅逐開江大春。利威爾擺了擺手【無妨,他是我的助手,之前就被安排進了陳家,他了解點情況沒什麽。】見利威爾這樣說,警隊隊長也不再多說,繼續匯報起了案件,江大春也跟在利威爾的身旁,
只是他不知道在遠處的陳浩天正惡狠狠地瞪著他們。 【李科長,死者的具體信息之前已經介紹完了,整個宅院裡我們排查出三人有較大的作案嫌疑分別是林超。。。】一旁的江大春插嘴說道,【我覺得這三位都沒有作案動機,其實可以排除開來。】被打斷的警隊隊長有些生氣【你一個外行人又懂些什麽,你意思是那個王管家是自殺的?】對於這位隊長的嘲諷江大春並沒有多說話,只是默默看著利威爾,利威爾思索了一番開口【曹隊長,就麻煩你跳過嫌疑人這一塊,在案發現場有采集到什麽信息嗎】
曹隊長正色道【除了屋子的主人陳浩天和王管家的指紋外還有就是有王悅的指紋。】
【王悅?她怎麽會進書房,照理說她應該是被禁止入內的。】
對於江大春三番兩次的打斷說話,曹隊長臉色也難看了起來。利威爾倒是說了江大春兩句【人家說話你就讓人說完,哪來的壞習慣插嘴說話的。曹隊長你繼續。】江大春也感覺有些不妥,接下來他都沒再多說一句話。曹隊長也是繼續著匯報【作案人手法嫻熟,應該是多次犯案,作案過程膽大心細,對時間的把控也極為精確,實話實說,現在警隊都沒掌握實質性的證據。除了知道作案工具和大致的案發時間外就幾乎沒有進展了。】曹隊長也是一臉尷尬,對於警隊的無能自己臉上也無光。
利威爾倒是很重視江大春的意見,詢問起他的看法,江大春想了想中午自己的推測倒是有些猶豫,利威爾看出來後讓他大膽的猜測,江大春說【我懷疑是陳浩天。】
一旁的曹警官也被江大春的‘大膽猜測’給驚訝到了,【果然是胡亂的推測,陳浩天一無作案動機二無作案時間,據陳夫人證詞和多位傭人所說陳浩天當晚九點讓王管家去書房整理後自己就和陳夫人回房休息了,照理說江助理你當時也應該在場,怎麽會做出這般無理的判斷!】
【大春,你是怎麽覺得的,你怎麽會覺得是陳浩天殺的人?】
江大春埋著頭【感覺上就是。】對此曹隊長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所以說外行人就是外行,破案都不需要打草稿。】
利威爾對此卻不是很在意,【曹隊長,麻煩帶我們去一次案發現場,我想實際看看。】
隨後一行三人來到了陳家別墅的書房內,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利威爾隨意的看著書房內的布景,隨手抽出一本書看了起來。曹隊長對此面露難色,【李科長這樣有些不合規定,而且會破壞現場。】利威爾把書放了回去【沒事,出了問題找我就是了,別這麽緊張。】曹隊長直接懶得去看了,乾脆離開了,書房除了在門口守衛的那名警員外只剩下了在書房內的江大春和利威爾兩人。
利威爾問起了薇兒,江大春答道【薇兒應該和陳夫人在一起,老李你在外面調查到什麽了嗎】
【嗯,大概明白了些,但還是有些地方很迷糊。所以這次我來就是為了探查一些事情和我的想法相佐證。】利威爾說的很模糊,江大春大概明白是利威爾不想讓自己了解的太多,但是每每回想起王悅那空洞的眼神他的心底總是有種說不出的感情,他也希望能夠知道真相。
江大春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中的疑惑【老李,這個世界上有人能做到憑空升起到十米左右的高度嗎?】
【為什麽這麽說?你覺得人類有可能做到這一點?】利威爾反問道。
【事到如今你還想隱瞞我什麽嗎?你都已經把我拉扯進了組織還要對我遮遮掩掩嗎?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不就用了超人的能力嗎?難道你把我當成一個傻子來看待不成?】
面對江大春的質問,利威爾有些意外【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想必你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其實組織的意見是還沒到讓你接觸這些的時候。】
【你就說能還是不能。】
利威爾沉默了,緩緩吐出一個字【能】
在聽到利威爾肯定的回答後,不,應該說江大春心底就認為利威爾會回答能。江大春也想了很多,超人的人類,毫無破綻的作案手法。【對方的目的是什麽?有必要牽扯進一個普通人嗎?】
