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禎兩百四十五年,玄天斬仙劍的問世,引發了玄天域和陰冥域的戰爭,激烈而持續的戰火從東海岸腳漸漸向這片世界的其它域境蔓延,不出五年,戰火便燒進了人域。
永禎兩百四十八年,魔域與陰冥域結盟,借著戰爭的掩護,悄悄將魔爪探進了人域,將以往乾淨、安定的域境攪得渾濁而動亂,可怖的魔眼也如星羅棋布般插進人域,開始了它蓄謀已久的戰略方案。
永禎兩百五十年,立春季節,瀝瀝的細雨澆醒了沉睡的花木,同時也淋出了暗裡的魔族,一群異於人類的種族赤裸裸的顯露在了世人面前。
相關宗派成立清魔部,各郡設立清魔司,機構一月完善,氣勢洶洶殺進了漣水王朝和暗夜王朝。
……
暗夜王朝,少陰郡,素葉水城。
高震等六位賞金獵人從小素葉水城領了任務,載著滿滿的六車貨物,經過一道坡(驛站),漸漸走近了翠嶺山。
綠茸茸的毯地上,隆起了座座連綿的山嶺,低矮的山谷,蜿蜒曲折的沒入了山內,隻留下遙遠的山盡頭。
山谷裡靜臥著寬寬的官道,曲曲折折,承載了無數工匠艱辛勞作的汗水。
“聽說沒?現任城主要被免職了,好像是清魔不力。嘿!可真夠冤屈的。”
“我在素葉水城活了幾十年,沒見過魔的樣子,少陰的清魔司,有五年的歷史了吧,也沒聽說他們在素葉水城清了何魔。魔都沒有,哪有清魔一說。魔在哪?我說啊,就在心裡!心懷了,看見誰都是魔。”
“沒見過魔,可能真的無魔,也可能是魔族稀少,但願真的沒魔吧。瞧一道坡公吏們熱聊的勁,免職的事應該八九不離十,進了城再打聽打聽,落個準。”
六人說說笑笑,駛進了曲折山谷裡的官道。
無垠的翠嶺山上長滿了花花草草,像鋪了花地毯般好看。綠綠的山嶺有大有小,小的秀秀氣氣,很像蒙古包,大的高聳宏大,陰陽兩面棱角分明。
“休息會兒吧,等會再拐彎,”高震躍下馬,示意車夫們打掃打掃周圍,快快布置個舒適的休息地。
“別啊,震哥。我們都不累,要不再走走,出了山谷再休息也不遲嘛。再者,前面立這麽一個大山頭,大家看著也難受不成,”淳於明悟走近高震,俯下身子問著。
“傻小子,拐了那彎,就是一條狹窄的長道。山那麽高,陰面又看不見,萬一有埋伏呢?急著去送死嗎?年輕人別火急火燎的,坐下來吃會喝會,看看形勢再走。”高震指著高聳的山頭,耐心十足的解釋著。
看著眼前年輕的淳於明悟,高震有些恍惚了。這個年歲的他,還在武道學院為成為靈者而努力的修煉呢,再苦練了十六年,都已經過了三十,才堪堪突破化靈境,真正成為靈者。
而他呢?這個年輕的僅有十四歲的少年,已然是貨真價實的靈者,擁有了可以進入武道學府繼續修煉的資格,他的未來注定是光彩奪目的,他注定要進入更廣闊的世界。
“還是震哥有經驗,我聽震哥的就是了。”
笑聲打斷了高震複雜的思緒,他眨動了下有些難受的眼皮,沒再說話,也沒再多想,拍了拍淳於明悟的肩膀,一同坐下。
連續的歡聲笑語,在這片空蕩而幽靜的山谷裡響起。
一個鍾頭後,明朗的山谷漸漸升起許多稀薄的白霧。
霧氣越來越多,霧色也越來越暗。大片的濃霧,遮掩高聳的山頭,
隱藏寬闊的管道,快速向六人所在的位置擴散而去。 “快撤!有埋伏,這不是霧,是靈器生成的,”高震的臉色瞬間蒼白,看著漸漸逼近的濃霧,大聲喊道。
其余幾人也是心頭一緊,不禁面面相覷,迅速在體外生出靈氣,開始向後撤離。
“不!……救我”淒慘的求救聲驟然響起,聽著很尖銳,轉而虛弱,最後消失於濃霧。
淳於明悟的臉色蒼白難看,呆滯的神態驟然清醒過來,看到了一隻粗大而結實的手掌。它有風一般的速度,從濃霧裡探出,攫住剛要撤離的石牧的脖頸,強勁的力量震散反抗的靈力,強行將石牧拉進了濃霧。
淳於明悟等五人退到了後方的山腰上,看到擴散的濃霧漸漸稀薄起來,便穩住了身影,神色凝重的看著谷裡流動的霧氣。
霧色淡薄了,便止住了擴散的步伐,轉而流向同一個地方。霧氣漸漸少了,高聳的山、寬闊的路再次清晰可見了,還看到了六個陌生的人影站在了貨車旁。
石牧也在,但那身影已然成了具屍體,靜靜的躺在了道路上。
陌生的人影穿著一身黑衣,寬大的鬥笠微微下傾,遮住了額間和眼睛,彎曲的黑布擋在了面龐前面,根本看不見人的模樣。
“各位好漢,威虎幫路過翠嶺山,不知這地有了主,沒打聲招呼,在這裡給你們賠不是了,”高震扯著嗓子,大聲說道。
貨車上插著素葉水城第五幫派—威虎幫的標旗,但六人一動不動,沒人回看,也沒人搭話。
“你們看,多少錢合適?說個數,你們過你們的獨木橋,我們走我們的陽關道,互不干擾,如何?”
