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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甲鯤(錯亂)
    房門正慢慢被荀彧帶上。

  “文若嗎?外面何事喧嘩?“

  荀彧字文若,原來已經醒了?甲鯤心中詫異,這家夥,他是慢半拍?不會,肯定是狡黠,心機男!

  荀彧聞聽此言趕忙推門進來,拱手道,“是,仆人告訴我,曹大將軍睡得不踏實,所以趕來探望。如果耽誤到大將軍安眠,在下實在是罪該萬死!“

  “文若,不必如此,”曹操說,“嗯,勞煩先生了,老夫只是有些睡不踏實,幾更天了?“

  只是睡不踏實?甲鯤心裡發苦,我辛苦搞半天,他卻並沒記住什麽?這真是。

  “五更,將軍何不再睡會?“荀彧小聲回答。

  “不了,”曹操伸了個懶腰。

  這麽悠閑,完了沒戲唱了,甲鯤歎著氣,華佗啊,今天恐怕幫不了你了。也許再過一天,不知道時間來得及不,我是不是要回去了?

  “對了,老夫突然惦記起了家人。“曹操依舊坐著,猶豫了一下,“其他人退下,留文若在這裡。”不過幾秒,屋裡只剩下了兩人,當然,還有甲鯤。

  甲鯤心中又燃起幾分希望。

  曹操似乎在努力想什麽,好一會,他才接著說,“老夫做了奇怪的夢,夢到衝兒有小恙。“

  甲鯤大喜,轉而怒火升騰,唉,急死人,吞吞吐吐的,恨不能一把掐上去。

  荀彧趕忙說,“孔子也常夢見周公給他指點迷津,疾病這事情切不可大意。“曹操看了他一眼,立刻起身,“立刻備馬,喚上周太醫和吳太醫隨我去往鄴城。“

  華佗呢?甲鯤心沉了下來,華佗呢?他大叫著,好像他們能聽見似的。

  “遵命!“荀彧轉身正要離開,但他又停頓了一下,好像在猶豫什麽,曹操見狀說,“文若是否在想讓老夫帶上華佗?“

  荀彧忙點頭,“那匹夫雖然持才傲物,卻也有幾分醫術,為曹衝身體考慮之計,可以一帶,以保萬全!”

  曹操望著荀彧,沉吟起來,隨後歎息一聲,“嗯,也罷,備上暖轎,一路好生看護於他,多帶一百名武士,不許有任何差池!“

  荀彧準備得令離開,曹操卻又叫住了他。

  他捋著須髯,低聲說,“先讓太醫好好診斷,先不要用藥,讓那個華佗調養兩日後,再讓他診治衝兒。事畢,須確定衝兒無礙,再對華佗定罪用刑。“

  曹操雖眯著眼,殺氣依然在眼角徘徊,“他本該是大不敬之罪,按律當斬吧?“

  荀彧頓了下,低聲回應,“是的,但華佗此人也確實是國之良才,雖有傲氣,然而有才之人哪個沒有點怪癖呢?何況周公吐哺天下歸心,大將軍的這首短歌行已是名滿天下,士人皆頌揚之。在下思忖,不能為這般小人就折了大將軍愛才愛士的清譽哇,請大將軍三思!“

  曹操沉思著,不覺手上用勁,胡須被扯掉了幾根,疼得他臉一抽。

  他一甩手說,“如果他能將查清衝兒病症且治愈,或者半年內保得他安全無事,那也算將功補過。屆時,就用黥面之刑替代死罪吧,記住不要在臉上,隻黥在他掌心即可,雙手分別刻上不敬兩字。這幾日把他家眷盡數遷往鄴城,好好安排,免得這個匹夫對老夫不盡心。“

  荀彧面露喜色,得令離去甲鯤更是喜不自勝,差點蹦起來。

  此刻,窗台上已熨滿金黃,一輪紅日自東方噴薄而出。

  曹操推開窗戶,清新空氣隨即湧入,甲鯤看到了那一片萬裡碧空,

遠古時期的天,藍得那麽不真實。  曹操忽然回頭,眼眸直直對上甲鯤,什麽?他能看到自己?甲鯤大駭。

  他剛想問,一陣眩暈迅速放大,人影晃動,刺鼻的消毒水,咣當拖地的聲響。

  晃動在繼續,直到有人推著他,甲鯤慢慢睜眼,適應了一會,才感覺好些,是那個小女孩在搖著自己,醫院開始清潔消毒了。

  清晨陽光穿過醫院長廊的窗欞,觸摸著人們疲憊的臉,又是一天熬過去了。

  甲鯤伸了個懶腰,這一夜的夢讓自己如此疲乏,已經完全記不清什麽了。

  站起身,要進病房看看外婆有什麽需要。

  小女孩的母親已經去了她丈夫病房,她們一家還在等待昨天檢查的化驗報告,以便確定對肝癌切除術還是化療或放療。一個似乎無底的深淵向她們展開,如同黑洞那樣吸盡她父母不多的積蓄,或許還牽扯進小女孩未來的半生甚至一生。

  早上7點了,甲鯤還得趕去學校上學。

  晚上,回到住院部病房,外婆告訴自己,那個經常來玩的小女孩他們一家高興壞了,原來她爸爸患的不是癌症,而是叫肝腺瘤的良性腫瘤,因為它的症狀和肝癌極其類似,所以極個別的也會診斷錯,這次竟然就是一次誤診!