【大春,有些事並不是那麽表面。我覺得不會有這種能力者參與進來。】
【你憑什麽這麽肯定?】
【大春冷靜一點!】利威爾喝止了快要暴走的江大春,【正好,這裡我也觀察完畢了,接下來你跟著我走吧,有些事確實不能瞞著你了。】
江大春默默地跟著利威爾走了,他心底出現了信任危機,擁有超能力的人類這種超出常識的事情在江大春看來是不應該存在的,哪怕是利威爾第一次見面時的能力江大春寧可將其看作為高科技的一種。這個世界到底還潛藏著什麽樣不為一般人所知的信息。
利威爾駕車帶著江大春來到了市中心警局,在出示了證件後兩人來到了地下兩層的臨時停屍間,在一個單獨的小房間裡王管家正靜靜地躺在那。江大春從不知道市中心警局還有地下兩層的構造,他以為一般這種屍體都會被送到醫院去,他更好奇為什麽利威爾會帶他來驗屍,明明法醫已經做過檢查了。
利威爾走上前去,朝著王管家鞠了一躬然後揭開了蓋在上面的白布,露出了王管家的頭部。王管家此時看上去就像個睡得很安詳的中年男人,但是江大春知道這個男人再也不會醒過來了。利威爾掏出了江大春見過的那個記事本樣的物件,這次利威爾沒有避諱江大春【利威爾。拉夫納爾,在此申請使用許可,代號7963,模式五】隨後利威爾手裡的東西發出一道耀眼的光瞬間布滿了整個房間,然後一道人影出現,江大春瞪大了眼睛,是的那個人影就是陳浩天。江大春正想開口利威爾就替他解釋,【這是死者死亡前十五分鍾的記憶投影,別說話認真看,看能不能發現點線索。】
整個投影都是第一視角,很難看出點別的東西。王管家在被陳浩天吩咐後一個人就去了書房,然後撞見了正在書房裡的王悅,像是兩人爭執了一會王悅離開了。王管家則是繼續留下來打掃著書房裡的衛生,隨後一雙手拿著一塊布蒙住了王管家的視線,接下來就什麽都沒有。投影結束了,後面空白的五分鍾江大春也知道大概就是王管家被迷暈後再被刺死的五分鍾了。由於投影沒有聲音,兩人也不知道王悅父女倆到底說了什麽。倒是利威爾發現了王管家被迷暈前視角死死地盯著書桌上的什麽,但是今天他去的時候書桌上什麽都沒有了。利威爾再次對著王管家鞠了一躬,帶著江大春出了警局。
江大春率先打破了沉默【那劉奇那查出了什麽嗎?】
【沒有,劉奇死前的十五分鍾都被人蒙上了雙眼,什麽都看不見。不過王管家倒是幫了我們不少,待會我們再回陳家一趟,你去問問那個姑娘之前跟王管家說了什麽,我很在意一些東西需要再調查下,想必今天就能水落石出了吧。】
見利威爾這麽肯定,江大春倒是沒再說什麽,【那個投影。。。】
【只能用一次,而且不能存留。】
【嗯。 】車廂內只剩下了沉默。
下午四點過十三分,江大春二人再次返回陳家府邸,兩人分頭行動,江大春去找王悅聊天而利威爾則是獨自去調查了。江大春來到王悅的房門前,敲了敲門沒人回應後打開了房門,進門後看見王悅依靠在床頭,兩眼正望著窗外,察覺到有人進屋回過頭來看著江大春。江大春發覺王悅似乎又憔悴了不少,王悅用嘶啞的聲音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王悅,我只是想來看看你,身體要緊。】
王悅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歇斯底裡的朝江大春吼道【虛偽!我今天早上看到了,你和那個金發男人是一夥的吧,我真傻,一開始我就該察覺到你的動機不純,你們到底有什麽目的,為什麽要牽扯到我父親!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啊!!!】王悅幾近癲狂,用枕頭不斷捶打著江大春。
【冷靜!王悅。】看著被現實逼瘋的王悅,江大春心底是一陣難受,所以他更加渴求真相。【我們並不想對王管家做什麽,一開始是陳夫人來找的我們。。。。。】江大春把事情的始末解釋給了王悅聽,【所以,王悅。我很需要知道你昨天跟你父親說了什麽,這有可能涉及到能否找到凶手,你難道不想讓真凶歸案嗎,讓王管家安息。】說到這江大春又想起那個正躺在地下二層的冰冷鐵板上的王管家,心裡一陣悲哀。
王悅聽到這多少也信了江大春,只是她很遲疑該不該告訴江大春。
【王悅,相信我,我一定會查出真凶,讓真相大白。】聽到江大春的保證,王悅還是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