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樂村持球的朱軍劍揮揮手,其隊友紛紛明白,內線站位的隊員都退出到了三分線外,意思已經很明顯,朱軍劍要單挑任超!
朱軍劍持球站立,突然雙腳變化成交叉步,任超身體一緊,知道這是突破的征兆。然而就算是知道,朱軍劍下球的那一步比任超想象的還要快一些,連忙追趕朱軍劍的腳步。
可任超這一動,朱軍劍的動作又發生了變化,停球變向一氣呵成,往任超移動相反的方向過掉了任超。
三秒區內的張銘航立刻過來補防,朱軍劍不慌不忙,一個瀟灑的轉身便將張銘航過了個乾淨,隨後籃下兩分輕松打中。
回頭跑到任超身邊的時候,朱軍劍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同任超說道:“你還太嫩了一些。”
任超瞳孔猛然放大,拳頭握緊,腦海中回想起了自己頂著烈日當空訓練的樣子,十多年來的訓練日複一日,出過的汗不知道打濕了多少件衣服,甚至被陽光曬到脫皮刺痛也不輕易離開球場,這一切的努力都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能站在籃球場上證明自己的價值。
如今他有系統,有百分百命中率的輔助技能,代表著村子來打比賽,卻被人無情的嘲諷看輕,這讓任超身為球員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再次進攻時,任超衝著張遙吼道:“把球給我!”
張遙略微一愣,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狀態得任超,而且這與半場時張磊和他們說的打法不太一致,但猶豫了片刻後,張遙還是把球傳給了任超。
持球之後張逍想要過來給任超掩護,然而任超卻搖了搖頭示意不用,如同剛才一般,與朱軍劍再次對上了位,不過這一次攻守轉換了而已。
坐在球隊席上的張磊輕歎了一口氣,對於自己的這個發小,他可謂再了解不過,脾氣也好,性子也不錯,屬於那種肯努力的類型。然而在某些事情上,一旦觸及了他的底線,便會變的瘋狂起來,甚至有些六親不認頭腦發昏的跡象。而這種狀態,有好,也有壞。
…………………………
“都是籃球運動員,我付出的努力絕不比任何人差!”
任超心中憋著一股怒火,彎曲身子壓低重心。
對面的朱軍劍見到任超要單打自己找回顏面,嘴角微微上揚。
運球的節奏猛然一變,任超向著朱軍劍的右側突去,朱軍劍雙眼一直盯著任超的身體,在其試圖突破的瞬間,已經將身子側了過來,緊緊跟著任超的步伐沒有絲毫的破綻。
隨著朱軍劍的這種貼身壓迫式防守,任超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身子猛然一頓,轉過身準備換個方向調整一下再進行突破時,忽然耳邊傳開了的啪的一聲,原本那應該跟上自己手掌的球消失不見了。
球被撥飛,任超愣神疑惑的瞬間,朱軍劍的身影已經衝了出去,追上球眼看著就要打成一次搶斷快攻。
任超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伸出去的手下意識的想要抓住那遠去的身影,一把抓住的卻是朱軍劍的手腕。
嗶!
裁判哨聲響起,雙手交叉立於頭頂,一次違反體育道德的犯規發生。
被吹罰違體之後,任超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犯下的錯誤,如此的低端惡劣。
張磊立刻從替補席站了起來,朝記錄台申請一次暫停。
暫停時,張磊立刻將所有人都召集了過來,其中自然包括尚且處於自我懷疑中的任超。
見到任超那種茫然若失的表情,張磊輕聲的歎了一口氣後,代替任超發揮了隊長兼教練的職責,指揮著說道:“任超先下來休息,那個誰準備上場。
你們五個在場上盡量把節奏打的慢一些,每一攻不管打不打的進,把二十四秒壓完,尤其注意保護後場籃板,別輕易給對方二次得分的機會。”
“把任超換了?這可行麽?沒有他可誰打進攻啊。”
張銘航向來是開口最快的那個,這次也不例外。而且不僅僅是他,全隊的人都覺得換誰都不能換任超。
“你們難道沒看到他走神快走到玉皇大帝那去了麽,這個狀態上場打球有什麽用。
已經被吹了一個違體,萬一再一個不小心被吹個T,到時候直接被罰下場就徹底game over了。
給我三分鍾的時間,讓我把他神遊天外的亡魂給叫回來,恢復一下精神再說。”
張銘航等人看了看任超,再看了看張磊,見任超坐在板凳席上抱著腦袋魂不守舍,確實與平日裡的狀態不太一樣,加上此刻裁判已經催促上場,只能先咬著牙按照張磊的吩咐去做了。
隊員已經上場,沒有任超在的情況下,比分倒也沒有呈現一邊倒的現象,反而是因為聽了張磊的話,每一次進攻都打完二十四秒,並且全員守護後場籃板,勉強幾次打中的情況下,分差竟然沒被拉開太多。
任超披著毛巾無神的望著地面,就連身旁隊員遞過來的水都視而不見。
張磊在一旁什麽都沒有做,只是靜靜地看著場上的形勢變化。
在二十四秒計時器即將響起之前,張逍無球跑動到弱側接到張遙的一記妙傳,隨後果斷的跳投出手打板命中兩分,張磊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歡呼呐喊:“好球,好兩分,注意防守,小心他們空切!”
