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嗎?”

　　羅瓊漫不經心地轉移了話題。

　　“你的編號是零零九。”

　　“在你上面，還有八個更強的人，他們有殺人許可，有且只有特工背叛，他們就會出手。”

　　李遠苦笑。

　　羅瓊答應了他的要求。

　　所以才會出言威脅。

　　如果李遠留在天使帝國是為了背叛，那他就會看到傳說中的一級特工有多麽可怕。

　　但李遠絕不會背叛。

　　他留在這裡，是為了完成自己的復仇。

　　米迦勒搞砸了李遠馬上就要成功的任務，還用惡心的神力撬開了李遠的腦殼，看穿了他所有的記憶。

　　李遠確實不可能馬上就成功復仇，但是眼前就有一個小小的報復手段:李遠可以完成之前被打斷的任務。

　　這算是報復的開始。

　　而且，李遠也可以以此為理由，拖延留在天使帝國的時間。

　　之前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龍之國休息的感覺，現在李遠完全忘記了。

　　“能幫忙把我的船票改成去聖人城嗎?”

　　羅瓊的語氣中滿是無奈:“就算你想繼續任務，因為你之前的行為，我不會提供魔法後援。”

　　李遠笑了:“這次該船票應該不算吧?”

　　短暫的沉默。

　　“三號登機口，如果你不想錯過，現在就去吧。”

　　李遠長出了口氣。

　　“謝謝。”

　　羅瓊沒有回答。

　　李遠並不在意，他也沒有時間在意了。

　　飛艇馬上就要起飛，李遠連忙登上了飛艇。

　　穿過華麗的甬道，在飛艇起飛前的最後時刻，李遠趕上了甲板。

　　這是一個龐然大物，除了用來提供浮力的巨大氣囊，下面的吊艙分為兩層，上層是密封的客艙，而下面則是開放的甲板。

　　在飛艇上升，進入極高的虛空之前，非富即貴的客人們可以站在甲板上享受一把居高臨下的感覺。

　　李遠是最後趕到的乘客，他一上甲板，通道就被關閉，然後飛艇搖晃著慢慢開始上升。

　　甲板上響起一陣興奮的笑聲。

　　這裡站著不少乘客，他們正在欣賞大都會的景色，伴隨著飛艇越升越高，遠處的景色慢慢從建築後面顯露。

　　李遠的目光掃過甲板，然後詫異地發現，這裡有兩個熟人。

　　馬可正和“白雪公主”站在一起。

　　雖然看上去他們像是一對剛剛開始的情侶，但實際上完全相反，主導談話，和“白雪公主”站在一起的是另一個老人。

　　那應該是個法師，雖然他在白雪公主面前一副謙卑客氣的樣子，但馬可對他恭恭敬敬。

　　李遠忍不住笑了。

　　眼前的場景有點離奇，但是多半正好是他最需要的情況。

　　李遠漫不經心地走到三人身邊，然後笑著開口:“嗨，真巧啊……”

　　馬可和白雪公主一看到李遠就笑了起來。

　　“真巧！”

　　馬可簡直喜出望外。

　　這次能和白雪公主一起出來，完全不是他自己的計劃，而是他父親，掌握奧拉克商行的那位大商人做的安排。

　　因此來自奧拉克商行的一位法師成為了和白雪公主對話的人，馬可拚了面子不要，才“蹭”到了留在兩人身邊的機會。

　　現在又多一個李遠，蹭的人多了就不那麽尷尬了。

　　再說白雪公主明顯很喜歡李遠在這裡。

　　“你也要去聖人之城?”

　　白雪公主看著李遠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李遠點點頭:“最近奧拉克商行有法師塔開放日不是嗎?我等這個機會很久了。”

　　馬可和白雪公主都露出了有點困惑的神色。

　　他們和李遠的接觸之中，沒有顯露出任何李遠會有必要這麽做的理由。

　　而旁邊的法師更是直接一臉懷疑地看著李遠，就好像馬上要報警一樣。

　　李遠隻好笑著解釋了一句:“其實我是個守密者……”

　　這個詞一出口，馬可一臉鄙視驚怒，白雪公主意外神色一閃即逝，倒是本來警惕的法師徹底放下心來。

　　所謂的守密者，其實就是情報販子的意思。

　　這個名字很有諷刺意味，但是情報販子實際上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保守好秘密。

　　奧拉克商行的主要產品就是商行專用的魔法資料存儲庫，以及配套的數據調用魔法，他們的客戶裡面情報販子不在少數。

　　像是李遠這樣非要去親自參觀之後才買，根本就不是什麽特例。

　　所以那位明顯來自奧拉克商行的法師瞬間放松了警惕。

　　倒是馬可，作為一個年輕的富二代，他對於情報販子深惡痛絕。

　　不過看上去單純天真的白雪公主，臉上的表現才最值得回味。

　　她明顯知道守密者是什麽， 但是又馬上恢復平靜，似乎完全不在意。

　　無論是實際上厭惡但裝作若無其事，又或是本就並不在意，都不是一般明星能做到的。

　　“不過我從來都不會探聽別人的隱私，我出賣的都是已經被公開的消息，說服客人付錢的關鍵是我的小小一己之見。”

　　馬可臉色緩和了一點，但還是帶著狐疑的神色。

　　畢竟守密者本身就是個灰色職業，很少有人像李遠自稱的這麽本分。

　　白雪公主則是笑了:“你的一己之見，就像是我其實不是個花瓶這種?”

　　李遠無奈地搖頭:“如果有人不這麽認為，那他就是大錯特錯。”

　　白雪公主只是笑笑。

　　李遠的目光掃過四周，心裡頓時明白了。

　　白雪公主的經紀人不在這裡，恐怕第一個覺得白雪公主是花瓶的人就是她事業上最親密的夥伴。

　　對話進行到這裡，李遠已經成功混進了三個人的對話，接下來的交談就變得輕松起來。

　　他們眼前是人類之中極少數人才能夠看到的奇景，以凡人之身升上原本只有神明才能涉足的極高虛空，就算必須呆在船艙中，也依然令人飄飄然。

　　這樣的感覺在看到虛空鯨的瞬間達到頂峰。

　　那是一種無比巨大的野獸，渾身都是半透明的淡藍色，像是某種神話中的生物。

　　這樣遮蔽天空，如同神明一樣的生物，不過是人類豢養，用作拉動飛艇的家畜而已。

　　那麽坐在飛艇之中，被這樣巨獸服務的人類，是否已經足以比肩神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