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小飛哼著當下比較流行的小曲,一蹦三跳的來到了城郊北山的那所破廟前,寺廟的景象依然如舊,幾面破牆還是那麽顫顫巍巍的矗立在夏日的陽光下,牆面上的紅漆早已消失無影蹤,露出了裡面的石灰和牆磚。 和往常一樣,卓小飛偷偷的站在寺廟門外朝門內瞅了幾眼,發現裡面沒人,也不知道這個老乞丐是捧著他的那隻破碗出去走街串巷討吃的去了,還是到哪裡遊山玩水去了,不管他,進去把吃的放下就算完成任務了。
每次面對那個老乞丐,都會讓卓小飛心中七上八下的,今天沒有看到他,心中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不知是該高興好還是失落好。
推開門正打算進去放下酒壇和豬蹄就離開,卻不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喝聲嚇的卓小飛差點把手中的酒壇給摔在了地上。
“什麽人,竟敢到爺爺的府上偷盜,氣煞我也。”一個中氣十足的喊聲在卓小飛的耳邊炸響。
卓小飛連忙轉過身,臉上堆滿了笑容,看到老乞丐依然風姿綽約的站在那裡,一臉發怒的樣子,旋即笑呵呵的道:“老前輩,別發火,是我啊,您不認識了,是那個一直給您送好酒好菜的小飛。”
“哦?是嗎!”老乞丐拉長了聲音,顯然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
卓小飛見到老乞丐一天剛過就把他給忘了,心中那個苦悶啊,差點一口血就噴了出來,自己那麽多天的好事算是白幹了,老乞丐根本不認識你,可是鬱悶歸鬱悶,如果不把眼前這關過了,等待自己的可能就是一頓胖揍,自己的小身板可經不起老乞丐的一個拳頭。
卓小飛將手中的酒壇高高的舉起,諂媚的笑著說道:“老前輩,你看這是什麽,上等的女兒紅,這可是大酒店裡的東西。”活脫脫一副妓院中皮條客的模樣。
老乞丐聞言不禁伸長了脖子仔細的嗅了嗅,同時一雙仿佛得了高度近視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卓小飛,
“果然是好酒,香氣濃鬱。”老乞丐一臉陶醉的說道。
維持著這樣的狀態一會過後,只見忽然之間老乞丐猛的一拍大腿,臉上風雲變色,多雲轉晴,笑著大聲的叫道:“看我這腦子,竟然連小朋友都不認識了,該打,該打。”
老乞丐笑咧著嘴開心的湊向前去,生怕眼前的美食會被別人搶去似的,伸手一把將卓小飛手中的兩壇美酒抱了過去,一副滿足又沉醉其中的表情,再看到卓小飛懷中掏出的兩隻肥的流油的豬蹄,臉上就像一朵盛開綻放的花朵。
老乞丐親切的摟著卓小飛,那親熱勁就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般,“來,來,小朋友,怎麽這麽拘束,到了這裡就是到了家裡,進來坐。”老乞丐熱情洋溢的招呼道。
兩人進了寺廟的前廳,老乞丐急忙來到了茅草地鋪前一屁股坐下,然後迫不及待的就對著肥油油的豬蹄大快朵頤了起來,一口肉兌著一口美酒,人間最愜意的事情恐怕不過如此了。
老乞丐一邊喝著酒一邊招呼著小飛也來上一口,卓小飛剛剛吃過哪裡還有食欲,搖頭示意自己已經吃過了,老乞丐見卓小飛沒有來上幾口的意思,也不勉強,就自顧自的開心的吃著。
一陣風卷殘雲過後,地上隻留下了幾塊光溜溜的骨頭,老乞丐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巴兩邊的肉屑伸了個懶腰,舒舒服服的躺在了背後的草鋪上,從草鋪中抽出一根草根慢悠悠的剔起牙來。
卓小飛在一旁看著老乞丐剔牙的動作,心中感慨萬千:不愧是老前輩,就連剔牙的動作都是那麽帥,真是俺的偶像。
俗話說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在這裡可行不通,老乞丐不管能不能活到九十九,在這裡喂飽了肚子的第二件事就是睡覺,而睡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東西填肚子,如此豬一般的生活規律被他執行的絲毫不差。
卓小飛原先還想著如今總算和老前輩混熟了,怎麽也得求求老人家學兩招,最不濟也得把那招打狗的絕技學到手,以後就不用再怕那個卓胖子的惡狗了。
可是老乞丐根本不給卓小飛開口說話的機會,短短幾分鍾時間,如雷的鼾聲就嘹亮在寺廟大廳之中,波瀾壯闊。
見到老前輩這麽快就去見周公去了,卓小飛不禁有些泄氣,心中想著:今天看來是沒機會了,以後再說吧。
