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幾乎是葉塵怔立的時候,唐威就收到了下面匯報的消息,這一下,他豁然站起,神色也罕見地流露出了幾絲緊張之色, 不過短短一分多鍾,他就趕到了大門口,同時一眼就看到正靜默不動的葉塵,此時,其周身不時響起一下駭人的震響,帶起衣衫嘩嘩作響,
“壞了!”
無論是出於私交,還是職責方面,他都不想葉塵出事,尤其是在他管轄的地界上,否則,不要說他,就是南江現任的行政長官,也免不了受大處分,最好的結局,無非是任期一滿,上調至下議院養老,終止政治生涯,
若說葉塵僅僅是警衛局第六警衛團團長的話,後果當然不會這樣嚴重,但身為唐家的嫡長子,唐威自然是知道一些隱秘內幕,
劉家,這十余年來,華夏聯邦共和國最為顯赫的家族,
劉家掌舵人,劉博盛,劉老爺子,雖說辭去了總統與內閣總理大臣的職務,兼任的聯邦統帥部最高統帥的職務,也將於二月二日後卸任,但作為打了大半輩子仗的老元帥,即便退了下來,他的分量依舊是難以想象的,
和平年代,首長也許隻是一個領導,然一旦經歷過戰爭,首長的意義就變得完全不同,
就算日後退了下來,不在其位,隻要一個命令下去,依然是從者如雲,這也是為什麽古代戰功太過顯赫的將軍,最終都難逃一死,並不是其真的功高蓋主,主上賞無可賞,隻能賜死,
要知道,古時的皇帝坐擁天下,富有四海,豈會真的賞賜不了!最大的原因,是其威望於軍中太甚,那些跟著他打過仗的老部下,都隻聽將令,不尊皇命,
即便卸甲歸田多年,日後一有復出,情形依舊如此,畢竟皇帝隻能給他們榮華富貴,後者卻帶著他們一次次遊走於生死邊緣,如此積累的深厚感情,豈是世俗之物能比擬的,因此,相比於江山不穩,被扣上一個誅殺功臣的罵名,實在是輕太多了,
於此,劉家二叔公,劉博權,即葉塵的首長,任著聯邦統帥部政治總部主任,亦是一位戎馬半生的上將軍,更因年齡關系,此次軍部高層的人事調整,或許還能再進一步,
可是,偏偏這樣的政治家族,劉家的長子,卻隻是一處軍工廠研究所的主任,或許其中有劉拙源自身的原因,並不適合出仕,
然則,唐威卻是深知,無論是劉家的厚望,亦或是政治資源,都是寄托於長孫身上,如今,剛過而立之年的劉學航,已經升任東南沿海城市的政務長官,
這正是表明劉家欲將這位太子爺推上那個雲端的位置,然而劉老爺子已過七旬,即便天假以年,最多也就二十余年的壽元,畢竟早年打仗時,受過太多的傷,快呈現油盡燈枯的跡象,
因而三十年後的大選,即便劉學航能僥幸成功,可若無相應的軍事力量輔助,最終的結局,也隻余黯然隱退,
若是劉老爺子能活著,自然無事,可若是天不相助呢?
因此,劉學航便需要一位擎天保駕之臣,而葉塵,便是首選之人,當然,關於此事,後者並不知情,
這麽些年征戰下來,葉塵手下已有不少舊部擔任要職,再經過三十年的積蓄,足以能為劉學航護衛,於各路險阻中衝殺而出,期間,隻要劉二叔公活著一天,葉塵就不會改換門庭,或是自立門戶,如此,也可製衡劉老爺子的那些心腹大將,
“飛揚啊,老哥這次真是被你嚇慘了,你可千萬別出什麽事!”一旁的唐威,
面上雖沉著冷靜,然心底卻急得有些團團轉, 少頃,因警政署家屬大樓門口的異狀,前方二十多米外的馬路上開始出現了堵塞現象,或許是這類景觀太過罕見,一些司機都從車窗裡探出頭爭相而望,有幾個甚至直接開了車門,走上前了幾步觀看,
“立即疏散人群,這有什麽好看的!”看著外邊的情形,唐威一挑眉頭,沉聲道,此刻他心情不舒,語氣不免多了一分慍惱,立時,其身旁一個肩膀上印著二級警督警徽的中年男子神色一凜,不敢遲疑,一揮手,就帶著七八個特警快步而出,
堂堂的特警,居然淪落到疏散交通,真是情何以堪,為首的中年男子於行走中,不免有些腹誹,
……
此時,葉塵的意念正沉寂於心脈之中,感受著其中越來越澎湃地心跳,似乎心脈被那股無形力量改造過了,竟是憑空強健了數分,又一下強烈震動後,竟是將他的意念震出了心脈,一個激靈後,他就欲清醒過來,
然而,突兀地,又是一道無形力量拂過,心脈受此刺激,立時又是一下震動,帶起空氣劇烈地轟鳴,幾乎快是一枚高爆手雷的爆炸聲響,而讓他驚愕的是,如此劇烈的震蕩下,心脈好似沒有超出負荷,依舊強勁有力地跳動著,帶起周身血氣嘩嘩的流轉,
這一下轟鳴聲,不止駭得一些特警心神顫動,外面的馬路上也是驚起了一片喧鬧聲,
有如福至心靈,葉塵卻是依著《元鼎至道真解》的開篇法門修行起來,緩緩將意念沉入泥丸宮中,呼吸亦慢慢放緩,一呼一吸之間,間隔越來越長,於此,心跳也變得緩慢下來,卻越發顯得澎湃起來,從一開始數秒一下,變成十數秒一下,
