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等方淳一副狼狽模樣，步行回到家附近的街道時，光芒柔和的太陽已經升起了。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沒有腳下還是一腳深一腳淺，但是方淳再沒有感覺到磕磣的地面摩擦腳掌的疼痛感。

　　“可是走了這麽多路，就算不疼，也累慘了。”

　　“回家後我得好好洗個熱水澡，喝點熱牛奶，好好睡一覺……”

　　方淳是越想越困，巴不得自己眼前就是一張柔軟到讓人睜不開眼的床。

　　沙沙沙，街道邊，一位身穿橘黃色環衛工服的老者湯老根低頭掃地。

　　湯老根神情專注，似乎掃地也蘊含著讓人難以領悟的奧秘。

　　掃帚忽然停住，湯老根緩緩抬起頭，看向遠處慢慢走過的方淳。

　　“烏龍盤黑潭，沉雲蔽玄天……這年輕人身上，暗面之氣，怎麽這麽重?”

　　只見湯老根口中念念，手指在掃帚柄上飛快彈動，發動秘偈術，推算方淳的氣運，可是無論怎麽推算，方淳就像是沉在黑暗之中，怎麽也無法看透。

　　湯老根搖頭不解。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麽似的，驚訝道:“莫非他是暗面之子?”

　　一想及此，湯老根站不住了，心裡滿滿都是暗面中恐怖滅世的存在的可怕，他悄悄跟上方淳，準備再做打算。

　　方淳此時哪裡會注意身後有人跟著，他一心要早點回家。

　　他一轉方向，拐入一條小巷，從這裡能夠省下不少時間和路程。

　　湯老根以為方淳已經發現他在跟蹤，躊躇一下，也咬牙跟了進去。

　　小巷裡依然還顯得昏暗，晨曦沒有灑到這裡。

　　剛進入小巷，方淳就聽到了爭吵聲，似乎有一男一女在這裡糾纏不清。

　　“大清早的就在這裡運動了啊?還真是……羨慕。有女朋友的感覺，大概我這單身狗是體會不了其中刺激的了。”方淳嘟囔了一聲，打算換條路。

　　“你放手，救命，救命啊！”

　　女人的聲音忽然尖銳了起來，方淳被瞬間嚇醒，只見前面花容失色的女人，眼泛淚光掙扎著從遠處跑來，看到方淳後，奔跑速度更快。

　　在女人身後是一個短發青年，雙眼通紅，手裡提著一柄明晃晃的匕首，看到有人只是微微一愣，然後腳步更快逼近過來。

　　“倒霉啊，我這是觸了什麽霉頭了我?”

　　方淳愕然，那女人哪管這些，擠到方淳身後，死死揪住他的衣服，喊道:“救救我，救命，他要殺我！”

　　方淳動了一下，想要掉頭走掉，可是女人揪得緊，居然沒有擺脫。

　　“哥們，有話好好說行不行?先別動手啊。”

　　“關你屁事?想做護花英雄?也不看看你踏馬是不是這塊料！”

　　對面的青年顯然是暴躁老哥，直接揣了匕首衝過來，顯然是已經紅了眼，壓根收不住。

　　“老天，你是想玩死我哈?”

　　方淳心底一點怒火也是被點燃，他之前已經夠倒霉的了，沒想到回家之前還來這一出?

　　方淳猛地一聳肩，將女人的手甩脫，然後雙手一按，緊緊握在男人的手腕上，匕首刀尖距離方淳的小腹，也就幾公分遠了。

　　“喲呵，勁不小。難怪想出頭，你以為你踏馬是超級英雄?”

　　紅眼青年臉上滿是猙獰，嘴裡喝道:“老子讓你這賤人找小白臉，找小白臉是吧?我捅死你，捅死你們這奸夫瀛婦！給我去死！”

　　在紅眼青年身後，

一縷縷常人無法辨識的黑色氣體縈繞，匯成一張扭曲的臉面。　　“臥槽，他的力氣怎麽一下子變大了?”

　　方淳吃驚，感覺手裡像是推拒著一頭暴烈野馬，匕首是一寸寸逼近。

　　“怎麽回事?暗面之氣入體的罪人，怎麽和暗面之子搞起來了?”躲在不遠處的湯老根看得一頭霧水，很是不解，他決定晚一點再出手。

　　小白臉你妹！

　　方淳說不出的委屈，手裡的勁道不知不覺間，在不斷增強。

　　心跳，隨著方淳的情緒，在不斷增速。

　　被熾焰塞入心臟的那一點空無火焰冒了出來，他面對著方淳的情緒，像是見到了最美味的食物，已經不再沉寂，而是貪婪吞噬。

　　“不夠，不夠，我還要！更多的情緒！”

　　方淳隻覺得自己好像被浸入了冰窟，他心中的怒火居然在消失！

　　此時的方淳，忽然面無表情，他的思維開始冷靜，如機器一樣精密！

　　匕首的刀尖一錯，從方淳腹部一側閃了過去。

　　紅眼青年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方淳的頭槌追擊到了。

　　碰！

　　一記徹底毫無保留的頭槌！

　　紅眼青年眼前是漫天燦爛璀璨到極點的銀河！

　　他的雙手被方淳抓住，狠狠一扭。

　　方淳以過肩摔的動作， 直接把那青年丟包袱一樣甩到身後，和那個哭啼啼的女人撞了一個滿懷。

　　兩人滾地葫蘆一樣在小巷裡撲跌。

　　“統統給我滾，要殺便殺，不殺就回家啪啪啪。”

　　方淳漠然側臉吼道。

　　紅眼青年身後的黑氣瞬間崩潰，他驚慌失措，掙扎起身。

　　哭啼的女人扯著他衣服也跟著起來，好像完全忘記了這個男人之前想要殺掉自己的事，也跟著跑了。

　　“呵呵。”

　　方淳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頭也不回穿過小巷離開。

　　徒留湯老根目瞪口呆站在小巷裡。

　　“怪哉，怪哉。”

　　湯老根掐指苦算，可是還是算不透。

　　“明明和暗面有著巨大關聯，可是他……他居然將暗面之氣驅散了?就這樣驅散了?”

　　“要化解這樣濃厚的暗面之氣，就算是我也要花費一番大功夫，他居然這樣就驅散了?”

　　“暗面之氣在他面前，倒像是退避逃離的樣子，我以前從未見過如此……”

　　“如此……”

　　湯老根忽然不知自己該如何形容方淳了。

　　“也罷，先觀察一番吧。”湯老根停了一會，決定放棄立刻對方淳動手的想法:“待老夫在他家附近先掃地，觀察一番，如果他有什麽異常舉動，我再出手不遲。”

　　方淳出了小巷，直奔自己的家。

　　關門，洗澡，喝牛奶，一氣呵成。

　　全部清理完畢，方淳一頭撲在柔軟的枕頭上，直接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