高震幹了幾十年的賞金獵人,翠嶺山過了無數次,哪個山頭有啥主,他門清的很。翠嶺山有官道,不可能有主,只能是匪。威虎幫名頭響亮,想著過路費要還合理,也不願多節外生枝,趕緊回素葉水城交了任務。
還是沒人搭話。其中一人抽出短刀,刺進滿當當的貨物裡,刺啦劃破布料,掏出了藏得很深的靈幣及金銀飾品。
“這可是威虎幫的貨,幾位可得想好了。該給你們的絕不含糊,但別太貪,劫了威虎幫的貨,我怕你們有命拿沒命享受,”高震咬著牙,臉色凝重的說道。
“這批貨,我們吃定了。”
說話的黑衣人站在首位。他的聲音乾淨而響亮,身材中等,體型偏瘦,應該是個青年。
高震抽出背後的大刀,鋒利的刀刃在陽光裡金光閃閃,猛烈的靈氣如風暴般,在刀背上翻卷。
“斷靈決!”
小靈刀長長升空,凶猛的靈氣如湍流一樣,在刀身周圍急促的流動著,漸漸遮掩了小靈刀的模樣。
“嘩啦!”
大量的靈力如傾瀉的瀑布般,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靈氣弧線,很有力的斬向了陌生的六人。
淳於明悟等四人,相繼抽出異樣的武器,操控著湧流的靈氣,氣勢洶洶的殺向了敵營。
絢爛的靈力如煙花般在空中綻放,黃的、紅的、黑的……相互交織,也互相散離。大量的靈氣在空中凝聚、爆炸、綻放,震耳的響聲將激烈的戰鬥推到了高潮。
人數的劣勢,在持續的戰鬥裡漸漸疲軟下來,激烈的戰鬥高潮未持續太久,就開始了嚴重的下滑,除開高震,其余四人都有些外強中幹了。
淳於明悟等四人有了退意,絕對的人數優勢必然致使戰勝的幾率渺茫,再繼續反抗,不僅貨沒了,人也有可能栽了。
他才十四歲,如此小的年紀突破化靈境,是多麽惹人羨慕的事啊!他收到了武道學府的修道通知書,獲得了探索更廣闊世界的資格,又是多麽讓人神往的事啊!
他不甘心就這般夭折,退意越來越強烈,而其他的賞金獵人也是如此。
“破雲斬!”
大量的靈氣再次凝聚,在刀面上快速流動著,小靈刀橫在半空,快速的劃破長空。強勁而凶猛的靈力如泉水般大量噴湧而出,化為一道又長又寬的亮光,淹沒眼前渺小的六人。
“你們逃不掉的!”
一張閃著土黃色光芒的靈紙飄至六人面前,其中一人拿出閃閃發光的靈筆,快速的在紙上書寫著“疾”字。
“疾!”
靈紙消散,化為無數閃閃的透明的靈光,隱於黑衣人的腳踝。猛烈的風在褲腳生起,他飛行的速度極快,快到視野裡只有模糊的殘影。
“斬!”
飛行中,他左手捏著金光閃閃的靈紙,右手握筆又再次完成法令的書寫。靈紙化為一柄又短又薄的小刀,在大量靈力的裹挾下,刺進了高震的左臂。
“啊!我的胳膊。”
劇烈的爆炸聲在所有人的耳畔響起,爛肉、碎骨和鮮血在爆炸裡噴射墜落,只剩下一小截露著血骨、滴著血液的胳膊在半空中強烈的顫抖著。
“散開逃……是……化靈境中期,”虛弱的聲音時斷時續,在風中飄了會,便消散了。
淳於明悟的臉色蒼白至極,那毀滅的爆炸響聲震緩了後退的速度,他的眼神中流露著惶恐,握著劍的手也在不安的顫顫抖抖。聽清高震虛弱的聲音後,他轉而飛向了西面的山頭。
其余四人,也相繼四散而逃。
載著靈幣和金銀飾品的六輛貨車,靜靜的停靠在官道上,斜陽裡,裂開的布料裡湧動著金銀交織的微弱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