再坐回到位置上時,張磊發現任超的視線微微往上提了些,似乎是在看場上發生的情況。
此刻張磊才開口說道:“超子,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在村籃球場,被那些大我好幾個年級的人欺負的事情麽?”
任超手指微微一動,卻沒有接話,張磊也不管其他,繼續說了下去:“本來村裡就只有半個籃球場,他們全部佔去了不說,還因為我小,不帶我一起玩籃球。
把我新買的籃球給丟到井裡去了,那家夥給我氣的啊,一想到球丟了,我爸晚飯的時候一定會抽出皮鞭揍我,我那眼淚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害怕老爸揍的我哭著鼻子不敢回家,路上遇到了你,你問清楚情況後,拽著我就回到了籃球場,衝著那幾個高年級的家夥就質問,當時你為我出頭的樣子真的很帥,那個背影至今還留在我腦海中,差點我就彎了!”
“…………”任超身體微微顫抖,語氣也同樣如此:“別說了。”
張磊嘴角微微上揚,絲毫不理會任超的請求,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雖然你為我出頭的樣子真的很帥,但是你被那幾個高年級的家夥按在地上揍的樣子也確實很狼狽。
順帶著把我也牽連上了,那家夥給我踢的,新買的褲子都踢變色了,我爸後來看到臉都青了,不用皮帶改用竹棍了!”
“噗嗤。”任超終究沒有忍住笑出了聲來,隨著他這一笑,臉色也好看了不少,眼中的渾噩消散殆盡。
“嘿嘿,我說這些話的意思並不僅僅只是搞笑而已,你看看此刻的狀況對比當初,像不像那幾個高年級胖揍你的樣子。”
“恩?”
“不是麽,他們是大三校隊,還是cuba得隊員,厲害不是挺正常的麽,你比他們差難道很丟人麽。你很努力不假,但你怎麽知道他們沒有付出呢。”
“……………”
“其實不算丟人對不對?唐太宗曾經說過一句話。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你對上他們,正是最後一句,以人為鏡,明得失。
從他們的身上發現自己的不足,加以改正,這才是此刻你該做的。不論未來的你最終走到怎樣的高度,這一步一步向上攀登的步伐, 不要停止,然後才能看看見高處的遼闊,不是麽?”
張磊說話的聲音不響,甚至很容易被場邊的加油聲喝彩聲支持聲給蓋過,但任超卻全部聽了進去,並且字字戳心。
沉默片刻之後,任超長歎了一口氣,心中那因為籃球隊的事情而從暑假就一直有的鬱結消散了大半。
平常的任超斷然不會因為一球的得失而動搖對自己根本的信心。然而一系列的事情堆積下來造成了連鎖反應,加上系統賦予的百分百命中率讓任超產生了盲目的自信,結果卻在場上被人打爆,這一來一去落差之下,才會讓他情緒波動如此之大。
恢復了平常心之後,再回來看待這件事情,任超覺得自己要改變對系統的態度,同時也要明確一直以來自己為之堅持的方向。
………………
“呼,我冷靜好了,讓我上吧。”
任超調整好心態後準備上場,此刻場上的比分已經從中場的六分拉開到了十分,並且有擴大的趨勢。
“不急,再看兩次進攻。”
就在任超等不及要向記錄台提出換人請求時,張磊拉了兩下任超的衣服,示意他坐下。
“昂?這還不急,馬上就奔著15+去了,臭弟弟。”
“如果找不到贏的辦法,那麽輸幾分都是輸。
這一節還有六分鍾,算上下一節離比賽結束還有整整十六分鍾呢。你在場下仔細看著,給我看清楚那個66號突破時的腳步與習慣性的動作。只有當你確定能單防下他時,我們才有拿下勝利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