  甲鯤目瞪口呆,“真是奇跡!”真為她們一家感到喜悅。

  外婆接著說她媽媽還買了整整一包糖給女孩,“喏,這一把大白兔,是她送給你的,還說謝謝你這幾天的早飯。”外婆拉開床頭櫃抽屜,甲鯤立刻找到了那些糖,捏在手裡。

  “你把我給你的早飯錢做好人去了?傻孩子,你這幾天早飯吃了沒有啊?”

  外婆關切地問,“當然吃了!”甲鯤忙著把糖送到嘴邊,轉念一想,咬下半顆,扔到了嘴裡。大白兔奶糖,濃鬱的牛奶味立刻充盈口腔灌入鼻腔,得留著明天再吃。

  甲鯤把一顆遞給外婆,外婆眯著眼睛笑著說,“你留著自己吃吧,我牙口不好也不喜歡吃,明天我出院,早點過來哦。”

  甲鯤開心的答應著,腦子裡還沉浸在與奶糖一般甜蜜的神轉折之中,多奇幻啊,還有昨晚那個記不起來的夢,好像跟這個有什麽關聯?

  實在記不起了,甲鯤搖搖頭。

  甲鯤趕著回家,剛走到醫院大門,突然又遇到了她一家,是女孩先看到他的,在喊自己,甲鯤那近視300度,走近了才發現是呂馨含。

  他們一家氣色都還不錯,是從死亡線上一下子拉回來的感覺,活著多好。

  他們一家是來醫院取忘記的包的,肯定是太激動,連手提包都忘了。

  女孩問自己大白兔奶糖好吃嗎?甲鯤用力點頭,聊了一會,甲鯤驚覺她腿上有幾條暗紅條紋,心裡不由得有幾分惱怒,她不會被家人打了吧?

  甲鯤見她父母已去拿包,就拉過她問,“小含,你爸是不是揍你了?”女孩瞪大眼睛,“什麽?哪有?你聽誰瞎說的?”她有些嗔怪。

  甲鯤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她的腿,“喏,這不是?”

  小含望向自己的腿,“哦哦,這明明是胎記嘛,你看清楚哦!”她有些羞澀,“我背上也有一點哦,有點醜,所以平時我都穿長褲的啦!”

  甲鯤盯著看下,真是胎記,“原來這樣,那就好。”一邊摸著頭笑了。

  女孩父母回來了,他們笑望著自己這裡,她媽媽在催她走了,說讓自己有空一定去她家玩。

  呂馨含牽著媽媽的手揮手道別,臨別時,她嬉笑著說,“你信不信?我手上還有胎記哦!”。

  “哪有胎記長手掌的?唬鬼呢!”甲鯤不信,忍不住好奇地望了望她伸展開的手掌。

  嗯?她掌心確實是有一團扭曲的模糊暗印,“是印章吧。”甲鯤說。

  “嘻嘻,你再看!”手掌湊向給自己。

  甲鯤仔細看,確實是一塊暗紅色的胎記,似乎是一個扭曲的“敬“。

  “敬?”是大不敬的敬!

  甲鯤的心被什麽撥動一下,什麽?這是?

  一些模糊的記憶撲過來,黥刑?華佗?曹衝的病?

  昨晚的夢境又突然浮現了出來,不,不可能!

  甲鯤要看她的左手,小女孩可能覺得自己臉色不對,就問,“你怎麽啦?”

  “我,我沒事,看看你左手。”

  這個左手掌心同樣是模糊不清的一團暗紅,但能理解成的,也只能是那個“不“字!

  真是這樣!天哪!

  華佗在我夢到他前就已經被曹操殺了n年了,那時候的呂馨含是誰?做夢後我把他救了,難道華佗就轉世了變成醫生救了她爸?但也只是誤診並沒有醫生救他呀!

  不不,華佗是轉世成了呂馨含,因為她手心不就是兩個不敬嘛!

  暈了,怎麽會?

  我改變了歷史?那現在的歷史會怎麽寫?怎麽可能這麽錯亂,肯定是夢!

  甲鯤覺得世界觀崩塌了,混亂,太亂了,甲鯤在她們一家奇怪的眼神中,匆匆告別,明天肯定要去圖書館察看歷史書,到底怎麽回事。

  一路晃悠悠,咦,我怎麽回來了,甲鯤走錯了方向居然又回到了病房走廊。

  大腦一陣眩暈,索性放自己仰天躺倒在那條長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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