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葉水城,這個歷經百年風雨而不衰的縣城,有著穿城而過的素葉河;有著集工匠大智慧的宏偉古橋,在少陰郡的最南端熠熠生輝。
素葉水城有兩個城區。素葉河的北面是北城區,官府的衙門就設在這;河的南面是南城區,有關押囚犯的素葉獄和英才輩出的武道學院。
北城區臨河一側,是素葉水城最熱鬧的安樂街,高高的、闊氣的牌坊上鐫刻兩個金字—安樂。安樂街裡,有丹藥坊、靈器閣、符籙坊、茶館、酒樓……樣式很多,也都很出名。
洗塵居就在安樂街裡,順著醒目牌坊前走一裡,連拐兩彎,路口便是了。
淳於明悟終於醒了,挺立著身子,搖晃著昏沉而有些疼痛的腦袋,感覺好些了,就傾著腦袋看向了窗外。
此時的窗扇開啟著,陽光透過空空的窗洞直射進來,映在了臉頰上,淳於明悟沒有回避,而是很享受的感受著陽光帶來的溫度。
“這……應該是洗塵居吧,我記得化靈坊的斜對面好像就是洗塵居,”他喃喃的說道。
“我不是受了傷嘛?不是在翠嶺山嘛?為何會出現在素葉水城,又為何會在洗塵居。”
他想回憶起點什麽,可不爭氣的腦袋裡沒有回饋任何信息,他知道傷口愈合了,斷裂的肋骨接好了,身體又能活蹦亂跳了,但這一切,又是誰花的大手筆呢?他一無所知。
“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響了,打亂了淳於明悟的思緒,他轉過頭來,輕聲說道:“請進。”
“吱吱”
門開了,小二的腦袋探了進來,看著淳於明悟笑著說道:“客官,您終於醒啦,我這就給您端清水、拿新衣去,您好好洗洗,再換上衣服,準備吃點午飯。”
淳於明悟洗了臉,換上新衣,繞著環廊,下了樓梯,在店裡吃了頓豐盛的午飯。
店裡,帳房老先生在忙著記帳,小二們在忙著收拾殘桌、打掃衛生,店主迎著笑臉招呼顧客。
他和店主聊了聊,便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掏出身上不多的靈幣,多付了幾日的房費。
聽店主的意思,是付家五姑娘的貼身丫鬟,把他送進了洗塵居,付了兩日房費,也沒多說,便離開了。
淳於明悟出了洗塵居,想著還是先去趟素葉水城赫赫有名的付家府邸,當面說聲謝謝,再處理其它要事。
付家是素葉水城的名門望族,府邸坐落在北城區風景優美的福康區,離洗塵居五裡遠,選了輛靈車,幾分鍾就到西門。
高高的府牆,是簡單的青磚白瓦;大氣的府第門樓,雕鏤精湛,結構嚴謹,看著很有空靈平淡之美。
“咚咚”
淳於明悟輕輕地敲響了門環。
門咯吱的開了,家丁上下打量著來人,淡淡的問道:“有事?”
“麻煩找下五姑娘的貼身丫鬟,也就是翠玲丫頭。”
“滾遠點,當這是你家,”跟著門就咚的一聲合上了。
淳於明悟無奈的歎了口氣,聳聳肩,離開了,去了南城區永樂街的清雨樓,也就是丟失貨物的雇主。
他和店主鄭清雨進了裡屋,聊了很長一會兒。他說了事情的經過,講了劫匪的實力優勢,承諾了會賠償相應的損失,同時也得知了只有自己一人來了。
鄭清雨的臉色很難看,皺著眉,拉著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淳於明悟也皺著眉,為不知蹤跡的其余四人以及壓在心頭的賠償款而煩惱。
“要不,
再等等他們,來了一起合計合計。” “行,也隻好如此了。”
鄭清雨臉色陰沉,沒有心情出門送客,淳於明悟留下暫住地址,自個出了門遠去了。
這趟任務有些特殊,賞金只有正常鏢的十分之三。鄭清雨當初承諾過,他有威虎幫的標旗,路上會很穩當的,所以鏢價很低,相應的賠償也很少,平攤下來,淳於明悟需要賠償一萬兩千靈幣。
這個承諾,當初都是簽字畫押過的,有憑有據。
……
今日已是六月十號,是他與同院好友相聚的日子。
他們約在了泰和樓,距離永樂街還挺遠的,是在南城區的武學區,那裡有英才薈萃的武道學院。淳於明悟雇了輛靈車,耗費了半個鍾頭,才趕到泰和樓。
泰和樓的門樓很高,細部做工很精湛,看著就很大氣、上檔次,方正的匾額上,龍飛鳳舞的鐫刻著“財源滾滾”四字。
淳於明悟走進正門,上了二樓,選了處可觀賞樓外景物的小桌坐下。小二迎著笑臉,擦淨桌面,倒了茶。
“好友快到了,來了喚你,再點菜,”小二笑著退去,淳於明悟把臉轉向樓外。
樓對面的建築,相較泰和樓,樣式更闊氣,裝修更奢華,是南城區最著名的萬寶閣,僅次於北城區安樂街的一元堂。
萬寶閣裡,靈丹、靈藥、靈器、符籙、靈陣……很全面,也很多樣。此時的大廳裡,聚集了很多人,很熱鬧的樣子。
“明悟,來的夠早的,”房間裡,傳來了林皖熟悉的笑聲。
緊跟著的,是斷刃的聲音:“你倒夠著急的,想早點去武道學府了?”