而就在卓小飛意興闌珊灰心喪氣的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睡夢中的老乞丐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句夢話:“狗肉真好吃,真香啊,”話說完後一個側轉身又呼呼睡去。
卓小飛有些好氣的自言自語道:“老前輩上次宰了一隻卓胖子的愛犬,如今看來是吃上癮了,連夢裡都惦記著,卓胖子剩下的那兩隻凶狗恐怕是要不得善終了,”自言自語說罷小飛又做沉思狀,“看來下次再來要搞點狗肉過來才行。”
就待卓小飛準備起身離去的刹那,不經意間一個小冊子映入了小飛的眼簾,這個小冊子就靜靜的躺在草鋪之上,而剛才卓小飛並沒有看見那個地方有如此的一個小冊子,心想著應該是剛才老乞丐側身的時候從衣服中掉出來的。
卓小飛定睛一看,這本薄薄的沾滿了油汙的小冊子上寫著幾個字,但因為沾滿了灰塵和汙垢的緣故比較模糊,卓小飛彎下腰靠近仔細的瞧了瞧,不瞧不打緊,一瞧嚇一跳,原來冊子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寫著“打狗秘籍”四個大字。
卓小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四個字,心中卻在思緒飛轉,“我靠,什麽情況,剛才還在思索如何搞到狗肉的時候,打狗教材就送到了眼前,莫不是老乞丐知道我心中所想,老乞丐真的睡著了嗎。”小飛心中不斷的打嘀咕。
卓小飛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呆了一會,不過聰明的他下一刻就反應過來,老乞丐剛才還在夢囈狗肉,一翻身就露出了打狗秘籍,這不是老乞丐暗示要我打幾隻狗來給他下酒的嗎。
“老前輩的囑托小飛決不敢忘,下次一定給您老人家奉上又香又多汁的狗肉孝敬,嘿嘿……,那我就不客氣啦,”小飛美滋滋的撿起地上的打狗秘籍,急不可耐的翻看起來。
卓小飛歡喜的翻開冊子的封頁,剛要一睹所謂秘籍的神秘與強大,卻赫然發現正文第一頁龍飛鳳舞的寫著八個狂草“欲練此功,必先自宮。”卓小飛整個人頓時石化。
看著這八個行筆有如飛龍在天的大字,仿佛在對著小飛露出了譏笑的笑聲:“笨蛋,本武技怎麽可能如此容易就被你煉成,哈哈哈……”
卓小飛此時突然有種想罵人的衝動,看著自己褲襠裡還未長毛的小弟弟,縮著頭仿佛可憐兮兮對自己說:“哥哥,我還未長大成人,你不能這麽狠心將我扼殺在繈褓中。”
卓小飛深吸了一口氣,正義凌然的說道:“弟弟放心,我就是犧牲我這條命也會拚勁全力保護你的。”
接著卓小飛對著手上的書冊一聲大吼:“去死吧!”使勁一扔,那充滿諷刺的小冊子轉眼就飛出了圍牆,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氣憤的喘著粗氣,卓小飛轉頭用充滿鄙視的眼光看了一眼依舊躺在那裡呼呼大睡的老乞丐,口中哼道:“我才不會煉這種斷子絕孫的武技呢。”
深吸了幾口氣,稍稍平靜了一下心情,卓小飛忽然覺得此事透露著陰謀的味道,仔細想來,首先老頭肯定不是閹人,他的身上可沒有半點閹人的痕跡,胯下的雄偉他身上的那幾塊破布條根本掩蓋不住,而從他身上掉下來的打狗秘籍怎麽可能是必須得自宮才能練的武技呢, 這也說不通啊。
卓小飛越想越不對勁,這老叫花子不會是耍我玩的吧,想及此處,卓小飛像火燒了屁股一樣,一下子跳起來,急忙向寺廟外奔去,心中祈禱:“我的寶貝秘籍可別被什麽小狗小貓的給叼走了。”
卓小飛急急的推門而出,而此刻正睡得香甜的老乞丐忽然睜開了一隻眼睛,狡黠的目光向後偷瞄了一眼小飛急急忙忙的背影,嘿嘿笑道:“小娃子,和爺爺我捉迷藏,你還是太嫩了。”說完後又接著閉上眼睛美美睡去。
飛快的來到寺廟外的草地上,小飛在半人高的草叢中一通亂翻,只是沒找到小冊子,而巨大的動靜卻驚出了草叢中的幾隻正在打盹的兔子在那裡玩命的亂竄。
過了好一陣子總算是把那本恨不得讓人碎屍萬段的小冊子給找到了,卻不料這一會的功夫,冊子的封皮上不知是被什麽動物給當成了茅房,拉上了一泡熱乎乎的肥水,現在還在冒著氣泡呢。
看著不遠處豎著耳朵立著身子一對眼睛小心翼翼望向這裡的兔子,卓小飛真是哭也不得笑也不得,自己擾了人家的清靜,人家給你點小小的顏色瞧瞧,這件事情倒也公平合理,怨不得兔子。
卓小飛捂著鼻子,用指尖拎起地上的冊子抖了抖,還好冊子的封面是油紙做成,抖幾下就幹了,小飛急忙又把小冊子的封皮翻開,不過並沒有看了幾頁就停止,而是一直翻到了最後一頁,而正是最後一頁的紙面上又寫了八個大字:“不用自宮,也可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