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國自然也看到了對方的舉動,從對方夾起餛飩到送入嘴中他看的一清二楚,不過因為那碗放辣的是李振國自己要吃的,也便沒有再去多說什麽。不過他聽著眼前這個傻子的口氣,能感覺出來他是這條街上混跡多年的人物,如果能從他的嘴裡挖出些什麽名堂,也對自己開店有所幫助。
不過還沒等李振國開口詢問,剛剛咽下餛飩的傻子就再次開口:“看你是新人,我好心勸告你一句,這條古玩街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勢力,有正有邪。那些地頭混混就愛你們這些新人,他們每天也全部依靠著你們這些人來生活。”說著說著,傻子再次動筷試圖夾起李振國碗裡的餛飩。不過這次不一樣,李振國迅速拿起筷子將傻子的筷子攔下。面對這尷尬的一幕,傻子也笑嘻嘻的收回自己的手,將筷子緩慢的放下再次開始講述。“在往年古玩街生意紅火時,有幾家產業較大的就提議組織一個能管理這條街的工會,那時候街上的賣家都和你一樣初入這行,自然也都順從著這幾家。”李振國聽著傻子口中的故事,食欲也被帶動的大了起來,一口又一口的往嘴裡送入雪白的餛飩。看著李振國入食的樣子,傻子卻停止的述說,兩眼直勾勾的望著李振國碗裡的餛飩。
“想吃啊?”李振國話語中帶著一絲挑釁的味道,隨後更是放開了吃相,接二連三的吃了幾個餛飩後,面帶微笑看著傻子。
“老板,給他在來一碗餛飩。”聽到李振國的話,傻子這才再次擺正了坐姿,開始繼續說了起來。“這組織呀,名叫八鋪,就是這古玩街最大的八大家組成的。之前八鋪的每家每戶都賺了不少,所有人古玩街的人也跟著沾了不少光。但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八鋪突然解散,組織裡的人也連夜逃走,現在就剩下楊家和趙家兩頭留在古玩街。少了組織的幫襯,不僅大夥的生意大不如前,就連這些小混混們也趁虛而入,不少鋪子都遭殃。你現在去的古玩街基本都沒有什麽人去光顧,選擇現在開店的人啊,都是傻子。”
“來,您的餛飩。”小二弓著腰將餛飩放在了傻子的桌前,在他起身的一瞬間,李振國將口袋唯一的鈔票遞給了小二。
“欸,兄弟破費了啊,他家的餛飩的啊可真是一絕。”傻子一邊說著一邊如狼似虎的將餛飩送入嘴中。
傻子是成功賺到一碗餛飩,可聽故事的李振國卻心裡嘀咕了起來。他開始回憶著朋友送自己這家店鋪時的景象,那時的他貌似十分慌張......
“兄弟,這店你幫我照看好了,千萬別讓他倒閉了,不過這幾天你要先鎖上店鋪,一周後這店鋪就是你私人專有的。這店鋪裡面一切收益都算作你的,要是別人問起來這家的賣家,你也就說是從八鋪楊仲晦賣給你的,這樣才能保住他你知道嗎。”
眼前的男人是李振國上學時要好的朋友,他這輩子最喜歡鼓搗這些古玩,畢業後也是借了好些錢開了這間古玩店鋪。李振國依稀的記著他當時的風光,每次見到自己都要遞上一根昂貴的香煙,他平時基本看不起任何人,除了李振國。
李振國一時有些發懵,不知道對方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能讓他忍痛割愛將這畢生的心血轉讓自己,他本心想提一句嘴,可對方早就提著大皮箱跑了出去,看上去好像要逃離這裡一樣。要知道這裡是他最喜歡的地方。
李振國不知所措,只能按著朋友的意思先將店鋪鎖上,之後也便再沒有了朋友的消息。
依著傻子的話,李振國認為朋友也一定是遇到了和八鋪一樣的遭遇,而且他的話語之中也提及到了八鋪的人,按著姓氏來看,肯定是八鋪楊家的人。 在自己開店之余聽到這樣的消息,李振國的多了些許的擔憂。他這個人生性就怕麻煩,接替朋友的店進行營業也是無奈之舉。如果真要遇上了什麽事情,他也早就想好了第一時間逃跑的準備。
傻子的進食速度超出了李振國的認知范圍,在他低頭思考的一瞬間,對方就已經將剛端上來的餛飩吃的一乾二淨。而且人也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一雙衝著南邊放置的筷子和蓋碗擺放在桌子上。李振國沒有多在意什麽,給妻子買的餛飩也馬上就涼了,便起身準備朝家門口走去。
當李振國再次路過店小二的身邊時, 對方的眼神中多透露出了一些敬畏,還恭敬的送上了一句問候。此時的李振國已經走遠,便也沒有聽到小二的聲音。
路上李振國一直思考著剛才傻子的話,雖然話的真偽不得確認,但聽他的口氣,八鋪的存在一定是真的。如果八鋪管理著古玩街,想必他也要與對方打照面,好讓對方多照顧著一點。按著朋友臨走前的囑托,李振國也將見楊仲晦的事情提上了行程。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將餛飩送到妻子嘴中才是要緊的事情。
白翠玉翻滾著身子,隱隱作痛的感覺讓她再也無法安心睡下去,渾身的熾熱感讓她十分煎熬。她慢慢的扶著牆邊坐了起來。望著安靜的房間,默默的歎了一口氣。
在她坐穩的一瞬間,眼睛不由自主的看著遠處的紅木盒子,再次仔細的回憶著昨晚發生的事情,但迎來的確是一陣陣的頭痛。白翠玉隻好不再去管盒子的事情,她將盒子再次放回到桌子上。披上了一件棉襖走到了院中。
此時的陽光已經十分溫和,但冷氣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依然刺骨。白翠玉似乎習慣了這樣的溫度,沒有對棉襖在做更多的處理,任由它在自己的肩上一點點的滑落。望著樹苗周圍的泥土已經濕潤,院子內的大大小小都被打理了一番,她臉上掛上了一絲笑容。在她的記憶當中,李振國很少做這些事情,但從知道自己身體不適後,就每天開始打點些細小的小事。這也讓白翠玉甚是喜悅。
她就是這樣,將喜或悲直接的掛在臉上,簡單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