兩人落座,喚來小二,都不吝嗇的點了數個貴菜,為能夠進入武道學府而慶祝。
武道學府坐落在太陰郡,每年都會招生,要求是化靈境的靈者,並且未滿二十周歲。今年,三人都趕在招生前,相繼進入了化靈境。
林皖出身名門,是素葉水城第三家族—林家的子弟,他的言行舉止都很得體、大方,很多貴族的氣派。他人挺和善的,不戴有色眼鏡,性格與兩人合得來,久而久之,便成了朋友。
斷刃出身普通,與淳於明悟一樣。他人挺內向的,不太愛說話,心眼好,也很努力,總是能在練武場看到他的身影。他與兩人結伴修煉,共同探討道法問題,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他們有說有笑,聊起了以往校園的趣事,武道學府的宏偉闊氣以及未來的武道計劃。
時間在點滴間流逝,新的余暉灑落屋頂,金燦燦的勾勒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三人還在說笑,完全忘記了時間。
“呦,聊的挺開心的。不就進了武道學府嘛,得瑟啥呢?”一道極不和善的取笑聲打破了和諧的氣氛,把三人從歡樂的夢幻裡拉回了現實。
“周正然,說話別這般不懷好意,注意你的身份,別給周家抹黑,損了即將上任的周城主的形象,”林皖說的厲聲厲色,有板有眼兒,把周正然已經冒出的囂張氣焰瞬間澆的七零八落。
“瞅瞅,武道學府的就是了不起,唧唧哇哇,廢話多的,真當自己是厲害人物了,哥給你們去去身上的醜毛病。”
付明傑甩起大手掌,在靈力的裹挾下,冷不防的打向了林皖的臉頰。但被淳於明悟的右手接住,硬生生擋在了途中。
淳於明悟有些氣,眼睛裡冒著火星,但神色轉而溫和起來,淡淡說道:“我們就是吃頓飯,如果礙你們眼了,我們走便是了,沒必要動手吧。”
“走!當這是你家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嘛。”
趙凱掄起鐵錘,惡狠狠的砸向了淳於明悟。他推開付明傑,身子一轉,讓鐵錘砸碎了木桌,跟著響起了碎裂聲。
碎裂聲引起了其它食客的注意,他們都顯得有些生氣,但在周正然凶狠很的眼神威逼下,紛紛離了桌椅,付完飯錢走了。
熱鬧的房間頓時冷清了許多。
周正然抽出了鞘裡的劍,付明傑卸下了背後的刀,趙凱把錘抗在肩上。他們漫不經心的站成一排,一副所向無敵的模樣,充滿了二流氣息。
翠嶺山一事結束後,淳於明悟明顯感到右臂充滿了力量,那強勁的力量感,可以輕易擊碎化靈境前期靈者的攻擊。而面前的三位化靈境前期靈者,他沒有一點壓力。
他顧慮到對方深厚的家庭背景,沒有動真格,一直忍者,心裡尋著如何和諧的把好友帶出泰和樓。
“一群紈絝子弟,沒了家族的庇護,你們啥都不是。有本事別拿家族背景壓人,單挑單,看誰是孬種,”泛著通紅的臉色,斷刃衝著三人喊道。
“好啊,來啊,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狂暴靈氣的湧上了鐵錘,趙凱大邁一步,帶著胸中的怒氣,全力砸向了斷刃。
一場無可避免的戰鬥,就在激烈的爭執中打響了。
林皖揮舞著長槍,與付明傑的大刀纏鬥著,淳於明悟劈出劍氣,迎上了衝來的周正然。
洶湧的靈氣在空中翻騰,殘暴的靈力切割著桌椅。戰鬥一直在進行著,沒有分出個勝負,可房間裡,到處都是碎裂的桌椅,打翻的菜品,一片狼藉。
付明傑和趙凱進入化靈境多年,戰力明顯強於林皖和斷刃,他兩都在吃力的抵抗著。付明傑避開林皖的攻擊後,長刀襲向了正在節節後退的斷刃。
那刀尖的方位,瞄準了心臟。若真襲擊成功,以付明傑的狠辣,絕對會刺穿心臟,殺死斷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