隨著意念一點點沉寂,身、心、神俱都慢慢進入入定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雙眼似閉非閉,昏昏沉沉之中,泥丸宮中似有一簇光芒亮起,然則,下一刹那,一道道猩紅血氣再次憑空而生,化為一個個冤魂厲鬼,青面獠牙,呼嘯著撲殺而至,
轟隆!一口圓身兩耳三足大鼎自虛空而生,坐落於光亮之上,大鼎鼎身雕繪了一些圖案,透著一絲玄妙的意境,隻是圖案非常模糊,無法看清,隱約有龍虎之象,卻又似是而非,
下一刻,大鼎輕輕一震,似有無形波紋拂過,那些血芒殺氣立時凝滯起來,一點點平複下去,化為之前的血氣雲霧狀態,緩緩蠕動著,變幻著各種光怪陸離的形狀,依舊不曾散去,
葉塵數日來凝神觀想的大鼎,此刻終是有了一些成效,不過時日還是太淺,不僅鼎身的一些圖案無法補全,即便大鼎也顯得有些虛幻,不夠真切凝實,否則,大鼎一震之下,這些血煞之氣,必定被輕易泯滅,於日後修煉時,也不會再有一絲反噬跡象,
少頃,於大鼎的護佑下,葉塵隻覺心神越來越輕,心頭升起了一絲飄忽的感覺,感知也變得敏銳起來,這不同於身體五覺的洞察,而是意念心神上的感知,
周身的狀況一點一滴地匯聚於那一簇光亮之中,由原先的三十步,擴展至三十五步,四十步……繼而五十步外馬路上的情況,也被收入其中,
身邊看似沉靜實則暗暗焦慮的唐威,一臉擔憂形諸於外的刀疤強,以及十數個特警心跳聲,呼吸聲,馬路上的車輛過往情況,俱都於葉塵意念之中一一呈現,
嗡!突然間,葉塵隻覺心神一顫,盡數收攏了回來,刹那之後,那一縷光亮砰的一聲炸了開來,化作了五個猶似燭火一般的光點,這五個光點呈現青黃赤白黑五色,流轉之間透著蒙蒙光彩,異常的絢爛,隻是顯得有些虛浮,似乎動作稍微大一點,就會熄滅下去,
這五個光點,正是意念心神極度凝聚後,方才會顯現的性光,
隻是細看之下,那個白色的光點中,似乎摻雜了不少灰濁之氣,泛起的光彩,也顯得很斑駁,很暗淡,
人體五髒之氣,對應五色,白色之光,正主肺脈,而葉塵的傷勢,也正是因肺脈受損,這些灰濁之氣,想必就是傷勢的具現,
隨即,一縷心神侵入其中,恍惚中,葉塵隻覺眼前多了兩個片葉狀的東西,上面散布著密密麻麻的細管,不同於肉眼看到的景象,這是一種朦朧的視覺感官,有些像醫療儀器透射人體時呈現的圖形,
此時,這兩片肺葉上,盤踞著很多灰黑色的物狀,幾乎快充斥肺葉過半的體積,
轟!心脈一下炸動,血氣劇烈運行,於此,一道血氣狠狠衝擊至肺部的灰黑物狀的薄弱之處,
不過,這一下的衝擊,卻毫無作用,反是震裂了一些細小的血管,然葉塵一發狠,卻不再顧忌,心脈不停震動下,血氣一次次地衝擊著那些灰黑物狀的異物,
於外邊,一下下擂鼓敲擊的巨響不斷蕩漾開來,若非馬路上有特警維持著交通,怕是又會出現堵塞現象,
嗚!便於這時,又是一道無形力量拂至,於此時的狀態下,葉塵居然感應到了這股力量的來源,出乎他意料的是,這股力量竟是從寬厚的大地下傳遞上來的, 過程中,也不單止眷顧他一人,而是拂過每個人的身體,隻是,除了他之外,現場再沒人有此反應,便是唐威也不例外,
轟隆,心脈又一下巨響後,帶起的血氣生生雄渾了數成,於葉塵的控制下,狠狠地撞向肺脈的淤塞之處,下一刹那,他的意念便被震出了泥丸宮中,性光也隨之消散開去,
當他一睜開眼時,其咽喉就猛地漲大了一圈,同時咕嚕咕嚕的作響,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咕嚕聲也越來越大,
於此,葉塵的臉色也變得潮紅起來,有種窒息的感覺,不免讓唐威與刀疤強更擔憂了一些,一秒後,就見他突然左手一豎,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上,立時,他咽喉裡的聲音就響了一分,之後每拍一掌,聲音就響一分,最後甚至大到猶如一隻破敗的風箱,於空氣中呼呼作響,
當葉塵又一掌拍下後,卻不像之前那般收手,而是自掌心猛地吐出一股震蕩氣勁,
半秒後,他就腦袋一仰,噗的一聲,從口中吐出一塊鵝蛋大小的濃痰,濃痰黃中透黑,密布著一道道暗紅色的血絲,著實看得人驚悚異常,
下一刻,警政署家屬大樓的門口,一股異常腥臭的氣味彌漫開來,瞬時化作了六月天的茅坑,
於此,沉屙一去數成,葉塵隻覺肺部一陣清爽,整個人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許久停滯的內家拳,也隱隱有了一絲突破的跡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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