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力怎麽可能會不受我的控制?”

　　白雪公主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李遠看著白雪公主，沉默了一下。

　　“別怕。”

　　白雪公主連忙點點頭，站了起來:“我們一定能想到辦法的……”

　　“我自己的神力，我可以控制……”

　　她轉身對著天空上的虛空鯨舉起雙手:“快回來！”

　　李遠坐在地上，看著白雪公主拚盡全力，無聲地歎了口氣。

　　神明就是這樣。

　　他們被信仰塑造，被信仰控制，看似高高在上，其實不過是一股危險力量的傀儡。

　　沒有一個神明可以逃脫，否則大天使米迦勒就不會來到天使帝國，還會老實呆在舊大陸，在那位至高神明身邊做他的侍從。

　　事實仿佛故意一樣證明著李遠的想法，白雪公主拚盡全力，卻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神力。

　　她終於還是放棄了。

　　李遠看著白雪公主放下雙手，垮下肩膀，她終於接受了現實。

　　“就算回到奧拉克商行，你也可以繼續活下去，而且也不會有什麽不同，你有那麽多崇拜者，以後也可以讓他們改變想法，幫助你改變。”

　　白雪公主慢慢轉過身。

　　她看著李遠，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複雜神色。

　　這不該是神明白雪公主該有的樣子，她應該純真無暇，無憂無慮。

　　“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是有一個能讓神明崩潰的辦法，對吧?”

　　李遠愣了一下。

　　他確實說過，那是在魔法學院裡，李遠告訴了白雪公主一切。

　　“你想做什麽?”

　　白雪公主笑了:“我只要還在，那個名字叫做奧黛麗的少女就永遠不會活過來，對吧?”

　　李遠心中無比複雜，他幾乎瞬間就猜到了白雪公主想要做什麽。

　　“你可以不用那麽做，真的。”

　　白雪公主像是要哭出來一樣笑了一下:“我生來就要逃出來一次，對吧?”

　　“我現在才明白，其實之前我一直都還是被關在籠子裡。”

　　“這次，我要真的逃出去了。”

　　“這是我的命運，我的神力，對吧?”

　　李遠低頭不語。

　　他無法回答。

　　白雪公主轉身看了一眼拚命掙扎卻無能為力的虛空鯨，低頭坐在李遠身邊。

　　“我知道你很累了，但是在休息之前，告訴我你那個秘密吧。”

　　李遠低頭看著地面。

　　他不知道現在自己該想什麽，該做什麽。

　　但是最終，他開口了。

　　白雪公主終於還是學會了怎麽使用自己的神力，現在的她，不會被任何凡人拒絕。

　　“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一個很複雜的世界。”

　　李遠長長地歎息。

　　白雪公主靠在李遠的肩膀上:“我想聽。”

　　“有一個星球，名為地球，上面有很多國家，我在夢中，就生活在那裡。”

　　“和天使帝國不一樣，那裡的農民很多，不用承擔稅負，他們不會去對著大天使祈禱……”

　　“那裡有很多神明，幾乎和伊甸上面一樣多，只是我在那裡的一生中都沒有見過一個……”

　　“那裡的人把魔法稱作科學，他們一本正經地說魔法是雜耍和遊戲，轉頭就自己去做那些奇跡般的事情，一邊還說這是可靠的科學，說得好像魔法不可靠一樣……”

　　李遠不停地說著，

自從做過那個夢之後，他從來都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一切，唯一看過這些記憶的大天使分身也徹底崩潰了。　　他不知道自己說到了什麽時候，在意識到有什麽改變之前，李遠已經疲憊不堪地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所以他沒有看到，虛空鯨如釋重負，朝著西邊衝了出去。

　　李遠也沒有看到，白雪公主最後一次看著他的側臉，露出了苦澀的微笑。

　　……

　　飛艇落在了地上。

　　李遠被震動驚醒，他茫然睜開雙眼，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駕駛艙的水晶球旁邊，正一臉畏懼地看著他的奧黛麗。

　　“為什麽我們會在來龍之國的飛艇上面?”

　　她看到李遠醒來，就迫不及待地開始問問題。

　　“奧拉克商行的人呢?”

　　“為什麽船艙裡面有那麽多皇家秘衛，還有那塊冰塊裡面……”

　　李遠看了奧黛麗一眼，面無表情地強撐著站起來。

　　“你要來龍之國見你的影迷。”

　　“你會在這裡宣布自己最在意的永遠是影迷們，順便公開譴責奧拉克商行和你的經紀公司，他們讓你給奧拉克商行打廣告卻完全沒有通知你。”

　　奧黛麗神色複雜，但是她還是很快忘記了之前的疑問，開始認真思考李遠的建議。

　　“這樣會不會……沒辦法說服別人?”

　　李遠轉身朝著離開飛艇的艙門走去:“那是你的問題。 ”

　　他走出艙門，清晨初升的陽光如此刺眼，李遠不自覺地閉上了雙眼。

　　然後他睜開雙眼，就看到了空蕩蕩的飛艇場，不遠處三個人。

　　他們一起走到了飛艇門口。

　　“歡迎回來，李遠。”

　　領頭的是一個老人，他十分蒼老了，看著李遠點點頭:“羅瓊告訴了我一切，你做得很好。”

　　李遠深吸了口氣:“白雪公主已經消失了……”

　　老人點頭:“我知道，那無所謂。”

　　李遠一時語塞。

　　然後他轉身看了一眼，奧黛麗已經走了出來。

　　她站在李遠身邊，緊張地對三個人點頭:“你們好。”

　　“我聽說龍之國的人總是好客的……”

　　老人笑著點點頭:“歡迎來到龍之國，奧黛麗女士，放心，我們會安排好您的行程，如果你急著回天使帝國，我們也可以安排飛艇。”

　　說完老人側身，然後他身後一個女工作人員走過來對奧黛麗伸手:“請跟我來。”

　　奧黛麗深吸了口氣，看了李遠一眼。

　　李遠點點頭，然後奧黛麗就跟著她離開了。

　　老人轉身看了一眼奧黛麗的背影，然後看著李遠笑笑:“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受歡迎。”

　　李遠卻沒有什麽對玩笑該有的反應，他面無表情地開口:“船艙裡面有七個天使帝國的皇家秘衛，其中兩個是法師，他們是被打暈的，應該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